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丹庭閉著眼睛在水中打坐,仿佛封閉住了七竅,身體沒有透出一丁點氣息,真如一隻匍匐在水底的老龜。
而楊林周身似乎有一圈無形的防護罩,將他緊緊裹住,水泄不通,連衣服都是乾乾爽爽的。他有樣學樣,裝出了個世外高人模樣,也盤起腿來打起了坐。
岸上,徐子衿依舊面若寒霜,冷淡地觀看著局勢。
“一個龜息真定功,一個避水符。這場比試有的看了!”
兩人來到了湖畔的一棵垂柳下,這邊的視線很好,可以清楚看見楊林和賈丹庭在水中的狀況。
柳妍妍蹙起眉頭道:“避水符?你是說那個男生用了避水符?”
徐子衿冷峻著臉,不置可否。
“哇!那這個小男生不簡單啊。若煙的眼光果真不錯。”柳妍妍小嘴微張,高興道。
‘避水符’是築基期所學的幾個高級符籙之一,也是三年級的難點重點,不少輔導書將其列為高考必考知識點,這幾年圍繞‘避水符’所出的考題也不少,甚至在一五年,號稱十年高考符籙史中最難的一屆,‘避水符’還曾經作為12分大題出現過。
柳妍妍之所以會驚訝也是因為她自己對‘避水符’的繪製掌握的還不夠純熟,自然對能輕松畫出‘避水符’的楊林心生仰慕。
“一分鍾不到就能畫出避水符?這個人不簡單啊。”柳妍妍暗暗心驚道。
……
“是避水符吧,山雞?”浩南哥也已經猜出楊林所使用的符籙,他對於這門學問不怎麽上心,只是偶爾無聊翻書的時候看到過。
“沒錯!”山雞還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哼哼!這小子看著傻乎乎的,沒想到還是有點本事的嘛。看來這一局,我們又要贏了。還真是意外啊!”浩南哥笑道。
龜息真定功不像‘避水符’,一個人的功法修煉得再怎麽好,那口氣也有散掉的時候,只是時間長短罷了。而‘避水符’不同,只要不解咒或者撕毀符籙,它的避水效果永遠存在。
這也是浩南哥能斷定楊林會贏得這場比試的原因。
“未必!”山雞突然道。
“嗯?”浩南哥皺起眉頭來,“難道自己又猜錯了?”
山雞道:“賈丹庭絕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人。”
“你是說他還有後手?”浩南哥倒吸一口涼氣。
“是的!”山雞點頭。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浩南哥激動得拍起掌來。
……
“阿銀!準備上了。”金角雙目微凜,凝視著水中的楊林,沉聲道。
“上?”銀角一臉懵逼,“我們要上哪,哥?”
金角眉毛一豎,老牛鼻子噴出好大一口火氣,指著自己的弟弟的腦袋,沒好氣道:“你怎麽這麽笨,我是說要你把口袋裡的那瓶藥水拿出來。”
“哦!”銀角縮著腦袋,趕忙地從腰間的口袋裡掏出一瓶藥水。
金角拿起藥瓶,輕輕一晃,猩紅色的濃稠液體在瓶子裡緩緩流動。
“去橋頭那邊,把這瓶藥水偷偷倒在水裡。”金角指著石橋方向,小聲道。
“啊?”銀角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去啊!還愣著幹什麽?”金角怒喝一聲,一把將弟弟推了出去。
“好的,哥!”
銀角得令,屁顛屁顛朝著橋頭跑了過去。
楊林和賈丹庭兩個人坐水底老半天也沒個動靜,這樣的鬥法比試著實讓柳妍妍覺得無趣,
正想活動一下眼睛,四周張望了幾眼,無意間瞥見銀角鬼鬼祟祟地站在橋頭,手裡還拿著個瓶子,正往下面傾倒些什麽東西。 這一下,把她給驚到了,忙叫道:
“子衿?你看,那個銀角在幹嘛?”
