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考試總會有人超常發揮，也總會有人失常敗潰。

　　考得好的心裡多少有點喜悅，考得差得又會陷進迷茫的沼澤。

　　綜上所述，對於高三學生而言，穩定發揮才是關鍵。

　　可能是摸底考試考得太爛，這次全市聯考，高三32班竟考得出乎意料的好:總體成績排物化班第一！

　　除了總體成績遙遙領先，班裡的部分學生也是成績喜人。

　　譬如年級第一的邢思宇，超本一線70多分，清北可以一戰;譬如彭輝和婁騰，超本一線40多分，部分“985”高校可以衝刺一下;譬如胡春、王典、孫小龍、葛潤成等人，超本一線20多分，所有“211”高校都可以拚一拚。

　　全班本一線以上32人，本二線以上56人，只有4人沒達線，這樣的佳績，對“僵屍”而言，還是很滿意的。

　　但是，有希望就有失望，有笑容就有淚容。

　　就在婁騰還沉浸在“東南大”的幻想中時，鄒皓和房磊不得不面對班主任的狂轟亂炸。

　　房磊尚且好說，但鄒皓這家夥，直接從上次全班第二掉到了三十三名，連本一線都差幾分，可沒把班主任嚇壞。

　　“你就算考試時睡著了，也不能考出這成績啊。”

　　班主任的原話，雖然高二時見識過這貨的一次掉十幾名的“奇跡”，但這次一下掉三十多名，卻是班主任十幾年教書生涯中見過的先例。

　　唉，怎麽辦?考成這樣我也很絕望，至於比我還激動嗎?鄒皓心裡吐槽著，班主任這時已撥通了他老爸的電話。

　　“喂，是鄒皓的家長嗎?”

　　“是，您是哪位?”

　　“我是鄒皓的班主任。”

　　“梁老師啊，有什麽事嗎?是不是我家鄒皓在學校裡犯錯了?”

　　“這倒沒有，鄒皓這孩子在學校挺老實的。”班主任說出這話時，嘴角微揚，的確，鄒皓這家夥雖然平時“活潑”了一點，但上課寫作業什麽的都很用功，確實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

　　可是哪個班主任會莫名其妙地打電話給家長報喜事?所謂“先禮後兵”，這乃是大天朝幾千年來的傳統，這不，剛說完好話，重點就來了。

　　“但是啊，這孩子最近學習有點不在狀態。”

　　電話那頭傳來短暫的議論聲，很小，小到班主任根本聽不見對面在說什麽，但他敢肯定，是鄒皓的父母在討論他兒子。

　　“這個我們也不太了解，梁老師，他是最近學習不認真，還是什麽呀?”鄒皓的父親輕聲說著，生怕哪個字說錯了，得罪了老師。

　　“也不是，鄒皓在學校裡學習挺認真的，前些日子作業也都按時做了。我就是想問問，他最近有沒有什麽心事之類的。”

　　“沒啥心事吧，這孩子上次回家時還挺正常的，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不適應啊?”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聲音，應該是鄒皓他媽在接電話。

　　……

　　班主任和鄒皓的老媽又聊了幾句，最後得出一致結論:不是壓力太大，是鄒皓這家夥最近學習力度不夠！

　　不會吧，你們從哪看出來我學習力度不夠的?不能因為一次考試考砸了就把我整個否定掉啊！鄒皓在心裡咆哮著，現實中卻把頭低到了膝蓋，一聲不吭地接受班主任的洗禮。

　　“你看，你媽媽也說你是貪玩，學習力度不夠。”班主任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開始將矛頭直指鄒皓本人。

　　鄒皓依舊沉默不語，此刻，

對付這種完全無法反駁的問題的唯一方法，就是低頭認錯，保持沉默！　　梁洪軍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語重心長地說道:“你說你吧，好好學習，高考正常發揮，就算走不了清北，南大天大之類的也不是問題。

　　現在倒好，一考考成這樣，連本一線都沒到，這要是高考，你不得哭死?

　　不是我嘮叨，你說你一個高三學生，天天跟小學生似的嬉皮打鬧，還在宿舍裡表演什麽脫口秀，你說你是不是學習力度不夠，天天閑的沒事乾?

　　我跟你父母說過了，你在學校裡學習認真，尊敬老師。要是明年高考考成這樣，你爸媽不得找上我家去跟我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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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洪軍說了半天，鄒皓始終保持沉默，然後班主任又把鄒皓之前的所有表現和這次考試考砸進行對接，分析得鄒皓想哭的心情都有了。

　　不就是失誤……考砸一次嗎?至於說的那麽天花亂墜嗎?搞得好像我之前喝水吃飯都是浪費時間似的。鄒皓在心裡吐槽著，要是他這次正常發揮，班主任準沒有這麽多話。

　　唉，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人在屋簷下，怎麽不低頭?鄒皓也不管想的對不對，在心裡亂想一通，完了暗暗發誓:以後絕對不能再考砸了，免得班主任一說就停不下來！

　　幾家歡樂幾家愁，考好考砸都是命，難道這次沒考好，生活就不繼續了嗎?

　　當然不是，生活仍在繼續，無非是心情糟糕兩天罷了。

　　“鄒皓，去超市嗎?”

　　晚自習剛結束，婁騰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問鄒皓，結果這家夥死肉一般，一不抬頭二不開口，坐在座位上面無表情地收拾課桌。

　　婁騰走到他面前，“被班主任訓了嗎?怎麽不說話呀?”

　　鄒皓依舊沒有抬頭，隻邊整理手裡的書邊冷冷說道:“你去吧，我不去了。”

　　婁騰心裡一想，也是，鄒皓這家夥一下子掉三十多名，本就很傷心，還被班主任訓了兩節課，估計心如死灰了。

　　想著，婁騰安慰鄒皓道;“不礙事的，室長，就是一次失誤而已，別太放在心上，以後好好考就行了。”

　　鄒皓終於站起身了，可還是低著頭，冷冷說了一句“你去吧，我不去”，然後他就一個人走出教室，都沒等婁騰。

　　算了，讓他一個人靜靜吧，婁騰想著，也就沒去追鄒皓，轉而叫大典一起去超市。

　　婁騰和王典去超市回來後，腳已經洗完準備上床休息了，鄒皓這才垂著頭走進宿舍。

　　機械性地拿腳盆，接水洗腳，上廁所，然後爬到床上挺屍，整個過程中一聲不吭，面無表情。

　　“鄒皓，你怎麽了?別嚇我啊，一句話不說，我以為你成啞巴了呢。”何金全略帶開玩笑地說著，結果鄒皓沒鳥他，繼續挺屍。

　　“皓總這次沒發揮好，心情不好，別打擾他了。”彭輝輕聲說了一句，何金全也就收斂起來，不再拿鄒皓開玩笑。

　　那一晚，整個宿舍異常安靜，安靜到燈還沒熄，祝浩就已經睡著，打起了呼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