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等下被菲利普先生發現了,又是一場麻煩!”
羅欣伸出手臂,略微有些忐忑地看著地上的渡鴉。
“呱!”
胖頭鳥叫了一聲,忽然呼扇著翅膀飛了起來,最終落在羅欣的肩頭。
感受到肩膀上沉甸甸的分量,羅欣終於松一口氣,連忙返回樓上。
難道一路上所謂的幻覺都是真的?這隻渡鴉竟然跟著自己從約德爾領飛到了鳳城!
羅欣盯著蹲在桌子上幾乎和雛鷹一般大小的渡鴉,內心生出一份沒有摻雜任何其它成分的喜悅。
看來,我的魅力還是可以的嘛!
你看,連一隻傻了吧唧的胖頭鳥都能被自己征服呢!
“呱!”
只是,羅欣臉上剛剛升起一抹得意之色,渡鴉粗糙的叫聲便將他拉回了現實。
“乾……幹什麽?”看著像老母雞一樣揚著翅膀在桌面上跑來跑去的胖頭鳥,羅欣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你……你他娘來找我不會就是為了白吃白喝的吧?!”
果然,渡鴉看到羅欣手中捏著的麵包片兒立刻屁顛屁顛地衝了上來,貪婪地啄了一口。
“遇鳥不淑呀!”
羅欣惆悵地捂住自己的臉,差點兒沒哭出來。
“呱!”
更令人無語的是渡鴉好像對粗糲的黑麵包很不滿意,歪著腦袋發出抗議聲。
“怎?現在連老子都只能吃這種東西,你還挑三揀四的,當哪兒都像費南德子爵家一樣,整天吃綿軟的白麵包呢?”羅欣指著胖頭鳥的鼻子一通臭罵,最後將黑麵包片兒丟在它的跟前,“愛吃不吃!”
“呱!”
渡鴉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用毛茸茸的腦袋拱了羅欣的手掌一下,然後抬頭望著他,漆黑的眼睛通透得就跟純淨的寶石一樣。
“滾滾滾!”
能有這麽一個出氣筒還不錯嘛!羅欣心中一陣得意,表面上卻裝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扭過臉去。
渡鴉勾著腦袋,突然撲棱著翅膀從窗戶飛了出去,轉眼就消失在天際,屋內隻留下一股打著旋兒的涼風……
“有種就別回來!”
羅欣心中一驚,氣惱地罵了一句,卻也只能無可奈何地癱在沙發上。
“不行!連一隻鳥兒也敢瞧不起老子!必須想辦法掙錢!”
猛然從沙發上跳起來,羅欣直接將梅麗莎的叮囑拋在了腦後,打開門走了出去。
鳶尾街是一條平民聚集的街道,路上來往的車輛並不多,別說模樣怪異的蒸汽機車,即便是高駕馬車也少得可憐。
在路過一家成衣店時,羅欣停下腳步,可當他看到櫥窗中標注的價格,又連忙在店員招呼之前快步離開了。
“一套燕尾服竟然要九個便士?!怎不不去搶!”羅欣腹誹了一句,抬頭望了一眼昏沉的天空,仔細思慮著自己目前的處境,“失去了卡迪弗蘭大學畢業生的身份,在王國之都應該很難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而自己又急需弄到一筆錢……難道真的要去搶劫嗎?”
“去緋色天空酒館瞧一瞧吧!如果真的要幹什麽違紀違法的事情,恐怕梅麗莎和羅恩能用眼神殺死自己!”
雖然這個世界早已沒有了‘傭兵’這個行業,但是無論到什麽時候,社會上總有一些遊走在法律邊緣和規則之外的事情,需要特別的手段來處理,而“緋色天空”就是提供“特別手段”的地方。
在曾經的科林·羅德裡格斯的印象裡,
緋色天空酒館是一個外來者和惡棍聚集的地方,它的名字本身就代表著危險,特別是對卡迪弗蘭大學的好好學生而言。 但羅欣卻判斷出那裡應該是鳳城的黑市之一,即便不是應該也相去不遠。
與許多名不副實的標題黨一樣,“緋色天空”其實是一家開在地下的酒吧!
穿過一段狹長的地下隧道,羅欣剛剛走進門兒,就差點兒被喧囂的聲浪掀一個跟頭。
“現在還沒到夜晚吧?”
羅欣緊張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卻發現自己的衣著跟這個粗野的地方格格不入。
酒吧內到處都是扯著嗓門拚酒的家夥,除了一些肌肉虯結的大漢,竟然還有許多穿著緊身衣褲的女人,她們大膽地展示著自己的好身材,絲毫沒有貴族小姐的扭扭捏捏。
但是,仔細觀察之下,卻能在那些暴露的衣服下面發現若隱若現的利刃和鼓鼓囊囊的手槍。
怪不得沒人敢隨意搭訕這些火辣的姑娘們。
羅欣抹了一下額頭的汗水,第一次在這種天氣裡感覺到炎熱。不過他現在卻顧不得這些, 抬著頭目光在酒吧裡巡視著,一心想要找到能夠充當話事人的家夥。
“哎喲!小弟弟,你撞到我了!”
呆頭鵝一樣站立的羅欣突然感到自己的身體被人推了一下,緊接著就是一道嬌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啊?對不起!對不起!”
羅欣收回目光,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一位畫著眼影的高挑女人站在面前,距離近得幾乎都快貼到自己身上了。
女人呼出的濃重酒氣讓羅欣一陣慌亂,連忙低著頭道歉。卻根本沒來得及細想,明明一直站著沒動的自己,是如何撞上別人的?
“只是道歉可不行,小弟弟!”女人帶著一頂平時很少見的絲質兜帽,只露出一張弧度很好看的臉頰,“你得請我喝一杯,否則我就喊非禮了!”
女人明顯是喝醉了,身體搖搖晃晃的。羅欣很擔心她一不小心就撲倒在自己懷裡,緊張得額頭上的汗又要冒出來了。
“妮蒂亞,今天你已經喝得夠多的了!”正在羅欣無計可施之際,坐在旁邊橡木桌上的男人開口說話了。他有著一張英俊的臉,只是被一道恐怖的刀疤破壞了整體的氣質,“而且,你沒看到他和我們不是一類人嗎?不要壞了冒險者的規矩。”
“切,你真是個婆婆媽媽的男人,阿奇爾!”
高挑女人撇了一下嫣紅的嘴角,終於放過了羅欣,踉踉蹌蹌走到橡木桌旁,和自己的同伴坐到了一起。
羅欣長出了一口氣,心中不自覺地打起了退堂鼓。這種火熱的場面,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還是第一次見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