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虎聞聲就往外跑,他一雙短腿跑起來的卻挺快。不過片刻功夫便滿臉興奮的已回轉,果然如蕭銳說的一樣,原先好些四爪龍馬,現在已多了一趾,並還在足下生出細鱗,比起往日越加的彪悍了!
費千裡與李虎不料會有這樣的好事,當下真個是大喜過望,忙搶進蕭銳身前,問他還有什麽樣的好處?
少年人笑答道:“這我怎能盡知!好在咱們四百匹龍馬中,有一多半是紅鯉與黑魚所化,若是當真成就了些什麽神奇的變化來,也比較統一,便與軍士們操練。這十余匹寒潭寶駒若能生靈芝,保不定別的馬兒便能變化出些別的寶貝來!”
李虎搶聲道:“最好是能拉些金子,這幾天山道艱難,桃花山送來的糧餉已有些短缺,要是咱的龍馬能現拉金子,那可就省咱大力氣了!”
爬山虎在一旁拉著李虎衣角道:“頭兒!拉金子的那是雞,咱龍馬拉的頂多也就是屎尿!”
話未說完,便被李虎敲了一個爆粟罵道:“你小子懂個屁!雞拉的是金蛋!”
銅鼓長老也是位好佔便宜的主,當時捋著唇下幾根鼠須得意道:“黃金咱是不指望了,要是能變出些人參、首烏如靈芝一樣的仙草來,倒實在不錯!”
蕭銳見他三人隻管在一旁白日做夢,不禁搖首一笑,當時命眾人退下,可過後卻又私下命疾雲召見鯤鷹長老與女首領莫妍。
再說老將費千裡想著蕭銳先時說自己對十王子蕭鉞的一番話,卻是整夜睡不著。煩惱鬱悶之下,隻得在帳下打開軍圖研究周圍地理,以準備萬一的應急之策。
正當困頓時,隱約聽見帳外傳來一些吵鬧聲,好似有好些人在軍營外的鏡湖上做些什麽。老將軍為人機警,當時行出帳外,發現露天下鯤鷹長老領著七八位庫夏老人泛舟湖上,正用繩索與竿在湖中摸索些什麽。有幾位老人還下了水,身上已被湖水澆濕。
費千裡心中奇怪,詢問眾人在做什麽,不想鯤鷹長老只是笑著說,連日來只在群山裡奔走,難得遇上水質清潔的湖泊,便在夜下釣幾尾鮮魚水產好打打牙祭。
見鯤鷹說笑時有些詭祟,眾老人手裡的魚線和釣竿又未免過粗了些,費千裡當時不免又有些疑心。可鯤鷹卻解釋他們庫夏人釣魚向來都是用的這般粗的竹竿,倒讓老將軍一時沒了言語,隻得心懷疑惑回到帳中,預備天亮時再外出看個仔細。
沒想到還不等天明,營外便有探馬加急來報,說十王子蕭鉞正領了手下八百狻猊軍及三千步軍,正火速往了鏡湖殺來,至今已不過三十裡路程。
費千裡聞報,大罵探馬怎麽直到此時才發覺十王子大軍,探子卻道:十王子大軍行進時,都是用厚布包裹著坐騎的腳爪,又是夜下行軍,所以直到天色漸亮時才被發覺。
事情緊急,老將軍急忙前往蕭銳營帳。不料蕭銳比他還要早一步得知蕭鉞大軍來襲的消息,此刻已是換了戰甲正等著老將軍呢。
見費千裡老臉變色,怒氣衝衝進了王帳,蕭銳反而和聲安慰老將軍。可老人很快就發覺在座的將士中竟少了莫妍與女統領煙羅,只剩下衡波領著不過二十女騎手在帳外候命。其余龍騎衛更是不見了蹤影,一時間老將軍大驚失色,又急又氣。
到了此刻,蕭銳隻得親身為費千裡搬來坐椅,安排老人坐下後,這才笑著道:“費將軍,這一次實在全都是蕭銳一人的布置,不關莫妍首領的事。”
費千裡此刻也看出蕭銳一定有事情瞞著自己,
雖然他從來都是很佩服自己這位小主人,可眼看著大兵壓境,而做為主帥的自己卻至今還摸不著個頭腦,心上不免一陣心急火燎,坐立不安。 當時歎息道:“小王爺,老臣知道您機智過人,遇事不亂。可您若是早有安排,還請早些告訴老臣,一來好讓費千裡戰前從容布置;二來時至此刻,只有老臣一人被蒙在鼓裡,不免叫費千裡有些寒心!”
