第二天放假,關白晚上回了家裡。
讓關白有些意外的是,關志和與劉淑儀兩人周末放假,也回了渠州。
劉淑儀正在廚房忙碌著,聽見開門的聲音,出來瞧了一眼,見是關白,問道:“今天還上課了啊?明天還上課嗎?”
“今天上了,明天放假,”關白換好鞋,一轉身看見,餐桌上已經放著三個菜了,有他最愛吃的魚香肉絲,有些好奇,“怎麽做這麽多菜,家裡來客人了?”
劉淑儀探頭出來,低聲說道,“你陳叔來了,在書房跟你爸談事情呢。”
關白愣了一下,“哪個陳叔?”
“還能有哪個陳叔?陳剛他爸,先跟你說啊,別去打擾他們,玩你自己的去。”劉淑儀一臉認真的叮囑關白一番。
“嗯,知道了。”
關白點頭答應,走到客廳坐下,打開電視,將音量調到最近。
這個時候正是七點半,渠州市一台正播放著渠州新聞。
轉頭看了一下身後書房緊閉的房門,裡面有微弱的聲音傳出來,但是聽不分明。
維持三個月的煤窯整頓運動,早已經偃旗息鼓,在關白的記憶中,上一世,礦務局在兩年之內,都不會再有大事發生。
關白不禁有些好奇,陳興國找爸所為何事?
上一世陳興國出事,牽連雖然不廣,但陳興國與關志和關系一直很近,也曾經被約去談過一次,由不得關白不好奇。
陳興國出事,是在2001年初,而且通報出來的違紀行為,大概發生在兩千年左右,距離現在還有一年多的時間。
就目前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關白能肯定一點,與上一世稍微有些出入的,大概就是關志和提前去了萬川縣。
關白確信,這件事情如果沒有陳興國的首肯,父親斷然不可能跳出市礦務局,去到萬川縣。
在渠州市礦務局系統的大多數人眼裡,關志和已經被深深的打上了陳派的烙印。
只有關白知道,以父親的性格,絕對不會因為個人感情,而在政治上有所偏倚。
如果按照正常的歷史前行,關白確信自己的父親必然會安然無恙。
但歷史已經悄然發生了某些改變,就由不得關白不擔心。
關白甚至想過,勸自己的父親慢慢疏遠陳興國。
但這個想法也只能是想想而已,陳興國作為礦務局的一把手,父親不可能完全與他撇清關系,於工作極為不利。
其實,如果可以,他當然願意去製止陳興國滑向深淵。
陳興國與關志和兩人相交多年,自關志和進礦務局開始,陳興國就一直很欣賞關志和的書生氣。
雖然在仕途上,陳興國並沒有過多關照關志和的成長,但在兩人私交一直保持得非常不錯,但這種還沒有發生的事情,關白真不知道該怎麽去做。
......
等到吃飯的時候,關志和與陳興國才從書房出來。
關白連忙站起來,打了一個招呼:“陳叔。”又對關志和喊了一聲,“爸。”
關志和微笑了一下,對關白點點頭,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關白確信,如果不是因為爺爺強迫,以父親關志和的性格,絕無可能走上仕途之路。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情,導致了兩人之間,維持了長達十年的冷戰關系。
一直到前年爺爺去世的那晚,關白起夜的時候,發現父親半夜跪在爺爺的靈前,泣不成聲。
陳興國看到關白,不由笑道:“喲,小白回來啦?陳叔今晚可來你家蹭飯了。”
關白笑道:“陳叔大駕光臨,家裡蓬蓽生輝,正好,我們家都不用開燈了,還能省一筆電費呢。”
陳興國大笑了起來,手指了指關白,“你呀你,”又對關志和道:“你家這個小子啊,打小就鬼機靈得很,這次果然沒有讓大家失望,考上了一中,比我們家陳剛那小子,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哎!”
一提到陳剛,陳興國搖搖頭,臉上滿是無奈。
關志和看了關白一眼,笑道:“這小子平時成績也就那樣,這次能考上一中,算是超常發揮了。”
關白只能沉默,不得不承認,自己父親說得還真沒錯。
這時,劉淑儀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罐湯。
關志和連忙去幫忙接過湯罐,放在桌子上,招呼陳興國:“局長,咱們邊吃邊聊。都是一些家常小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裡的情況,我能吃上一口熱乎飯已經很不錯了,”陳興國有些蕭索的擺了擺手,隨意的坐了下來,又問關白,“小白在一中待得還習慣吧?教學質量比二中是不是要好很多?”
一中教學質量如何,陳興國自然知道,現在提出這個問題,只怕是另有目的。
關白老實回答:“老師的教學水平如何,這個我不敢妄加評論,但一中的學習氛圍,確實是二中比不了的。”
陳興國夾了一口菜,若有所思的說道:“環境對一個人的成長確實非常重要。”
轉頭又問關志和,“老關,你說我將小剛送到一中去,對他會有幫助嗎?”
正在低頭扒飯的關白動作不由一頓。
陳剛要被送到一中來?歷史又要發生偏差了嗎?
如果是真的,對陳剛來說,當然是好事,上一世的一些事情,或許就不會再次發生。
關白一直有考慮過,該如何去避免陳剛“重蹈覆轍”, 讓陳剛轉校,當然是最佳的辦法。
關志和想了一想,看向陳興國,“幫助肯定是有的,畢竟一中的環境比二中要好太多。”
“哎,”陳興國歎了一口氣,看了關白一眼,“我家小剛要是有小白這麽懂事,就好了。”
關白心裡頓時起了疑惑,看陳興國這語氣,這才開學沒幾天,莫非陳剛惹了什麽事情?
試探著說道:“陳叔,讓剛子轉到一中來,確實是好事,將來準能考上一所不錯的大學。”
陳興國笑道:“你就別安慰你陳叔了,小剛他有多大能耐,我心裡有底,就算到了一中,也不見得就能考上大學。這小子就是扶不起的阿鬥,他能不給我惹事,我就謝天謝地了。”
“剛子他雖然平時調皮了一些,但這是小孩子的共性,是每一個人成長的必經階段,也算不得十惡不赦,陳叔需要多給他一些時間來成長。”
陳興國非常驚訝的看著關白,沒想到小小年紀,卻以大人的口氣說出這番話來,讓他有些刮目相看,有些揶揄的說道:“小白你難道就是大人了?你怎麽就不調皮?”
又羨慕的對關志和與劉淑儀說,“小白不僅乖巧懂事,而且品行也非常不錯,前些日子還見義勇為,跳水救人,真羨慕你們能教育出這麽好一個孩子。”
劉淑儀笑了笑,說道:“這孩子別看現在會說話,他調皮的時候,我都恨不得揍他一頓。”
關白知道劉淑儀只是說的玩笑話,心想自己要是說出最近乾的這些事情,只怕她真要揍自己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