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衝沉吟半晌才答道:“以微臣看,使不得!”
“怎麽使不得,打戰嘛,就是要能伸能曲,打的過人家就打,打不過人家就走。保留實力,能找著機會再給他一口!像你這樣不愛惜子弟兵,就知道強打硬拚,賺你那盔甲上的戰功才是最沒品行的家夥!”
李虎見薑衝反對自己,頭一個嚷著道。
蕭銳營帳寬大,帳內帳外都侍候著親兵,眾兵士聽了李虎這一句話,不由自主升出一腔激動。心感李統雖然平日裡插科打諢愛與人玩笑,可說起真格的,無論什麽時候,倒真的是體恤部下,一心隻幫著自家人說話。
轉眼間,在親兵們感激的注目下,李虎竟佔倨了場上的人氣,而李虎也不時失機的擺起了譜,口若懸河的亂說起來。
蕭銳見手下兩位將領意見大不相同,深感有趣,兩眼放光,一心只等二人會有什麽樣的一場辯論。
而薑衝則隻搖了搖頭,歎了一息道:“你說的不錯,可也不都是對的,你這樣只顧著自家弟兄,說好聽得是你為將‘仁義’,可你這樣的‘義氣’卻只是出於保全自己的‘私義’。
我們這一避走,不說梁州二百裡疆域喪失,當地人和物都要遭西羌軍的塗炭。就是八王子此刻正在渭陽,我們這一走,八王子就是孤掌難鳴,即時身處極凶險境地!”
李虎聞聲分辯道:“這你不用多操心,就算失去這二百裡山地,可此處山高林密,地廣人稀,就有些人物失陷也終只是少數。
而八王子殿下,我們完全可以策動他與咱們一同退走,話說罪不罰眾,既然二王子殿下都敗走了,咱們小王爺和八王子殿下再一塊退走,鎮南王爺脾氣再大,他也不能不看個形式和真實情況不是!”
薑衝搖首道:“你這麽說的不對,剛才我已說了你這是在行‘私義’。而如今,你更是變本加厲,為‘私義’而忘‘公義’,八王子殿下是此次征西大將軍,出了事打了敗仗,他一定脫不了乾系。
就是你李虎怎麽再自欺其人,也是不可能更改的現實。而這裡的確是山高林密,人煙稀少,可哪怕就是只有一人,他們也是大梁的子民,人性命的輕重不該是以人數的多少區分的。
何況這裡還是梁州境內,如是在自己家裡還保不得自己親人,你如何叫你這理該保家衛國,平日裡由梁州子民養活的梁州軍人有何面目苟活在世上!”
薑衝說到後來,語氣變重,傳在眾軍士耳裡恍若震雷,且是義正嚴辭,一派正氣,換在平常李虎此刻肚子定還存了好些花樣與他辨白周旋。
可不知怎地,當李虎欲將種種理由說到嘴邊的時候,又不禁覺的樣樣都是不值得推敲的借口,終是張不開嘴,沒好意思說出口!
見李虎不再言語,蕭銳這才笑著打圓場道:“還是薑將軍深思熟慮,我雖然也打定主意留下來和八哥一同抗敵,卻遠沒有將軍想的明白。
至於李虎所想的也都是為了咱桃花山眾兄弟好,他是兄弟義氣,雖說畏難自私了一些,可這點私利卻也都是放在眾家兄弟身上的。並不是那等隻想著自己貪生怕死之輩,若是論結交,稱兄弟,倒是李虎這樣的最好!”
說著,少年人又搬出一堆安慰眾將士的話來。如此,這一樁爭論才告結束。
可口上的爭紛雖然了了,這手底下的事卻得切切實實的去做,當眾家將急不可奈的求問蕭銳下一步到底該怎麽布置的時候。
未想少年人卻是吐了吐舌頭,
摸著腦袋道:“這我可還沒想好,說實話,比二哥還要厲害的軍隊,我壓根就沒想過能取勝,這回咱們大夥還真有些危險,指不定還真要命喪在此間,好在這裡山清水秀,就葬在這兒也算是個好地方!” 一句話說的眾兵將險些絕倒,只有李虎摸著胡子暗想小王爺說的這話雖然不吉祥,可卻又藏著一條老大商機,往日裡自己南來北往的征張,怎麽就沒想到做起這眼前現成的棺材生意。
隻一打起仗來,這買賣財源絕是滾滾而來,賺頭那是少不了的,自己怎麽就愣是沒想到過。思忖間,李虎又仿佛想起前日裡在山中行軍時,似是發現老大一座楠木林,要是能把山道拓寬些,將壽材運出山去,這又得賺上多大的一票!
所有的人都在忙碌著,蕭銳帳下每一名士卒都在積極準備著備戰,與其說積極倒不如用疲於奔命來形容更貼切。
按理蕭銳手下兵多將廣,其中多有驍勇善戰,膽氣高強之輩,可如今軍隊這一片紛亂的境像卻實在有些讓人意外,但這一切都是因為蕭銳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睛的決定。
“讓李虎做先鋒!這怎麽可能?”疾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氣惱之間,少女甩手便要衝去王帳下與蕭銳理論,卻被其姐莫妍攔住。
“你這孩子急什麽?尊主什麽時候做出荒唐不經深思熟慮的決定!小王爺此時正在營帳裡惴測軍機,你不要去打攪!”
“可,可我已經好久不曾侍候在主人身邊了!現在反倒是丹娘常伴他左右,這不是……。”說到這裡疾雲欲言又止。
看著與往日裡心高氣傲不近相同的小妹,庫夏女首領心上憐惜,伸手撫了撫疾雲耳際雲鬢柔聲道:“丹娘與你不同,她是無家可歸的女孩子,而你日後還要從我手上接過女族首領的重任。
尊主這幾年來著意栽培你,無論內外功夫你都已有不小的進步,他又對我女族恩德,數年間並不曾要你侍寢,尊主的心思你還不明白嗎?”
被姐姐說破心事,疾雲頓時臉上一紅,沒了話說,莫妍見小妹神情舉止,也不禁有些難過,隻得將疾雲摟在懷裡。
而就在此刻,二女忽然在同一時刻得了警訊,猛然間分開,五指一放即從腰間射出一枚飛刺,直往了半空中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