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讓所有人驚訝的是,隨著蕭鐧掌力勁吐,二王子蕭銑並沒有血濺當地,而是把其貼身束甲如冰片也似的一一解開。
轉瞬之間,蕭銑身上白虎甲就被大哥蕭鐧除下,疊起滿把冰片捧在懷裡。
候玄機不想蕭鐧竟有能為將二世子白虎甲取下,當時眼睛都紅了,少了這一甲一人,日蝕不得圓滿,事畢要崩散,後果恐怕比自己最糟糕的預計還要糟糕的多。
當時老人就待急聲高叫,喝止蕭鐧如此,不想對面少年,將掌中冰片往了身上一按,轉瞬那冰雪也似的白虎甲已易主換人,由蕭鐧穿戴在身上!
“這是什麽意思!”蕭銑雖為眼前變化不可思議,可少年人終是在第一時間明白,如此一來,自己已可不用化身為祭典的祭品!
“呵,這你還不明白!你小子兩眼又瞎,自然該看到你這寶貝白虎甲,被你大哥多奪去穿戴了!”
蕭銑搖了搖頭,滿臉驚疑道:“我是在問你為什麽?”
蕭鐧嘻嘻笑道:“不為什麽?今天在場這麽多人,最不該死的就是你!”
說著,又拍了拍蕭銑肩頭道:“老二,雖說你處處與我爭先、作對,可怎麽說你也是我兄弟,做哥哥的如何會與你計較?
這梁州加上四方基業,如今盡歸你一人,蕭天候也算是死也瞑目了!呵呵,我可是把所有好處都留給了你,我這做大哥的可算是夠厚道的吧!”說完,也不待蕭銑作答,轉身就走。
未想他這裡才剛提步,一旁鸞妃長袖早已飛出一條青索,將蕭鐧緊緊縛住,青著臉,驚大了一雙明眸鎮聲道:“你這是做什麽?真的要去送死嗎?”
被鸞妃這一又一問,蕭鐧卻顯然沒有了剛才的脾氣,歪著腦袋答道:“今天是怎麽了!哪來的這多為什麽?”
鸞妃被蕭鐧這一說,十分氣苦,臉色轉瞬陰沉下來,幾欲泣淚道:“你這般做法,你當真要棄我於不顧嗎?”
蕭鐧哈哈一笑:“這說的什麽話,我和你相好幾年,大家也早都沒了興致了,你私下裡有得是樂子,怎麽今天倒變了性掛念其我來了。
我二弟一樣是嫡傳蕭家子弟,有他在,你地位一樣可保無恙,何苦再多這些張智,想留我這老人!”
“胡說!我隻想留你在身邊!你這人怎麽這樣無情無義!”
“無情!呵呵,今天的怪事真是越來越多了!這樣的話,也是能從你的口裡說出來的?”
蕭鐧一面嘻笑,一面卻是冷著手,生生將纏身的青索扯下,頭也不回,便是一個飛撲落在地穴中央,揚手一掌,便借白虎甲威力打出一記白虹。
頓時間寒光閃動,風雪連天,竟將圍困蕭銳與蕭萑一乾魔物生生震出十丈開外。
由此,一眾烏鴉將士也叫入了戰鬥,眾人武力明顯高出其余三位世子手下太多,眨眼功夫,蕭銳與蕭萑竟得轉危為安,可瞧意思,蕭鐧並不願意跳出爭鬥圈子,安生是要留在當地。
蕭銳見此,歎了一口氣,卻又旋即吩咐莫妍道:“莫首領,你速領大夥離開此間!薑將軍受傷奇重,再留在此地,性命恐要不保!”
莫妍見狀,忙分辯請蕭銳與自己一同逃走,少年人苦笑著搖頭:“不用了!今天我大哥一心要留我,我是身不由己,只能陪君子讀書,走一遭而已!”
蕭鐧在一旁聽了忍不住笑道:“哈哈,眾兄弟你還是十三弟你最有幽默感。可惜你終究不是我親兄弟,不然,做大哥的我,
還有些真舍不得要你陪綁呢!” 蕭銳聞聲隻拱了拱手,苦笑道:“客氣!客氣!大哥能放蕭銳手下眾將士一條生路,小弟已是感激不盡了!”
