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之前，兩人先去吃了頓飯。

　　期間，方棠打電話跟家人通報了一聲，說是跟閨蜜一起逛街，會晚些回家。

　　這位單純的少女從小到大說過不少謊話，但今天的這個謊言卻讓她格外心虛。即便是在小餐館內吃飯，她都小心翼翼地縮著頭，生怕路過一個父母的熟人把她給認出來。

　　飯後，顧衍前往附近的大型超市，買了一把帶鞘的水果刀、一長條紙巾。一切準備就緒後，他便帶著方棠來到了那片老舊居民區內。

　　“確定能在這裡找到個給人施加欲望的怪物?”方棠問道。

　　由於最近網上關於怪物入侵的說法開始愈演愈烈，且已經有了許多看似決定性的證據，因此，方棠在怪物的說法上，也有了相當高的接受度，對顧衍口中的“怪物”並沒有多少懷疑。

　　至於為什麽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現實中卻一片安詳……或許只是因為到目前為止，那些怪物都沒有對人類造成太大的威脅，也沒有傳出任何人類為怪物所傷的消息。

　　或許，是一些嚴重的消息已被封鎖，又或許這些怪物是真的弱得不值一提。

　　“不確定。”顧衍搖搖頭。

　　“那——”

　　“就當是散步消食。”

　　“嗯……好吧。”方棠背著雙手，靜靜待在顧衍身旁，緩步前行。

　　街道旁早已亮起了路燈，兩側的居民樓中光線明亮，傳入耳的各色炒菜聲、說話聲、電視聲。路上也有三三兩兩的行人，但大多都步履匆匆，很快就會拐入居民樓中消失不見。

　　“對了。”顧衍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你家離這兒遠嗎?”

　　“不遠，坐公交大概半個小時。”方棠道。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最後一班公交是九點多，趕得上的。”

　　“好，一會兒我送你。”顧衍道。

　　方棠頓了頓，隨後腳步輕快地向前蹦了兩步，轉過身，正對著眼前的男生笑道:“謝謝！”

　　說罷，她還低下頭鞠了一躬。

　　“衣服。”顧衍瞥了一眼，提醒道。

　　方棠聞言下意識捂住了上衣的領口，十分慌亂地側過身去，再也不敢多說什麽。

　　過了片刻，她偷偷用余光瞄了眼身邊的男生。看到對方滿是笑意的側臉後，她忍不住皺了皺鼻子，在心裡輕“哼”一聲。

　　‘這個笑看上去就真實多了……’

　　兩人在整個老舊居民區的街道上走了一圈，消食的效果沒看出來，想要的“欲望”也沒有出現，倒是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周遭的環境顯得愈發冷清。

　　“要分頭行事嗎?”開始第二圈時，方棠說了一句恐怖片中常用的。

　　“不。”顧衍不假思索地否定道。

　　“你說沒有危險啊！”

　　“不是這個問題。”顧衍搖頭道，“而是我們要找的‘欲望’太過弱小，如果我們分開的話，一些負面效果可能就會無法觸發。”

　　“嗯……”方棠思慮兩秒，了然道，“那一會要是觸發了，我們是不是會想著打一架?”

　　“大概吧。”顧衍應道。

　　也可能是其他的欲望。

　　他在心裡補充了一句。

　　先前在酒店時，他只是說了幾組鬥毆青年的情況，並沒有將自己昨晚的遭遇告訴對方。

　　這倒不是因為他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想法，才刻意將其隱瞞了下來。

　　他只是單純的不想自曝而已。

　　思索間，兩人已抵達居民區街道的中段位置。

　　恰在此時，顧衍忽然察覺身側方棠的眼神有了變化——從原先的明亮有神變作了灰暗恍惚。

　　就像昨晚“失控”的他。

　　“顧衍?”方棠忽然喊了一聲，聲音中滿是迷茫。

　　“嗯?”顧衍回以鼻音，隨後不動聲色地開啟【光線轉化】狀態，仔細觀察對方。

　　“我……”方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輕聲說道，“我突然好餓！”

　　“哦，你想吃什麽?”顧衍隨口問道。

　　‘暴食的欲望?’

　　【光線轉化】下，方棠的大腦區域正盤踞著一團明亮的綠色光團。

　　比之先前在那些鬥毆青年身上看到的淡綠色光團，方棠腦中的光團顯然要更鮮豔、更明亮一些。或許，這也是方棠此時精神要更恍惚的原因。

　　‘因為源頭就在附近，所以欲望的強度也隨之提高了嗎?’

　　顧衍轉過頭，將附近的區域用【光線轉化】狀態觀測了一遍，並沒有什麽收獲。

　　“我想吃……嗯，我什麽都想吃。”方棠抬起頭，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好，我馬上帶你去吃。”顧衍報以微笑。

　　‘是某種隱身的怪物在控制著她，還是說怪物擁有精神操控之類的遠程能力?’

　　他神情微動，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腦袋。

　　除了秀發， 空無一物。

　　“幹什麽?”方棠鼓著臉頰，撲閃著朦朧的雙眼，仰頭看著他。

　　顧衍咽了口唾沫，將視線移開。

　　‘沒有隱身的怪物在頭頂……所以真是某種遠程操控手段?不，不對，也可能是那怪物在方棠大腦裡留下什麽物質之後，又立馬離開了現場。’

　　‘但是，從方棠跟那些鬥毆青年的光團強弱對比來看，顯然還是遠程操控更符合這種情況。’

　　‘而要是遠程操控的話……如果對方不移動，倒是可以根據光團的亮度和各個出事點的距離，算出具體的位置;可如果是會移動的，再加上可用信息嚴重不足，尋找工作就會十分困難。’

　　‘這樣的情況下……’

　　顧衍看了眼精神恍惚的方棠，微微一怔，隨後低聲道:“方棠，我們去吃飯吧。”

　　“好啊！”方棠臉上滿是期待之色。

　　“跟我來。”顧衍牽住對方的手，一邊往居民區外的大路口行去，一邊認真觀察著對方大腦中的光團變化情況。

　　直到抵達大路口，對方大腦中的光團都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顧衍屈指揉了揉眉心。

　　‘不是遠程操控，方向錯了?’

　　‘光團沒有變化，說明這應該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與本體再無聯系。但是，這些獨立的個體又會因為某種距離的關系而變得強弱不同……’

　　念及此處，他心裡忽然產生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這些光團是通過投擲的手段扔出去，在飛行的過程中會不斷被削弱，最後分別落入隨機路人的大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