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顧衍吃過早餐後，獨自來到教室等待上課。

　　昨晚的事已在三名室友心中留下了大面積的心理陰影，造成了強力的暴擊傷害。而三名室友也不是什麽善茬，既然顧衍已經覺悟，那就……去禍害別人吧。

　　於是，三人跑到班級群裡一陣吆喝，大倒苦水，順便還小黑了顧衍一把。

　　很快，班級群裡的大批潛水員都被炸了出來，並紛紛對此事發表了自己的意見和看法。

　　從憤懣、哀怨，到最後自暴自棄式的自黑，他們前後總共也不過花了二十分時間。

　　到最後，自然還是以一堆表情包慢慢收尾，算是為這件事劃了個逗號。

　　顧衍以為早上到教室後，還會繼續聽到班裡同學議論昨晚的事，甚至會有一些熟識的人來找他詳談。

　　而事實上――眾人確實在談論某件事，但與他、與昨晚的事無關。

　　顧衍坐在一邊聽了些隻言片語，卻依舊對他們口中討論的事一無所知。看到一名室友進門後，他連忙招呼對方坐到身邊。

　　“今天有什麽大新聞?”顧衍問道。

　　“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嗎?”

　　“應該。”室友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校內論壇都傳瘋了，咱班級群也有很多人在討論。”

　　“嗯?”顧衍發了個鼻音，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外國語學院有人跳樓了！”室友道。

　　“外國語學院……女生?”顧衍下意識問道。

　　“男的。”

　　“……”

　　“你別一副興致全無的表情啊，這好歹是件讓人惋惜的事吧?”室友忍不住說道。

　　“我沒有。”顧衍搖頭道。

　　事實上，他確實沒有。

　　或者說，他的表情其實與自殺者是男是女毫無關系。

　　他隻是單純對這件事沒多少興趣罷了。

　　跳樓的事，每年都能從新聞上看到七八條，如果沒有牽涉到一些深層內幕，已經很難再吸引到群眾的目光。

　　“據說就是早上不到七點的事，那男生是從七樓的陽台直接跳下去的。”室友掏出手機翻找片刻，找到了一些詳細信息。

　　“死了?”顧衍靠在書桌上，單手支著下巴，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室友搖搖頭:“沒死。”

　　“嗯?”顧衍聞言不由坐直身子，瞪大了雙眼，“沒死?”

　　他剛升起的幾分睡意，瞬間一掃而空。

　　“摔斷了兩條腿，送醫院搶救去了。”室友一邊看著手機一邊解釋，微頓一秒，又補充了一句，“他本人沒什麽生命危險，去醫院也隻是搶救那兩條腿而已。”

　　“確定沒有顱腦損傷和內髒器官破裂?”

　　“沒有。”

　　“從七樓往下跳……”顧衍喃喃自語。

　　“而且中間沒有任何阻擋，直接摔到了水泥地上。”室友接著道。

　　“嗯……”顧衍皺起眉頭。

　　“覺得不可思議吧?”室友看著他。

　　顧衍屈指輕輕敲擊桌面，思忖道:“假設他離地高度是二十米，體重70kg，腳碼四十一，落地減速時間是0.1秒。嗯……初速度為零，雙腳落地，忽略空氣阻力和浮力。那麽最後各個部位受到的衝擊力應該是……”

　　室友:“……”

　　你給我趕緊滾去物理系行嗎?

　　褲兜裡的手機忽然一震，一條微訊信息打斷了顧衍的思路。

　　他取出看了一眼。

　　方糖:學長，早上好～

　　過了一秒，又傳來一條消息。

　　方糖:今天去圖書館嗎?

　　顧衍想了想，直接退出微訊，轉頭對室友說道:“繼續，剛剛說到哪了?”

　　“覺得很不可思議！”室友連忙說道。

　　“也對。”顧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事確實挺詭異的。”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室友隨口應了一聲，內心卻松了口氣。

　　你學也就算了，還學這麽認真?

　　真想轉去物理系，來個文理雙修?

　　那也別禍害我這種理科學渣啊！

　　聽到這些數據我頭暈啊！

　　‘不過……’

　　他瞥了眼顧衍乾淨的側臉。

　　讓這貨跑到物理系那種和尚廟，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

　　另一邊的顧衍，卻已在思索另一件事。

　　‘如果跳樓的那名男生，也跟昨晚遇到的那個大力士選手一樣的話，這點高度隻是摔了個兩腿骨折倒也還算說得通。但是……原理是什麽?’他趴在桌上，閉目沉思。

　　‘力量增強可以是超自然力量對外界的直接作用;但是在跳樓時，超自然力量可以達到直接強化自身器官、骨骼和皮肉的程度嗎?’

　　‘嗯……不對。’他屈指不斷敲擊桌面，

　　‘從那個高度摔下去，對內髒器官和大腦的損傷也會十分嚴重，雙臂、胸腹同樣不可能完好無損。既然那名男生隻是傷了兩條腿，就至少可以說明他全身除腿部以外的部位，都獲得了一定程度的保護。

　　把這種保護設想為超自然力量的作用，應該就可以認為這種力量有提升人體強度(細胞強度)、或是與外界的物質產生相互作用的功能。

　　嗯……最多也就做到讓人體獲得抵抗數十倍重力的程度，再要往上一個層次，那男生就不會讓自己骨折了。’

　　‘而且……’

　　他心中有一條線索開始變得愈發清晰，‘既然那種力量隻是保護了他腿部以上的所有部分，那麽排除其本身分部不均勻的可能，就可以說明那力量可以轉移，且總量不足以保護全身。’

　　他眸光微閃，‘所以，這會是某種物質嗎?’

　　恰在此時，上課鈴聲響起。

　　顧衍沒有理會走入教室的教授，選擇繼續思索。

　　隻是，畢竟他的淺薄知識面擺在那兒。

　　就算他的思維運轉速度比常人快上許多，在沒有足夠多理論基礎支撐的情況下，他能想到的可能性也終究有限，且未必正確。

　　他歎了口氣。

　　還是得再多讀幾本相關的書籍。

　　他看了眼台上專注講課的老教授，低頭打開手機微訊，選中那個可愛的兔子頭像，重讀一遍對方發來的信息，思索片刻，隨後打字。

　　顧衍:中午去。

　　不到十秒，對方就給出了回應。

　　方糖:好的(^^)

　　顧衍靜靜看著這條回復，直到手機屏幕自動暗下，方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