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

　　顧衍剛走到圖書館大門前，就收到了方棠的微訊消息。

　　方糖:學長，我到圖書館了，你在哪兒?

　　顧衍抬頭看了一眼，腳步稍緩，打字回復道:“你轉身往後看。”

　　台階上方的少女將目光從手機屏上移開，一臉疑惑的轉過頭，神情微滯，繼而嘴角上揚，情緒瞬間高漲。

　　“學長。”她揮揮手，歡快地跑下台階，像隻小兔子似地快速站定在顧衍面前。

　　顧衍笑了笑，順勢解釋了一句:“我這個月剛讀大二。”

　　“嗯?”方棠歪著頭，一臉迷惑，“為什麽現在才說?”

　　“因為不熟。”顧衍道。

　　“所以，現在我們算熟了?”方棠瞬間抓住了重點。

　　“啊……可以這麽說。”顧衍抬手朝圖書館大門指了指，率先邁步走上台階。

　　“我們應該同歲，那我以後就直接叫你名字了?”方棠快步跟上。

　　“行。”顧衍毫不在意地點點頭。

　　“顧衍。”

　　“嗯。”

　　“顧衍。”

　　“嗯?”

　　“名字好聽。”方棠抿嘴輕笑。

　　其實她很想接一句“傻得可愛”。

　　隻是，她怕接這樣一句歌詞會被對方認為是個不成熟的小女孩，隻能就此作罷。

　　“方棠這名字也挺不錯。”顧衍隨口回應，接著又下意識瞥了對方一眼。

　　方棠的長相其實並不明豔，隻能算是比較秀氣的那一類，而她的秀氣又跟一般女生略有不同，其中還帶著幾分許多大學女生沒有的稚氣。

　　不過，終究還是漂亮的。

　　配上她那一身白體恤加牛仔褲短褲和帆布鞋的清爽打扮，就是一充滿活力的小美女。

　　用帶些宅氣的話語來形容，那就是“元氣少女”。

　　“謝謝，我也挺喜歡我的名字的。”方棠笑道。

　　“進去吧。”顧衍邁步走入圖書館。

　　……

　　原本顧衍看書一直都沒什麽規劃，基本就是想到哪本看哪本。如今，他卻有了一個短期目標――搞清楚這兩天遭遇的一系列怪事。這樣一來，他該選取什麽樣的目標也就有了一個大概的范圍。

　　他今天特意帶了紙和筆，就是為了詳細規劃接下來的學習流程。

　　找到空位坐定後，他即刻開始思考回顧這兩天的經歷。

　　顧衍一直是個相信科學的人。

　　即便一件事再怎麽違背現有的科學理論，他也不會輕易接受反科學的論調，而是會不斷地嘗試解構那些現象，找到其背後的真相。

　　或許有一天，他會發現自己所堅信的科學也會大錯特錯。但到了那一天，他相信那一定會是另一個新科學高度，而不是所謂的上帝創造萬物。

　　‘首先，讓那個大力士選手獲得強大的力量;讓跳樓的男生隻傷到雙腿的，應該是某種物質。’

　　顧衍轉了轉手中的筆，在白紙上寫下“物質”二字。

　　“物質”這個詞，在物理學中其實並沒有十分明確的定義，也算不上是一個嚴格的專業術語。

　　而顧衍心中所想的物質，指的就是客觀存在的粒子。

　　他想要與物質區分開的，是精神力、念力這些東西。

　　兩者的差別就在於，前者是客觀存在的，不隨人體的消亡而消失;後者來源於人類本身，在人體死亡後就會消失。

　　‘按照一些小說的設定，就姑且先稱它為靈氣。’

　　他頓了頓，

卻並沒有在紙上寫下“靈氣”二字，而是寫下了“粒子”二字。　　緊接著，他又在“粒子”的旁邊寫下“場”字。

　　顧衍不清楚“場”該不該算是物質，但至少它應該算是物質存在的一種形式，存在於相互作用的物質之間。

　　‘按照這個思路思考下去，其實也不能確定發生在那兩個人身上的情況，究竟是粒子的直接作用，還是粒子所形成的場在作用，亦或者是將兩者相結合在一起的量子場在作用。這樣的話……’

　　他閉眼揉了揉太陽穴，又想到自己昨晚在運動時遭遇的狀況。那究竟是“粒子”運動，還是“場”，同樣無法確定。

　　‘呼……就暫時先從這兩個方向出發，再加上【量子場論】，去找些書研究吧。’

　　顧衍歎了口氣。

　　沒有基礎的壞處就在於他連明確的突破口在哪兒都不清楚，隻能大致圈定一個范圍。

　　或許最終依然可以獲得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其效率卻會與那些基礎夯實的人天差地別。

　　他剛站起身，就看到方棠手捧兩本書走了回來。

　　“你不看書嗎?”方棠瞥了眼桌上的白紙，不明所以。

　　“正準備去找。”

　　“嗯，我幫你佔著座。”方棠將一本書壓在顧衍身後的椅子上。

　　“……”顧衍靜靜看著她。

　　“保證不會被別人搶走的！”方棠皺著鼻子，一臉嚴肅道。

　　顧衍沉默片刻，無奈點頭。

　　隨後，他徑直走到一邊的自動檢索機前，開始尋找自己想要的書籍。

　　十分鍾後，他拿著兩本與【粒子物理學】、【量子場論】相關的基礎書籍返回了座位。

　　看到放在桌上的兩本物理書，方棠微微一愣。

　　“你……”

　　“我瞎看的。”顧衍坐下後，直接翻開其中一本書，並沒有多作解釋。

　　“哦。”方棠應了一聲，也沒有多想。

　　不出片刻，兩人都進入了沉浸式閱讀的狀態，不再關注外界的動靜。

　　時間飛逝，很快就過去了兩個小時。

　　兩人在確認對方下午都有課，並且都不打算逃課之後，便歸還書籍，一同離開了圖書館。

　　“你知道今天早上的事嗎?”同行的一段路上，方棠忽然轉頭問道。

　　“跳樓那件事?”顧衍問。

　　“嗯。”方棠點點頭，“那個人是我班上的同學。”

　　顧衍聞言心中一動，接著問道:“他現在怎麽樣了，有消息嗎?”

　　“中午的時候聽幾個一起去醫院的同學說過，隻是骨折小傷，養幾個月就行。”方棠一臉迷惑，“真的很奇怪啊！從七樓往跳下來，要是中間有阻擋的東西也就算了，可他那是沒有阻礙的直接摔到水泥地上了啊！”

　　“嗯，確實奇怪。”

　　顧衍點頭應和，心裡卻已想到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