聞得費千裡說出這一番話,蕭銳忙朝老人行了一禮,賠罪道:“費將軍,說起來都是我的錯。我知道此次南征,四平叔因年老留在桃花山,兩位老臣子中隻由您一人在我身旁。臨行前四平叔也一再交待您千萬不要讓我涉險,所以萬不得已,蕭銳這才在這多日裡隻瞞了您一人!怕的就是您要是知道了我的意圖,無論如何不得答應我呢!”
費千裡聽了蕭銳這番話,心裡這才稍松了一口氣,可轉念一想,忙又問道:“即然如此,小王爺必有退敵之策,那還請您快些說出來,也好讓老臣心安!”
哪知蕭銳卻搖首道:“老將軍,這一次,我不只要退敵,還要大敗我十哥兵馬,好好讓他嘗一個厲害!”
費千裡見蕭銳竟要以不足一千兵馬打敗蕭鉞近四千兵士,心裡震驚,不亞於先前聽到十王子來襲的消息。
當時皺著眉頭,好容易按捺著將要發作的脾氣,這才咬著牙好容易說道:“小王爺即如此說法,還請說出禦敵良策!畢竟十王子兵馬眾多,並且還是小王爺您的十哥,就算是咱們萬一打勝了,也要被定一個以下犯上的罪名。
照老臣愚見不如趁現在還有些時間,將軍中輜重丟棄,輕裝從百蠻山谷小路退出,等一出了山谷,咱們可挾天險固守,就不怕他了!”
不料蕭銳斷然拒絕道:“費將軍,這一次我是安心要戰我十哥,才故意將手下洪戈、薑衝多員猛將調開身邊,打消我十哥顧慮才敢前來剿滅我們。他此刻也許正在得意洋洋,志在必得,卻不知我何嘗不是小心布置,滿懷期待!
再說老將軍您忘了嗎?咱們的龍騎衛可並不怕什麽百蠻山谷天險,就算我十哥狻猊軍不及咱們龍騎衛,這點陡峭的山勢也不一定就會放在他們眼裡的!”
費千裡連日來一直也在猜疑蕭銳是故意將手下戰將兵馬分派調遣出去的,可等到蕭銳親口承認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一陣驚訝,問道:“照小王爺意思,您這一次是有意要將十王子打敗的,可這又是為了什麽?照說,咱們殺了十王子殿下步兵千員,是該十王子來聲討咱們啊!”
“費將軍,您要是這麽想,可實在是太過仁善了。往日裡十哥雖與我有些不愉快,我還是一心隻將我十哥往好的方向去想。 可當日掩城一幕,你我難道還不明白嗎?
掩城上下死了數萬人,成年男子幾乎被屠盡,年青女子更是無一幸免,難不成就隻殺了這一千兵卒就來抵償的了的嗎?”說到此時,少年人已怒火萬丈,手中一緊,身前席案已被蕭銳掰下一角來。
“如不是我十哥日常驕縱,他手下人如何能有這般膽大;如不是我十哥常亂綱紀,他手下又如何聚了這麽多暴徒!費將軍,讓一個狂徒手裡握著鋼刀,嘴裡長滿了利齒,都是一件太過危險的事。
何況是成千上萬的暴徒聚在一起!我這一次就是有心要奪了我十哥的刀,打掉他的牙,讓他從此以後再沒有能為向人呲牙咧嘴,凌辱弱小。還我大梁一方莊嚴!”
一番話說出來,費千裡只見蕭銳眉頭一片烏青,好似籠了一層黑雲。目光綻放,精光十足,卻又似野獸一樣的猙獰,老將軍當時不禁打了個寒戰,道:“小王爺,可如果這樣的話,今日這百蠻山一地,必要血流成河,您數年來經營的仁義美名,只怕要從此毀於一旦!”
“費將軍,我從來不認為清掃惡人是一件壞事。我知道對惡人應該以仁德感化,可佛家也有金剛法力,我修行不夠,如今也只能做到這般地步。何況‘仁王子’的稱號,以前就沒有,如今失去它,也是還我本來面目。您又何必要為這麽一個虛名替我可惜呢!”
費千裡不料蕭銳竟有這般氣勢與道理,雖明知今日如照蕭銳所說終將屍骨成堆,殺氣衝天,可也不禁一時間為少年人豪氣引動,心中業火跟著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