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投射，那其中就有一個關鍵問題……它是如何進行投射的?’

　　顧衍拉住不斷想往遠處餐館行去的方棠，繼續思索。

　　‘大密度廣撒網?不對，這樣同時中招的人會很多，在白天人口密集的步行街應該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狀況，引起大規模騷亂，不可能只有幾個打架鬥毆的人。’

　　‘精準投擲?也不對，這種需要計算提前量的操作，在路人們毫無邏輯規律的行動面前，根本就不可能實現。’

　　‘小范圍隨機投射?’

　　念及於此，顧衍忍不住搖頭輕笑。

　　‘這種情況下，能剛好讓光團落在行人身上的概率……’

　　“顧衍~”方棠雙手抓住他的手掌，一臉委屈道，“我餓！”

　　顧衍環顧四周，想了想，說道:“我帶你去喝水。”

　　“水?我不要水，我要吃的。”

　　“喝完水就給你買吃的。”

　　“真的?”

　　“真的。”

　　顧衍拉著少女走進馬路對面的一家便利店，買下一瓶冰鎮礦泉水。

　　隨後他也不喝，擰開瓶蓋後，直接在瓶蓋中倒滿水，往處於呆傻狀態的少女臉上一潑。

　　方棠醒了。

　　顧衍看到她頭部的綠色光團在瞬間便被周圍的“靈氣”所驅散，轉眼已分毫不剩。

　　“感覺怎麽樣，還餓嗎?”顧衍問。

　　“……”方棠低下頭，死死地拽著自己的衣角，沉默不語。

　　“那就是不餓了。”顧衍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說，要破解這種‘欲望’其實很簡單，只需要一定程度的刺激就行。”

　　“……”方棠依然沒有說話。

　　“我們來具體分析一下吧。”顧衍道。

　　“嗯?”方棠微微抬頭，偷偷瞥了他一眼。

　　“我之前的推測是……某隻怪物使用投射的方式，把某種可以激發人體欲望的物質，射進了人的大腦。”顧衍道。

　　“為什麽是投射?”方棠下意識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只是猜測。”顧衍強調了一遍，才繼續解釋道，“因為你的大腦被注入那種物質時，周圍的環境一切正常;而那種物質留在你體內後，也不會隨著時間和所處位置的變化而變化;但那種物質或許是由於移動消耗的關系，本身在進入人體時就會有強弱之分。綜上所述，我就猜想這物質應該是被怪物遠程投射進人體的。”

　　“哦……”方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但是這其中還有一件事無法解釋。”顧衍抬手朝老舊居民區的方向指了指，示意對方一同返回。

　　“什麽?”

　　“打架鬥毆的是兩個人，而且兩個人體內都有那綠色光團。如果單純只是投射的方式，根本就不能保證有光團的兩人會相遇，更無法保證兩人會跟彼此動手。”顧衍道。

　　方棠跟上他的腳步，將臉上的水漬抹去，給出了自己的想法:“會不會這些光團擁有簡單的智能，可以自主選擇進入合適的人群體內。”

　　“我也是這麽想的。”顧衍道。

　　“嗯?”方棠臉上的紅暈未消，卻還是忍不住轉頭看了他一眼，“我猜對了?”

　　顧衍搖搖頭:“只能說我們倆想到了一個地方，沒有對不對的說法。”微頓一秒，他又接著說道，“現在，我們可以得出一個初步的結論。”

　　他抬頭目視眼前的老舊居民區，嘴角微微勾起，

　　“那隻怪物會投射擁有靈智的隱形光團，

或者某種可以攜帶光團的隱形附屬生命體。”　　“光團在離開怪物之後，會不斷削弱，直至消失。在那之前，光團會找到一名合適的人類，鑽入對方體內;或者是攜帶光團的生命體，在將光團注入合適的人體後，迅速逃離現場。”

　　方棠聞言，也大致理清了事情的脈絡:“這片居民區的光團強度，是要比步行街的光團強吧?”

　　顧衍點點頭。

　　方棠皺了皺鼻子:“所以，那隻怪物極有可能就在這片居民區附近，嗯……要繼續找嗎?”

　　“繼續。”顧衍抬手晃了晃手中的冰鎮礦泉水，“一會兒我要是‘失控’了，你就馬上用水把我叫醒。”

　　“好的。”方棠認真應道。

　　顧衍屈指按了按眉心，輕舒一口氣，隨後帶頭走向老舊居民區。

　　由於靈氣量的限制，他無法長時間維持【光線轉化】狀態，只能在短時間內不斷切換，延緩靈氣的消耗。

　　踏上居民區那條昏暗的主街道後，一股莫名壓抑的氛圍便撲面而來。雖然路上依舊有著數名行人，但沒有出聲的他們，只會為眼下的環境增添幾分怪異。

　　“感覺怪怪的。”方棠低聲道。

　　“嗯……”顧衍開啟【光線轉化】狀態，不斷掃視周遭的街道和建築。

　　“我……”

　　“別動！”顧衍忽然打斷道。

　　方棠微微一怔，隨後十分聽話地停下腳步，不再言語。

　　下一秒，她的眼神中便出現了迷茫之色。

　　顧衍見狀，直接用自己的二倍速倒上一瓶蓋的水，往她臉上一潑。

　　“我……”

　　“跟我來。 ”

　　方棠剛想說話，卻再次被顧衍急促的話語打斷，並被後者牽起右手，快速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剛剛我……”

　　“一隻類似於水母的隱形怪物，從空中遊到你身後，把那光團注射進了你的大腦，然後它就以相當於普通人百米衝刺的速度往前跑了。”顧衍一邊奔跑，一邊解釋，輕松的模樣猶如閑庭信步一般。

　　“那……”方棠全力奔跑著，說話有些不利索，“那我們能追上嗎?”

　　“追不上。”

　　“我……”

　　“沒事的，至少現在有了方向，一會兒慢慢找就行。”顧衍說道，“沒有你的話，我肯定沒法單獨對付那個怪物。”

　　“嗯。”方棠輕輕應了一聲。

　　兩人牽著手，快速奔過一棟棟居民樓，在空蕩的街道上留下一串並不齊整的腳步聲。

　　在追到街道中段時，顧衍慢慢停下了腳步。

　　“追丟了嗎?”方棠輕喘兩口氣，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右手。

　　這次毫無征兆的衝刺跑，並沒有對她的身體造成太大負擔，只是速度方面……似乎還缺少一種有效的控制手段。

　　“沒有。”顧衍搖搖頭，“它鑽進了右邊那條小巷子裡。”

　　“要直接過去看看嗎?”方棠望著他。

　　顧衍思索一瞬，將手中的礦泉水交到少女手中:“你拿著水跟在我身後，看到情況不對就往我頭上潑水，嗯……用力打我也行。”

　　說罷，他從腰間拔出剛從超市買來的水果刀，慢慢朝著小巷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