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淚如泉湧。
但是,白色怨靈已經泯滅掉了最後一絲人性,徹底變成一頭只知道憎恨的怪物,對曾經相依為命的女兒視若不見,張牙舞爪撲了上來。
簡像一隻樹袋熊掛在羅欣的腿上,那份無力對抗命運的絕望,出現在一位年僅6歲的小女孩兒眼中時,格外令人心碎。
“生死有道,天命無常!”
雖然心中憐憫,但是羅欣不可能縱容一頭怨靈待在簡的身旁,面對殘酷現實時的軟弱,不過是對女孩兒變相的傷害。
挺劍,迎擊,神力湧動,正中眉心!
哀嚎聲響起。
羅欣默誦佛咒,手中金色長劍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輝,怨靈虛無的身體陡然炸裂開來,化作激射的寒氣,將窗台和門扉鍍上一層晶瑩的白霜。
簡止住啼哭,瞪大眼睛望著空蕩蕩的屋子,小臉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慘白下去,忽然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你還我媽媽!你還我媽媽!”
羅欣歎了口氣,手中的長劍又恢復成一顆圓球,緊緊地握在手中,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悲痛欲絕的小女孩兒,只是彎下腰,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啊!”
哪知道簡突然像小狗一樣咬在羅欣的膝蓋上,溢出的淚水瞬間便浸透了褲子,劇痛之下,讓他分辨不出那股溫熱究竟是不是自己流出的血液。
女孩兒死死抱住羅欣的小腿,說什麽也不松口,只是小小的身體緊繃著,似乎已經準備好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打罵。
然而,一隻大手落了下來,卻輕柔地撫摸在自己的腦袋上,簡身體一顫,不由得大哭起來,小手無助地抱住羅欣的雙腿,悲痛到不能自已。
正在這時,外面忽然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一隊人影闖進了院子。
“哪個雜碎在虐待兒童?”艾倫提著大劍踩著咯吱咯吱的積雪衝了進來,臉上滿是憤恨的表情,“你個王八蛋……科……科林?”
羅欣看著滿臉震驚的昔日同伴,苦笑了一聲,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阿奇爾、妮蒂亞、布蘭琪跟在後面魚貫而入,俱是目光怪異地看著羅欣,和掛在他大腿上的小女孩兒。
“還不是因為委托任務嘛!”看著二人怪異的姿勢,阿奇爾臉上的疤痕一陣抽搐,“那個……科林,你在這裡幹什麽?隔著一條街都能聽到小女孩兒的哭聲,你不會是……先說好,你要是幹了什麽缺德無恥的事情,可別怪我們不講昔日情分!”
“科林先生不是那樣的人!”
布蘭琪小姐紅著小臉兒爭辯一句,但是明顯底氣不足。
妮蒂亞輕輕抽動了一下好看的鼻子,兜帽下的目光不由看向屋內僅有的一張小木床,然後用冷淡的聲音說道:“在毫無意義的揣測之前,能不能仔細觀察一下環境?出去不要跟別人說認識我,我嫌丟人!”
“哈哈,妮蒂亞總是一本正經!當然,指的是醉酒之前。”
艾倫嬉笑一聲,收起大劍,然後蹲下身子盯著掛在羅欣腿上的小女孩兒,驚奇地上下打量著。
面對突如其來的奇怪男女,簡早已緊張地止住了哭聲,不過仍舊淚眼汪汪地抱住羅欣的小腿,似乎忘記了心中本就不合情理的怨恨。
“她是簡,一個可憐的丫頭……”羅欣蹲下身子,將小女孩兒抱了起來,神情落寞地敘述著:“……從此以後,簡就是一位無依無靠的孤兒了。”
聽完女孩兒悲慘的命運,眾人心有戚戚焉。
而簡的堅強和懂事又讓人覺得無比痛惜,布蘭琪小姐的眼中甚至含著淚水,抿著小嘴兒差一點兒就要哭出來了。
“可憐的孩子!”妮蒂亞來到羅欣跟前,兜帽下一張精致的臉龐閃著母性的光輝,“到我這兒來吧!”
簡看著神秘女人伸出的手臂,猶豫了一下,然後又偷偷瞄了羅欣一眼,似乎在做對比,最終嘟著小嘴投入了妮蒂亞的懷抱。
“想不到你還會哄孩子,妮蒂亞!”艾倫又開始發揮自己找打的功力,驚奇地問道:“你難道結過婚嗎?可看起來不像呀!”
妮蒂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卻意外的沒有發怒,高挑的身姿在抱著一個孩子的時候越發顯得窈窕動人:“我明白你的齷齪心思!但是,誰告訴你的必須通過交配才能擁有孩子?伴侶對於我們來說是需要用一生去尋找的,而不是像你們人類一樣輕佻!”
對於禦姐突然冒出的直白話語,男士們目瞪口呆,布蘭琪小姐則低著頭,面紅耳赤。
“好吧!”艾倫瞅了一眼妮蒂亞頭上的兜帽,感慨道:“精靈確實是一個奇怪的種族……”
精靈?
羅欣心中一動,眼前不由得浮現出花精靈賢者艾麗婭的身影,可妮蒂亞的身材明顯要高挑許多……
“不用懷疑!”妮蒂亞取下兜帽,露出兩隻尖尖的耳朵,映著典雅的容貌,竟然說不出的俊美,“雖然我從沒有做過引路人,也不準備和異性誕下子嗣,但是面對她時,我卻有一種強烈的使命感!”
看著懷裡閃著淚光,卻一臉驚奇的小女孩兒,妮蒂亞鄭重地說道。
“你要收養簡?”
羅欣沒想到事情竟然出現了奇妙的轉折,本來他可是準備把簡帶回家照顧的。有芮貝斯和梅麗莎作伴,過早遭受苦難的簡應該能很快從創傷中恢復過來。
“不是收養,是作為她的引路人!”妮蒂亞糾正道,神色認真,“每一個銀精靈成年之後都有繁衍後代的義務,但是如果不想尋找配偶的話,就可以向月之女神祈願一個新生的小精靈,並將它培育成年,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當然不排除有一些不負責任的同胞,有意逃避自己的責任。畢竟銀精靈是精靈中最活躍的一個分支,與其他種族的交流讓我們學到了不少陋習!”
比如酗酒?
羅欣腹誹了一句, 很想給自命清高的銀精靈禦姐一個白眼,但是考慮到孤芳自賞是精靈的本性,也就釋然了。
“為什麽是簡?她可是一個地地道道的人類女孩兒哦!”
艾倫也來了興致。雖然作為冒險夥伴,他們都知道妮蒂亞的身份,但是如此奇怪的習俗還是第一次聽到,不免心中好奇。
“月之法典中並沒有規定必須是精靈。”妮蒂亞一本正經地眨著眼睛,“而且,向月之女神祈願可是一件很繁瑣的事情,生命之樹並不能時刻孕育小精靈。”
原來是投機取巧嗎?
羅欣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突然感覺眼前的精靈禦姐就是“不負責的銀精靈”中的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