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線下,一隻巨型黑蟲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簾。
它看起來像一隻螳螂,但是其前足卻不是帶有鋸齒的鐮刀,而是光滑鋒利如槍尖的錐形足;它的背部有一對半張的覆翅,僅憑目前有限的信息,暫時無法得知其是否擁有飛行能力。
此時的它,恰好就站在台階頂端,俯瞰下方,其腹足兩側各躺著一個還在微微動彈的人。
——也僅僅只是“微微動彈”的人。
沈若虛可以在雨點的滴答聲中,清晰地聽到其中一名同事似是哭泣般的喘息。
緩慢,無力,充滿了絕望。
另一名同事沒有發出什麽聲響,而是抬起綿軟無力的右手,朝沈若虛所在的方位不斷勾動手指;他的口中似乎充滿了某種液體,正隨著胸口的起伏,不斷往外湧動。
兩人的生命都在快速逝去。
沈若虛隻感覺自己四肢冰涼,連血液都已凝固。
不是說從來沒有出過怪物殺人的事件嗎?
那眼前又是什麽情況?
他的大腦充斥著各種駁雜的念頭,卻唯獨沒有想到該如何應對眼下的局面。
他只知道,那隻巨蟲動作很快,僅僅三秒不到就殺死了自己的兩名同事,如果突然襲擊自己,很可能還是一兩秒的事。
‘還有逃跑的希望嗎?’
他看了眼黑色巨蟲,卻見對方也將注意力移到了他身上。
‘沒了……’
‘出門前在身上帶把刀多好,至少還能反抗一下,不至於死得太多窩囊。’
他慢慢向後挪動了小半步,移至台階的邊緣。
雖然心中已然絕望,但來自本能的求生欲望還是驅使他做出了逃跑的姿勢。
就在這時,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渾身一顫,下意識扭頭望去。
“顧衍?你怎麽……”
“退後。”顧衍口中吐出兩個字。
“什麽?”沈若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顧衍卻沒有再作回應,而是將手中的雨傘塞進對方手中,接著直接邁開腳步,以極快的速度登上台階,衝向黑色巨蟲。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微泛寒光的水果刀,手上還戴著一副外型難看,但材質亮眼的手套。
看起來就像是一名趕場而來的不專業殺手。
狼狽卻又不失帥氣。
“這是……什麽情況?”沈若虛一臉茫然。
以為這差不多有兩米五高的蟲子很好欺負,連命都不要了?
……
顧衍瞥了眼地上的兩具屍體,匆匆移開目光,將注意力放在黑色巨蟲身上。
晚上下起了雨,沒法在室外鍛煉身體,他本不想再出門,只不過他心裡對【水母手套】的一些特殊功能終歸有些念想,在猶豫了一個小時後,還是帶著手套走出了寢室。
白天的怪笑看起來確實是使用【黑影皮】之後的副作用,這個副作用持續了將近兩小時才結束。有了這次遭遇之後,他對【水母手套】的研究也謹慎了些許,各種測試都要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才會進行。
在河邊測試了將近一小時,往回走的時候就恰好遇上了眼下的狀況。
‘以前都是送些小朋友過來,現在開始動真格了嗎?’
顧衍在心裡念叨一句,隨後在巨蟲移動之前,率先踏出兩步,轉至對方身側。
——他打算速戰速決。
誰也無法肯定這樣的巨蟲除了身體強橫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特殊能力。
如果有,顧衍多半沒法防備,只能硬吃。要是這特殊能力足夠強大,或許就會直接要了他的命。 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快速襲殺,讓對方沒機會放出那特殊能力!
顧衍沒學過系統的搏殺技巧,不清楚從何處切入、如何發勁、如何攻擊才是最合適的,只能依靠自己遠超常人的身體速度和反應速度去硬“莽”。
沒有人比他更有“莽”的資本。
‘照理來說很多動物的動作和反應都要比人類快上不少,也不知道眼前這巨蟲……’
唰——
黑色巨蟲扭過身就朝他衝了過來,身前的錐形利足在路燈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速度一般般……’
顧衍抹去眉角的雨水,側移兩步躲過攻擊,隨後甩出水果刀在對方背上用力一劃。
嗞——
刀尖與覆甲相觸,發出刺耳的聲響。
聲音之難聽,幾乎可以與指甲刮黑板的噪聲相媲美。
‘雖然沒有用靈氣,但從背部攻擊難突破,也在意料之中……’
顧衍輕巧轉身,又順勢在對方的一支腹足上劃了一刀,同樣一無所獲。
‘頭部需要起跳才能攻擊到,暫時不作考慮;胸腹足用了靈氣估計也很難一次砍斷,拖太久可能會橫生變節……’他思索一瞬,便有了想法。
‘體型高大,直接從胸腹入手其實更方便,待會兒引它起跳就可以直接兩刀解決。’
念及於此,他扯了扯嘴角,直接分出一些注意力,將靈氣通過【水母手套】附在水果刀上,隨後催動靈氣旋轉,帶起一絲銳意。
……
沈若虛並沒有離開現場。
他一直站在原地呆呆望著顧衍與黑色巨蟲的纏鬥。
顧衍的“莽”,在其自身看來,或許確實有些“莽夫”的意味;但在沈若虛看來,那是“靈敏”、“果斷”、“凌厲”。
以一個正常時間流速的人,去看一個不掉幀二倍速的人, 會是怎樣一種體驗?
反正沈若虛是看得心旌搖曳,甚至開始懷疑這世上是不是有專門的超能力組織。
這比起普通“覺醒”的超能力者強得太多太多。
這一點都不合理。
隔著雨幕看了一會兒,沈若虛內心的恐懼也漸漸被壓回了心底。
將顧衍塞給自己的折疊傘收起,他從遠離戰場的位置慢慢踏上台階,遠遠查看了一眼自己同事的情況。
兩個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看起來已然死透。
沈若虛偏過頭去,不忍再看。
不管他對兩名同事的感情如何,看著他們死死在自己面前,心裡終究會有些不適。
他聽說黃毛是單親家庭,從小就是體弱多病的母親靠著一點撫養費和親戚的接濟帶大的,好不容易長大賺錢可以回頭照顧母親,結果卻倒在了這裡……
沈若虛眨了眨眼,輕歎一口氣,眼角卻看到不遠處的地面還躺著一個人。
走近一看,是一名端著步槍,身穿迷彩服的士兵。
他的胸口被捅了一個大窟窿,鮮血幾乎浸染了整件上衣。
他已經死去。
“這回真的是世界末日啊!”
沈若虛低聲喃喃自語。
轉過頭,
遠處黑色巨蟲恰在此時高高躍起,將龐大的的身軀狠狠壓向顧衍。
黑暗之中,一道光華閃過,瞬間割開了巨蟲的腹部。
微頓半秒後,站立不穩的巨蟲直接被一拳打爆了腦袋。
乾脆利落,不帶一絲遲疑。
“還真tm有點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