“呵,這是自然,真要把你小子這些親信都屠盡,你小子一時犯起野性,和我做個魚死網破,也是可慮!”
“那你就不擔心萑姐姐也與你為難?”蕭銳指蕭萑道。
“呵呵,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和我一樣,也是有地方要去的!你就不用再作萬一之想了!”
蕭銳忙往蕭萑看去,就見少女此刻果然在吩咐十二公主蕭蓉速退此刻,轟雷劍已還了鞘,一副靜待其變的模樣!
至此,少年人忍不住點了點道:“原來如此,大哥與萑姐姐真看的起蕭銳,這麽大手筆卻用在小弟身上,蕭銳真是感動的要說不出話來了!”
“哈哈,這話說的不錯,你小子真該開心才對!你大哥我身手不怎麽樣,眼力卻算得上一流。
這麽多兄弟裡面,除了萑妹妹就得數你小子有出息,不過你小子的道行終究還是差我和十二公主那麽一點點,今時今日吃點小虧也不算什麽,換了別個弟兄,我還不待見他呢!”
蕭鐧的一番話,隻教蕭銳無話可說,可少年人還是苦笑著與兄長抱拳道:“多謝兄長看的起小弟,如此栽培!”
頓時換得蕭鐧縱聲大笑,連道:好說!
隨著商先生掌中晶丸一個驚爆,但見幻彩流溢,憑空揚起一波流影。
蕭銳舉目望去,但見其中血色連天,隱有金戈鐵馬殺聲震天,商先生見冥界大門終得打開,也不往顧,就待往流光中衝去。
哪知隨著蕭鐧手下鴉大持策魂幡一個招展,那流影中的赤光竟變作了鐵青色,一往不見深底,似無盡黑暗!
商先生見此臉色大變,回首怒視蕭鐧道:“臭小子!你想翻天不成!”
蕭鐧笑道:“老商不必動怒!我不過是想繞道往生界一遊而已,這修羅界遲幾天走一走又有何妨!”
商先生自然是知道蕭鐧在這裡胡說大氣,欲待上前強令蕭鐧改變心意,不想少年人已猜透他心思。
先聲道:“商老何必如此,我身後這一班人馬都是孤鬼遊魂,個個隻想去往生界逛逛,你別看我是他們首領,真要是違了他們的意思,連我都不放在眼裡,我這也是有苦說不出!你就別把氣都撒在我身上了!”
說話間,蕭鐧背後的烏鴉將已是一字排開,一副打定主意要與商先生爭鬥的意思。
見此情景商先生知道自己無力改變,正在臉色陰晴不定,那邊蕭鐧又開腔道:“老商別再猶豫,這浮光稍縱即失,再不走連去往生界的機會都沒有了!那咱們可真是白忙一場了!”
就為這一句話,商先生眉間雖給氣的皺起三寸多高,可也隻得一聲不吭,合身撲向浮光中。眾烏鴉將見商先生去了,也待爭先為蕭鐧開路。
早被小主人攔住道:“大夥都幹什麽,你們又沒商老大那麽大的道行,不得我護光扶持,搶著去送死嗎?”
說著,又回首與立在蕭銳身旁的雲先生道:“先生您要不要和我一同走一走?”
雲先生聞言一愣,轉即明白蕭鐧用心,目光迷離,終是說道:“也好,即有此良機,雲某就陪大王子走一遭!”
蕭銳見師傅竟會與大哥做一路,雖是驚心,可到底又安心了不少。
就見蕭鐧一個排掌,便將一旁鎮南王屍身震起,口稱嗤利,鎮南王纏身炎龍甲頓時燃起洶洶烈火,片刻功夫,屍骨不存。
隻換得蕭鐧哼哼冷笑了兩聲,卻是分別自兩副盔甲肩頭取下一片足有七寸長的刀鱗,轉手丟給一旁的遊魎女,笑道:“拿著!這是買路錢,可別又丟了!”
遊魎女見他雖然狡詐、滑溜,卻是守信。當時回報一陣盈笑,目送蕭鐧與眾手下遁入浮光中去。
蕭銳這邊也待跟著前往,不想卻被蕭鐧忽的回身攔住,笑道:“忙著,這往生界不是你該去的地方,裡面又沒有什麽你要尋的人!”
“這是什麽意思!”蕭銳又是一陣不解!
