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戲劇學院。
下午5點,總是這座磅礴大氣校門人氣最鼎盛的時候。
層出不窮的著名導演和大牌明星,讓這座國內頂尖的戲院鍍上了一層華麗的面紗。
“姓陳的,你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是吧?別給臉不要臉。”
突如其來的怒吼聲,讓這座熙熙攘攘的學院原本忙碌的人,突然停頓了幾秒,眾人尋聲望去。
校門口處,女子大概二十左右,明眸皓齒,她修長的食指指著一個青年男子的鼻尖,怒不可揭地大吼道:“別忘了你的身份,我爸媽和我姐都不管我,你陳木憑什麽資格管我?姐夫身份?
呵呵,說好聽點是姐夫,難聽點的,不過是個入贅到我家,沒本事的孬種而已。”
女子語出驚人,浪花千層,所有人迅速消化這則新聞,而後望著那個臉頰消瘦,呆立在原地不動的膚色黝黑青年,眼神新奇。
“贅婿?呵呵,有點意思啊。”
先前要走的人,站立不動,饒有興致地看戲。
作為與娛樂圈最接軌的地方,所有人都知道,這則新聞有多麽勁爆,況且還關乎到那個女子。
女子名叫余悅,在學院裡可謂名人,除了精致的五官,高挑的身材是她的標簽以外,更多是因為一檔叫做‘角色互換’的節目。
通俗點就是富家子女與農村娃相互調換身份,為期三個月,感受所謂不同人生的生活節目,結束後,各回各家。
對於富家子而言,僅僅是生活體驗,可對於農家子弟貧富落差造成的巨大影響,沒人在乎。
節目播出後,新穎的視覺感觸,很快便迅速風靡全網。
於是,主角之一的余悅,出名了。
有人說,造就一個人飛揚跋扈的性格有許多種,富裕家庭,社會地位,或是一張精致的臉孔。
可通常有那麽些幸運兒,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就如余悅。
“我的媽呀,確定這不是在拍戲?”王家俊就跟在陳木後面,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隻有電視裡能看到的狗血劇情,活生生在身邊發生。
在學校裡,他還吐槽陳木,就你這老實巴交的樣子,也能認識陽戲裡面的美女?我不信。
於是,剛放學就厚皮賴臉跟著過來,說要長長見識。
這會兒,王家俊滿臉苦惱,既吐槽狗日的世道,又有些心疼陳木,手肘截了截陳木肩膀,卻發現陳木猶如木樁,一動不動。
他扭頭,忽然發現陳木原本那雙明亮的眼眸,一片死灰,王家俊抿著唇,擔憂道:“木頭,你……”
陳木動了,可是神情木訥,他茫然四顧,所有事物,漸漸清晰,他無聲地笑了,“呵呵,陽戲。”
陳木眼角濕潤,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這是夢境嗎?”
他清晰的記得,上一刻從十八樓墜下,即便已經躺在冰冷的地面,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這囂張的記憶,果真一刻都不讓人好過。
以前幼時,常聽村裡老人說,人死前三秒,大腦都要走馬燈,倒敘你走過所有年頭的一生。
腦海裡,畫面會一張一張飛逝。
一秒……
兩秒……
好的,甜蜜的,擴大百千倍,讓你更清晰地品嘗身在其中的幸福滋味。壞的,痛苦的,拚命忘記的,都一絲一絲地殘忍剝離,呈現眼前。
陽城,陳木夢開始的地方。
陽城戲劇學院,卻是陳木噩夢開始的地方。
“嘿嘿……”
突然,一副怪異的表情出現在陳木臉上。只見他上一刻臉上掛著憧憬幸福的笑容,下一刻卻青筋凸顯,掛著淚痕的臉部,猙獰如鬼物。
所有人毛骨悚然。
一些女生毫不做作地捂著雙頰,眉目驚恐,“好可怕哦,他,他是傻了嗎?”
有人同情道:“贅婿本就不是什麽光彩的身份,余悅還在傷口上撒鹽,還是在學校門口……換我,我也受不了。”
“木頭,木頭……”
耳畔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有些急促,陳木睜開了眸子,目光落在王家俊身上,似是在努力辨認一般,“你……你是王家俊?”
王家俊道:“不是我是誰?”
陳木懷念地說:“老同學,能再見到你,真好。”
王家俊一聲完了脫口而出,這家夥不會是被打擊傻了吧,他攤開手掌在陳木眼前晃了晃,“什麽能再見到我真好?木頭,你別嚇我……”
戲精上身了嗎?
余悅微微崛起嘴角,看笑話似的,“裝失憶?幼稚。”
她又道:“跟你那又黑又瘦,土不拉幾的妹妹一樣讓人討厭。來到我家已經屬於是恩賜,還妄想多一個城市裡的媽媽,做夢。”
莫名其妙的話語,讓原本一些聽得雲裡霧外的人,卻是恍然大悟,原來那陳木的妹妹就是‘角色互換’的農村主人公。
難怪……
許多人側目,交頭接耳,看不出來這小子有點道行,能憑借這層關系‘嫁’入了余家,有點本事啊。
言傳於耳,都是笑話。
不是說,記憶都是靜態的?眼前過於真實的一切,都讓陳木不可思議,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究竟是蝶夢莊周,還是莊周夢蝶呢?
有所謂?沒有的!起碼對陳木而言,是沒有的。
陳木曾捫心自問, 倘若時間長河逆流回到受盡羞辱天,會不會是同樣窩囊,咬牙承受,最終淹沒在閑言雜語中,往後半生,痛不欲生……
直至,由十八樓墜下。
答案是,不會。
巴掌與臉頰的觸碰,發出了一道清澈地聲響,力道很大,手掌的主人沒有一絲余力,仿佛要將這些年所承受的痛楚宣泄而出。
陳木道:“這一巴掌,是讓你學會怎樣尊重人的。”
清晰可見的紅色掌印,頃刻就出現在余悅那張白皙臉頰,她捂著臉,嗡嗡直響的耳鳴,讓她腦袋一片空白。
余悅做夢都想不到,那個只會木訥傻笑,任由她隨意欺辱不敢吭聲的傻狗居然敢打她。
還是在大庭廣眾。
“陳木你完了,一個入贅到我家的奴才,居然敢打我……”
濃鬱的羞辱感讓余悅整個人都顫栗了,披頭散發,竭嘶底裡地朝著陳木一通亂抓,鋒利的指甲在陳木臉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啪!”
誰慣你?
陳木想也不想,反手再次一巴掌扇出,怒聲道:“鬧夠了?鬧夠就滾回家去。”
余悅嚇到了,眼前的陳木仿佛沒有以前的唯唯諾諾,目光犀利到仿佛換了一個人,一時間,她不知所措,矗立原地,楚楚可憐。
這時,巨大轟鳴聲和急刹聲席卷而來,專屬超跑的剪刀門打開,一身范思哲,猶如貴公子般的青年男子走出。
有人神情激動,“那是魏然,我的偶像。”
“據說余悅和魏然的關系很好。”
“嘿嘿,這下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