徐子衿側目眺望一眼,遠遠看見一串串紅色液體正從銀角手裡往下掉。她心中猛然一驚:“這紅色的液體好像是……”
話未說完,一把拽起柳妍妍的手,叫道:
“走,我們去看看!”
就在這時,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原本如何也靠近不了楊林半分的水流竟然開始漸漸逼近。
……
賈丹庭微微睜開雙眼,看到楊林附近的水流開始漸漸收緊。嘴角掛起了笑容,心中很是滿意,他知道,金角已經動手了。
俗話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別人都說他賈丹庭四肢發達、外形彪悍,像個莽夫。可誰又知道,他心思是何等的縝密?
其實賈丹庭早就做好了謀劃,若真的比龜息功,他凌然不懼,自忖沒有任何人是他對手,若對方要使一些別的什麽手段,他倒是做好了幾手準備。
楊林使用‘避水符’這事自然在他的預料當中,所以賈丹庭早就和金角商量過,假如對方使用符籙一類的物品,那麽放在銀角口袋裡的那瓶藥水就能派上用場了。
“怎麽回事?林子身邊的防水圈怎麽開始縮小了,避水符這麽快就失去效果了?”
岸上,發哥察覺到了一絲異樣,臉上隨即露出一絲驚奇的神色。
“不對,避水符的效果沒那麽容易消失。難道……”
王若煙也看到了水底的變化,她走到水邊,彎腰鞠起了一汪湖水,小心地湊到了鼻前。
一股熟悉的刺鼻味道撲鼻而來。
王若煙一陣皺眉:“是化符水!”
這種藥水可以輕易將符籙之上的法力去除掉。這時在水中發現了這個,就意味著楊林身上的‘避水符’很快會失去效果。
“不好!林子他憋不住了。”發哥叫道。
只見楊林兩腮鼓脹,滿臉憋得通紅,嘴裡不停地吐泡。顯然,‘避水符’已經完全失去了效果。
金角站在岸上,他雖然沒有胡須,但是仍舊裝出一副撚須微笑的模樣,一派智珠在握的惺惺作態。仿佛在對楊林說:
“哈哈哈哈!撐不住了吧?沒有辦法,我就是這麽強大!”
另一邊,發哥急得跳腳,他看向王若煙:“怎麽辦?林子憋得都要翻白眼了,要不咱們認輸吧?”
楊林仿佛在水裡聽到了這句話,他掐著脖子拚命搖頭,顯然是要他們不要認輸。
王若煙低眉,沉思了片刻,轉頭對發哥道:“發……同學,你有沒有楊林的生辰八字?”
“問這個幹嘛?”發哥沒好氣道。這個時候難道不應商量如何應對眼前的危機?
“我想給他做個法!”王若煙輕聲道。
發哥一聽,不由眼前一亮:“什麽?你還會這個?”
王若煙微一頷首:“簡單的還是會一點。”
“那好,我找找,我記得煉氣期畢業那會兒,大家都有填同學簿……啊,找到了!”
發哥驚喜地從背包中找出了同學簿,翻到了楊林填寫的那一頁。
“好,給我。”王若煙接過發哥給遞的同學簿,瞧了一眼:
“庚辰年丁亥月丁亥日……”
她默默記下楊林的生辰八字,然後從楊林背包中拿出一張黃紙平整地鋪在地上。緊接著,她又將毛筆沾上朱砂墨,閉上眼睛,嘴中念了一道咒語,再開眼,便飛速將楊林的生辰寫在了紙上。
“好了!”王若煙長出一口氣,抬起潔白的手腕輕輕拭去了額頭上的汗水,然後將符紙遞到發哥面前,小聲道,“你吞下它!”
“什麽?這個?我吞?”發哥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
王若煙點頭道:“這是替身符,只有吞下去才能起到效果!”