“沒什麽意思,別把你大哥我看成無惡不作的大壞蛋,我雖然強著你陪我祭禮,又送了你好些手下性命,可總要叫你嘗些甜頭不是!”
說罷,一掌將蕭銳推出老遠,待少年人起身再追時,那空中浮光已然不見。
蕭鐧這一走,候玄機卻是臉色大變,如今留下蕭萑與蕭銳兩位世子留在人間,祭禮並未完結,頃刻之間還得生大亂。
可兩般人馬腦筋轉的也是急快,想著蕭萑與蕭銳不比商先生、蕭鐧功高難犯,當時第一時間便是想著怎麽將二人殺死,青冥杖轉動,生起千丈青影,便往了二人襲來。
哪知還不等杖影及身,便見半空中跳出一位巨人,大掌一合,震起驚天也似的巨響,生生將萬千杖影擊潰。待候玄機看時,原來是戰鬼迎身來戰。
老人見此,自然知道對方安的是什麽心思,不竟開口喝罵遊魎女與戰鬼道:“二位怎說也是修羅鬥士,如今卻被人間一小子擺布的如手下小卒,他人都已走了,二位還如此護衛,不可笑嗎?”
遊魎女笑道:“蕭鐧是走了,可這漫天的靈氣我和戰鬼卻還沒收完,蕭銳的性命不算什麽,但在他沒交出我主聖甲之前,戰鬼和我是絕不會容你候玄機傷他性命的!當然,還有這位萑公主!”
候玄機自負以自己本領敵鬥遊魎女二人,就算是獲勝也是千招以往的事,到時天地早崩蹋了一角,自己苦心維持的局面自然也要喪個乾淨。
幾番思量,竟然只能看著空中暮雲再次狂作,雖是他有心想再開一輪浮光將蕭銳二人打發了,可自己有那樣這麽多的心力!
正在此刻,卻見蕭萑舉步走向自己身前,素手一招,冰冷冷道:“還來!”
“還什麽?”候玄機好一陣不解,可轉眼就明白了其中意思,當時氣的他咬牙切齒還是將重光鼎還與了蕭萑掌中。
仙樂飄飄,隨著一陣清靈中正的謦聲,又是一道浮光流影自天而降,所不同的是蕭萑掌中的重光鼎寶光在此一刻已消減了好多,還未等蕭銳反應,蕭萑已摘手送出肩上金鱗,又一個投身於浮光中不見。
蕭銳知道自己也不能幸免,單只是身上如火一樣的燒灼的玄鶴甲,便已令他不能忍耐。
可少年還是忍不住對著戰鬼問道:“這位戰鬼大叔, 這裡這麽多人,我看就您一位都厚道。以您看,我要是留在這裡不走,只怕金鱗還您,我這身家性命,會不會有妨礙!”
戰鬼裂開大嘴一笑,道:“我和遊魎只要這金鱗與靈氣,你這小娃娃的性命與我二人無關。只是你不走,日蝕不得圓滿,候玄機第一個就放不過你。
何況天地塌了一角,就是你身後的這乾手下也要遭殃,你要是不怕與他人有妨礙,隻管留下試一試!”
蕭銳聞聲早是耷拉下腦袋,何況那邊廂浮光已經若隱若顯,再不走,連最後的一點生機也沒有。
少年人隻得回首看了眾將一言,便也投身往了浮光中渡去。不想他這裡才剛起腳,遊魎女腦後青絲立時甩出,少年人見此一笑,肩後金光一縱,登時把青絲打發了。
可事猶未完,莫妍與洪戈見小主人要走,連忙也要跟了上來,蕭銳想起大哥蕭鐧先前說的沒有護光,就是剛龍、彪虎這樣的猛將也有性命之憂。
當時大喝道:“不可以!”反手就是一掌,心急之下拚起九成功力,登時將二位庫夏首領震退。
正在少年人剛松了一口氣之際,忽又聞得身旁揚起一道香風,蕭銳又是道了一聲:不好!可無奈自己已遁入浮光中,跟著眼前一白,身陷於刺骨寒風。還不待自己睜開眼,人已被吹飛了出去。
幸而蕭銳從雲先生習練六年內家拳法,身法靈動之極,但覺有異,一個探手,手臂已是暴漲了一尺,正好勾中來人的香肩,為身邊風勢太大,想也不想只能將對方摟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