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指收緊,呂緣頭顱不自覺的後仰,喉嚨中發出骨骼收緊的聲音。
殺人之際,寧萱萱還想著晉城裁縫鋪內,呂緣說自己不是和尚,想要娶她的事情。
呂緣以自身為誘餌布下重重虛招只為了虛空劍氣最後的爆發,然而倉促之間仍然沒能傷到這個魔女分毫,只是衣袍破碎,縫隙中露出點點春光。
呂緣快要死了,但是他的精神依舊很清明,沒有絲毫的慌亂和緊張。
黃昏長劍如龍,騰空而去,一擊落空沒入石橋之下,沒有引起寧萱萱任何的注意。
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黃昏長劍已經折身回來,落入了呂緣垂下的手中。
如同那日在客棧一般,棄青衫袖裡青蛇如同一道有靈的生物,一擊之後迅速折返,一袖青龍脫胎於袖裡青蛇,自然也有牽引之法。
沒有絲毫的猶豫,呂緣倒轉劍尖朝著自己的小腹捅了進去,瞬間洞穿。
黃昏劍順著右下腹刺入,從左後腹部探出,直接刺向了身後寧萱萱的小腹。
寧萱萱的余光瞥到他手臂的動作,但是卻沒有來得及阻止。
劍尖刺入皮膚的刺痛讓她瞬間反應過來,這個色道士當真是狠辣,不僅僅是對她絲毫不留情面,對待自己更是狠辣到眼睛都不眨一下。
倉促之間寧萱萱只能略微松開手側身一步,避開鋒芒。
呂緣在揮劍的時候體內殘余的真氣已經轉動起來,真氣經過受損的經脈引起他一陣不自覺的痙攣,強忍著身體內外同時爆發的疼痛,真氣瞬間撐開脖子上寧萱萱纖細的玉手。
“再見,萱萱姑娘!”
沒有浪費一丁點時間,轉身投入橋下,沒入水中!
噗通——!
水花壓的零分,濺起一陣漣漪。
呂緣剛入水身後便是萬千的鋒芒,寧萱萱絢麗的七情真氣在體外凝罡化作漫天劍雨,跟著他的身體爆射入水中。
水面上泛起一陣猩紅,卻絲毫不見呂緣蹤跡。
寧萱萱看著自己小腹上的血跡,嬌嫩的臉上閃過一絲羞惱,這血跡並不是她的,貼身的一劍仍然讓她避了過去。
讓凝萱萱生氣的是自己居然兩次被呂緣算計,若不是實力碾壓,這一次恐怕還真的要陰溝裡翻船了。
呂緣入水之後並沒有下潛的很深,他將腹中黃昏長劍抽出,又帶起一陣猩紅色擴散開來。
他一路上都在找機會,只是秘境之中廣袤平坦,跑出數裡路恐怕就要被寧萱萱追上,一直到了這拱橋之上,呂緣才得以抓住機會。
平靜的仰望著拱橋之上隨著波浪扭曲的倩影,呂緣有蟒龍變護體,剛剛漫天的劍雨爆射入水中,僅僅刺入他皮下就沒有辦法再刺進去,背後密密麻麻的小傷口看起嚇人,卻沒有傷到根本。
寧萱萱盯了一會水面,血色漸漸的被湖水稀釋,波浪也隨機變得平靜,可是依舊沒有看到呂緣的身影。
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湖面一直蔓延到遠處的宮殿群中,知道不可能再把對方揪出來了,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轉身向前走去,畢竟她是來奪取傳承的。
寧萱萱走後呂緣並沒有馬上出來,而是又等了好一會,見對方確實沒有折返的意思這才往上浮去。
湖水幽深看不到湖底,黯淡的光線穿不過深水。
呂緣低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湖底如同盤踞著可怖的巨獸,令人望而生畏。
上岸之後,殘余的微弱真氣將身上的水漬烘乾。
看著身上的傷口呂緣輕吐出一口長氣。
有心算無心,兩次虛招後手,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還是沒能傷到對方一分一毫。
未慮勝先慮敗是呂緣的作風之一,前世和前身的遭遇都讓他明白了什麽是殘忍,這十多年的底層滾爬也讓他習慣了將事情做好最壞的打算,這樣無論發生什麽樣的變化就都不會手忙腳亂的應對。
呂緣沒有考慮過自己能夠一擊得手,最開始毫無保留的一袖青龍,和一刹那如同窮途末路,倉惶之間沒有應對手段的百步禦氣都是為了虛空劍氣做鋪墊,為了給對方一個暗示。
而這一手同歸於盡的手段不過是呂緣習慣性的後手,一袖青龍落空之後,他謹慎的將黃昏劍回射的速度壓製了下來,沒想到最後還是依靠這一擊才能脫身。
體內真氣兩次逆轉,加上寧萱萱衝入肆虐的真氣,經脈已經受了創傷。
後背上密密麻麻的小傷口倒不大要緊,關鍵是洞穿小腹的傷口,若是沒有蟒龍變, 恐怕這些傷口加起來沒有小半個月是沒有辦法恢復的。
只是如此也沒能傷到那個魔女。
是的,她沒有受傷,黃昏劍上傳來的觸感呂緣很清楚沒有刺到寧萱萱。
轉身走向右側一間偏殿,房門依舊很大,只是卻沒有那麽厚重,呂緣用力推開一角側身進去,身上的傷口又滲出了血液。
呂緣警惕的打量一下房內,空蕩蕩的沒有一處陳列,好似從來沒有使用過一樣。
按道理療傷一定要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如此陌生的環境是不納入考慮范圍之內的,只是來時的一路上都太荒涼,一眼能看出好遠的距離,並不具備藏身的條件。
為了防止有人會反身回來,呂緣只能來到這裡藏身。
將房門掩住,呂緣盤腿坐下,閉上雙眼運轉起內力進行調息。
……
卻說寧萱萱已經將一身殘破的綠袍換了下來,只是樣貌依舊還是那個丫鬟的樣貌。
她本來有心是進入秘境之後就殺掉呂緣的,只是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利用呂緣做個掩護,自己有斂氣秘法收斂氣息,一般人根本察覺不到自己武功到底處於什麽層次。
哪怕都知道不可能會帶一個拖累入秘境,有心算無心,寧萱萱暴起傷人很有可能取得不錯的效果和收獲,最好是一舉建功,拿下傳承,然後還能夠嫁禍給呂緣,這樣一來自己就可以全身而退。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在她如此嚴密的提防之下還會讓呂緣脫身。
沒有了‘主人’,自己這個婢女的身份也不能浪費,還是要利用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