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在前往聖學院的路上,陸飛回想起昨晚老東西說的那番話。
“人與人之間,哪裡有什麽相信,說白了不過是相互利用。”
陸飛清楚的記得,老東西在說出那句話後,眼中毫不避諱的憤怒。
雖然不明白老東西為什麽會被囚禁在鍾樓裡,可如果他真的是無辜的,那為什麽身為他弟子的聖殿殿主傑拉德,不想辦法放他出來呢?
盡管來到聖城的時間不長,但是對於聖殿擁有的權利,陸飛早就有了清楚的認知。
聖殿擁有著大陸最高的武力,是聖城最強大的守護,是聖主意志的執行,是統禦大陸的核心力量之一。
“難不成,他是什麽惡人?”
陸飛的腦海之中不由浮現出這個想法。
或許這種無端的揣測有些卑劣,老東西畢竟當初救了他的命,而且實際上也是因為對方,自己才能重返聖學院,但陸飛卻並不認為這種想法是錯誤的。
如果真如老東西所說,只有天靈體能夠打破結界,那麽對方救自己,幫助自己,也不過是在利用自己罷了。
“果然,人與人之間是相互利用。”
陸飛並不討厭這種價值觀,或許說起來這種感覺,太過於直白庸俗,甚至略帶一點無恥,但事實上也是陸飛從小就理解的。
年幼時貧困的家庭,只能依靠母親去領主府上做工,才能讓母子二人吃上飯,而在母親生病無法下床的時候,並沒有一個人真正地同情過他們,一些言語上的安撫,甚至不如一兩塊白麵包來的實際。
“等你有了出息,將來媽媽就不會那麽辛苦了。”
回想起那個懦弱的女人,在夜燈之下還在替人縫補衣物賺錢,陸飛心中不由得一酸。
有出息的意義是什麽?
使你自己擁有價值,發揮你的才能賺取相應的金錢和地位,那麽能夠被利用即證明有價值。
所以陸飛並不排斥被利用,但他卻並不盲目,對於老東西他心中始終保持著警惕,畢竟對方或許也在警惕著自己,否則為什麽要一直帶著面具呢?
“好,我答應你,如果將來有能力,我一定會幫助你離開。”
這是陸飛給予對方的承諾,其實他也不是沒有考慮過之後的事情,例如放出老東西會引起什麽後果之類的,不過對於老東西的判斷目前來說都只是假設。
即便真的引起危害的話,那麽作為聖殿殿主的傑拉德也算是全程參與,那麽也難辭其咎。
“天塌下來,總有個子高的人頂著。”
陸飛就是這樣想的。
因為傑拉德的特別交代,因此在前往和返回聖學院的路上,全程都有一名聖殿騎士護送跟隨。
“五階聖殿騎士,貝納永。”
“陸飛。”
這是兩人之間的僅有的對話。
通過表情不難看出,貝納永對於這份差事很不滿,雖然作為聖殿騎士,服從殿主的命令無可厚非,但是保護一名聖學院的學生,還是讓他覺得大材小用。
盡管貝納永在心中有些抱怨,但事實上他仍舊一絲不苟的執行著任務,從他放棄騎馬,選擇跟陸飛一起步行,就可以看出來。
到達聖學院後,貝納永並沒有選擇離開,而是選擇呆在了聖學院門口,等候著陸飛結束一天的課業。
聖學院的清晨,空氣清新,陸飛一路穿過學院主樓,直接來到了演武場,他要把昨天沒有完成的圈數補完。
此時雖然沒有到上課的時間,
但演武場上已經有不少學生了,他們或跟陸飛一樣跑圈,或是進行著力量訓練,或是兩三人交流切磋。 演武場上的人看著正在奔跑的陸飛,仍舊是三兩人小聲嘀咕著什麽。
對於這些來自背後的指指點點,陸飛並不在意,或許說他早就習慣了生活在一個人的世界裡。
演武場外,拉莫斯正和普羅米修斯交談著,看兩人之間的神情,談話的內容似乎並不愉快。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把他分到1班!”
普羅米修斯皺著眉頭,顯然對於被強行安排一人進入自己的班級,他很不滿意。
“別那麽火大教授,我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這是殿主大人特意交代過的事情。”
拉莫斯面帶微笑,無奈的聳著肩。
“就算是這樣,那5班應該才是最適合他的,學院長應該很清楚,騎士是需要團結協作的群體。”
即便對方搬出了聖殿殿主,但普羅米修斯教授仍舊不肯買帳。
“騎士的確是需要協作的群體,但我認為您一定有辦法讓他快速的融入那個群體,畢竟您可是騎士學院最優秀的教授。”
拉莫斯說完之後, 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便轉身離去,也不管對方是否接受。
“唉!”
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普羅米修斯在心中將拉莫斯咒罵了無數遍,也知道這件事是再沒有回旋的余地了,於是便開始琢磨起如何讓陸飛融入集體而憂心。
“嘿,臭小子,你撞到我了!”
演武場上傳來一聲怒罵,一名棕發的少年,指著擦肩而過的陸飛,於此同時,也有幾人擋住了陸飛的去路。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陸飛皺了皺眉頭,他並不是沒有想過會有人找他的麻煩,只不過沒想到會是以這種低劣的借口。
“不好意思?連句對不起都沒有麽?”
那名棕發少年冷笑一聲,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了陸飛衣領,斥問道。
“你想怎麽樣?”
剛才的碰撞,明顯是對方故意的,因此陸飛並沒有道歉的打算。
“怎麽樣?當然是揍你!”
棕發少年說著便舉起了拳頭。
“嘿,查克,別那麽粗魯。”
一名紅發少年走了上來,阻止了一拳落在陸飛的臉上。
“怎麽,你要替他出頭?”
棕發少年顯然認識那名紅發少年,因此而停了手。
“出頭?我想用不著吧?你知道這家夥是誰麽?他可是尊貴的靈言師啊!”
紅發少年嘴上這樣說著,臉上卻滿是嘲諷之意。
陸飛一眼就認出了這名紅發少年,正是當初在前往聖城路上,想要故意找茬,反而被自己嚇退的騎士少年懷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