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的淤泥就像是手一般牢牢地抓著李然的雙腿,潮濕的黑氣裡仿佛全是女人的眼淚,打濕了李然的衣服。
井壁上開始冒出不明的液體,一股腥臭開始彌漫。
一股冰冷的氣息瞬間鎖定在李然身上,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襲來,仿佛四周的空氣都被抽離了一般。
李然的眉頭緊皺,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燈光下,女屍的長發開始扭曲,並且瘋狂的伸張,對著他蔓延而來!
長發如血,猩紅一片,眼看著就要碰觸李然的膝蓋。
李然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虔誠沉重道:“我不知道你受了什麽冤情,但我一定會查出真相,給你平怨!”
“我不會對你的事坐視不管!”李然此時已經無法顧及玉釵了,他此時面臨的是一個怨氣極深的無臉女屍!
短暫的寂靜後,血色的長發停止了蔓延,開始收攏,女屍沒有了動靜,四周的壓力開始消退,後背卻多出了一股冰冷感,越是貼近後背,這種冰冷感越強,耳邊隱隱傳來了微弱的聲音,就仿佛有一個人趴在自己的後背對自己輕聲說著什麽。
李然的心底湧出一股涼意,女屍不見了,但從他耳邊低垂而下的長發來看,女屍趴在了他的後背。
這是李然第二次背鬼,但這一次的感覺渾然不同。
這一次,若是處理不好,後果很嚴重。
他深吸了一口氣,女屍既然死在這井裡,那麽一定有一些關鍵性的東西。
李然冷靜下來,開始繼續在井底摸索,漸漸的,他摸出了一個高跟鞋,一隻血紅色的高跟鞋。
“傳說在這南郊醫院裡每到深夜十二點就會出現一個穿著高跟鞋的紅衣女人......”李然的眼皮猛跳,他拿著高跟鞋對著女屍懸掛在半空的蒼白腳掌比了比,發現根本套不進去,但,她的另一條腿上卻穿著另一隻紅色高跟鞋。
“就是她.....”李然已經確信了這個女人的身份,那她和馮玥又有什麽關聯。
李然開始繼續摸索,在這井裡他找到了一根棒球棒,棒球上中間部位有些破裂,上面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血跡。
李然眯起了眼睛,他將這根棒球棒拿起的瞬間,女屍的反應很強烈,冰冷的氣息加重,她的頭髮瘋狂的舞動,李然趕緊扔掉了這個棒球棒。
“她的死和這根棒球棒有關系!”李然的內心很確信,他想到了女屍臉上的創傷,那是被堅硬物體砸擊造成了撞擊性傷口,而且力度十分重,將女人的整張臉都砸得變形。
“是誰對你有如此深的仇恨,砸的這麽用力!”李然聽不見女屍的聲音,但他能感受到女屍對自己敵意少了很多,冰冷的感覺少了很多,似乎能證明他的推測在接近真相。
吧嗒!
李然在井底移動腳步,他的手機燈光在井壁上移動。
井壁是石塊堆砌而上,上滿布滿了青苔,有一些李然下來時造成的痕跡。
突然,一片沾血的指甲出現在了李然的手機燈光下,他不敢去觸碰這片指甲,看了看女屍的手指。
十根手指頂端傷痕累累,新肉外翻,沒有指甲,李然心跳一頓,瞳孔收縮,無法想象這是一種怎樣的痛苦。
燈光順著這個指甲向上移動,他在上方幾步的位置發現了另一片指甲,而且還有血跡沾染的劃痕。
漸漸的,一股女人用指甲扣在石縫裡向上痛苦的攀爬的畫面出現在了李然的腦海裡。
他能想到一幅畫面,
女人被一個人用棒球棒重重的砸擊,摔進了井裡,但這個井底的淤泥很深,沒有當初死亡,她為了活命,用指甲扣進石縫裡拚命地往上攀爬。 通過劃痕來看,她失敗了,她摔了下來。
李然的心裡湧出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這個女人帶著重傷在這個漆黑的井裡究竟承受了一個怎樣的心裡折磨。
燈光移動,井壁上布滿了帶血的抓痕,這些抓痕是沒有指甲後所造成的,上滿全是觸目驚心的血跡。
“在墜入了井底後,她很想爬出去,但這個井太深,井壁太滑,她失敗了。”李然的雙眼漸漸複雜,他本以為馮玥的死亡就是一種無法想象的折磨,但此時這個女人的死亡,才是真正的折磨,她的心裡渴望活下去,但在一切的努力之後,她還是死在了井裡。
這種絕望,李然無法感同身受,但井壁上觸目驚心的抓痕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然的心情越來越沉重,井底應該還有線索。
他繼續俯身摸索,摸到了一個塑料本。
李然急忙拿了起來,他將淤泥抹去,發現這是一本名為醫院怨靈的的電影劇本,而這劇本的主人似乎很愛惜這個劇本,她將整整十頁的紙張全部作成了熟料頁,上面的字全都是她用筆寫上, 字跡娟秀。
在這個劇本上,李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馮玥。
馮玥的名字是用大號的筆寫上去,看上去很明顯,這個人物的對話以及動作全都都用黃色標記,似乎極為重要。
李然的呼吸逐漸急促,他的內心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急忙撥打了嚴警官的電話。
此時已經深夜一點多,但嚴警官還是很快的接了電話。
“小李啊,怎麽了?”
“嚴叔,我似乎發現了一起命案!”
電話那頭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你仔細說。”
李然深吸了一口氣,將在古井裡的一切全都說了出來:“嚴叔,你最好現在就過來一趟。”
打了電話之後,李然繼續在井中摸索,他發現了很多人的骨頭,但還是沒有發現馮玥的玉釵。
一個小時後,李然的電話響了起來,是嚴警官的來電。
“小李你在哪?”
李然直接添加了嚴警官的微信,發了一個位置共享:“嚴叔,你們最好繞過住院區,從後邊的山上繞過來。”
“你不說我們也知道,這地方陰深恐怖的很,你在井裡別動,我們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不過10分鍾,井口就傳來了強手電的光束,上方也傳來了嚴正的聲音:“小李,你在裡面嗎?”
李然的心情莫名的放松了下來,他感受到了後背的冰冷感正逐漸加深後急忙解釋:“我叫這些人來是為了幫你。”
冰冷感持續了一會兒才散去,李然也微微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