聞言,發哥咽了口唾沫,側目看了眼在水底憋著氣已經死去活來的楊林。想起這件事皆由自己而起,自己如何也不能慫!一咬牙,卷起符紙就閉著眼吞了下去。
王若煙欣然一笑,道:“現在開始我會念咒,符籙在你體內起了作用之後,你就會代替楊林,處在溺水的狀態。不過不用擔心,我立馬會用銀針封住你三處穴道,這樣你就會進入假死狀態。那樣的話,楊林也會和你一樣在水中進入假死。而假死狀態的人是不用呼吸的!”
“好的。我明白了!”發哥點頭道。這種變著法子閉氣的手段發哥還是挺佩服的,學霸就是學霸,可比他腦子好使多了。
王若煙交待清楚之後便開始起咒。很快,符籙便起了效果。
發哥感覺掉入了水裡,周圍的空氣也仿佛變成了水流,讓他整個人都沒法呼吸了。
王若煙見狀,趕忙拿出三根銀針,對發哥柔聲道:“很疼哦!你要忍住。”
說完,分別向發哥身上的天柱、大椎、至陽三處穴位刺去。
三針施完,發哥緩緩閉上了眼睛,開始進入假死狀態。
這時,身在水中的楊林也合上了眼睛,變得一動不動。
這下變故來得很是突然,讓作壁上觀的金角一時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怎麽回事?那小子竟然不動了。難道藥水用完了?”
順利完成大哥交待的重要任務,銀角興高采烈地邁著方步,一邊走一邊朝金角叫道:“哥,我全倒下去了。”
金角聞言,好一陣狐疑:“不應該啊,既然全倒下去了那就什麽符籙都會化掉啊?怎麽這小子還能在水裡呆得下?”
他越想越不對勁,莫非那瓶藥水過期了?
等銀角走了過來,他一把拉住弟弟,小聲責問道:
“阿銀,你真的全倒下去了?”
“哥哥交待的事情,做弟弟的怎麽敢懈怠?”銀角拍著胸脯道。
金角無話可說,他這個弟弟平常一直很聽他的話,交待的事情沒有不認真辦好的。既然不是弟弟出了差錯,那一定是藥水的問題。
於是,他對弟弟說道:“你去街邊的商店,再買一瓶這樣的藥水回來。 ”
“啊?又要?”銀角長歎一口氣,顯得很是不情願。但礙於哥哥的威嚴,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屁顛屁顛地往商店跑了。
“原來是用化符水搞的鬼啊!”
銀角走後,躲在一旁偷聽的徐子衿終於探出了半個身子。
她看向身旁的柳妍妍,邪魅一笑,道:“想不想讓你的王若煙小姐姐贏啊?”
“想啊!”柳妍妍激動地睜大了眼睛。
“那就好,把耳朵靠過來。”徐子衿微笑著招了招手。
柳妍妍開心地將耳朵貼近。
徐子衿:“……”
說完,猛地一拍柳妍妍的肩頭,笑道:“怎麽樣?”
柳妍妍聽完,羞紅著臉,嬌聲道:“哪有要人家這樣做的?”
“那你乾不乾?”徐子衿不耐煩道。
“嗯……”柳妍妍猶豫了片刻,終於,攥起了小粉拳,咬了咬牙道,“為了若煙,本姑娘豁出去了。”
……
銀角很快在街角的商店裡買到了化符水,這種便宜貨竟然還在打特價,買一送一。不過,銀角還是嚴格執行哥哥的囑托,隻買了一瓶。
“我的滑板鞋,時尚時尚最時尚。回家的路上我情不自禁,摩擦摩擦,在光滑的地上摩擦。”銀角歡快地唱著歌兒,在回公園的路上摩擦著。
這時,一道無比嬌媚的聲音響起。
“哎喲!哎呦!誰來幫幫我啊?”
銀角尋聲看去,只見一個扎著雙馬尾穿著小短裙的俏麗姑娘坐在馬路旁,正揉著雪白的小腿,痛苦地呻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