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強烈負面情感的人,極有可能成為天使、惡魔降神的對象。感受到鄭秋媛對苟信的怨恨及殺意之後,劉娣與蘇靜對視一眼,然後趕緊上前扶住鄭秋媛,並試探著問:“鄭老師,那個女孩是你女兒嗎?”
“滾——!你們都跟我滾!”或許是因為女兒被劫走而受到了刺激,鄭秋媛一把推開劉娣,披頭散發地衝蘇靜三人咆哮道:“都是你們,都是你們把那個王八蛋引到這裡來的!滾,都給我滾!這裡不歡迎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你這人怎麽這樣嘛!”鄧妍芬打小就沒見過幾個敢衝自己大呼小叫的,見鄭秋媛因為蘇靜與苟信相識,就把屎盆子扣在自己三人的頭上,她立馬憤憤不平地申辯道:“你女兒被人扛走了,不服你就去追呀、報警呀,叫什麽叫嘛?”
“小芬,你少說兩句。”鄭秋媛明顯在氣頭上,看誰都是一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模樣,蘇靜生怕鄧妍芬將她進一步惹惱,於是趕緊對劉娣小聲說:“劉老師,人已經找到了,實在不行就先撤吧。”
今夜一過,這個星期還剩周六、周日兩天,按概率說,明天是相對安全的。反正這支芭蕾舞團周末都會在這裡練舞,劉娣也覺得不必急於此刻。尤其這鄭秋媛現在簡直就是一條瘋狗,逮誰咬誰,根本無法靠近的樣子,與其跟她在這浪費時間,不如明天配槍到場——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大不了在她被天使或者惡魔附身之前,先把她斃了!
蘇靜三人走出少年宮,這時天還沒黑透呢。
鄧妍芬住在東城區,橫豎幾分鍾的路程,劉娣就先把她送回了家,然後一邊將車調頭開往城南,一邊問:“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麽?我請客。”
聽到這話,蘇靜受寵若驚,不過還是不好意思地回絕道:“謝謝,但是哥哥特意告訴我,會給我留晚飯的,所以……”
“是麽,你們明明不是親兄妹,感情居然這麽好?”聽蘇靜提起哥哥,劉娣也不由想起了正在文化宮裡收拾爛攤子的劉姒,頗為遺憾說:“自從我加入十二宮,就很少再跟她一起吃飯了。”
或許是不想讓劉娣繼續沉靜在那令人窒息的姐妹情誼裡面,蘇靜鮮少主動轉移話題:“劉老師……不,雙魚座,你覺得那個鄭老師就是我們的目標嗎?”
“哼,都記得叫暗號了,你適應的不錯嘛!”劉娣爽朗一笑,隨即點頭說:“看起來,應該就是她了。雖然沒有什麽深度交流,不過看外表就知道,她是那種作風嚴謹的完美主義者。而且就我們之間的那幾句對話,也不難聽出她是一個內心無比驕傲,且認為自己絕對不會犯錯的人。她女兒的裙子跟其他女孩的有些許不同,大概是舞團C位吧。像她這種自詡完美無缺的成功女性,培養出了一個這麽出色的女兒,內心深處得多驕傲啊?如果她的女兒被一個街頭混混給玷汙了,那她提著刀把那混混殺出七八條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吧。”
聽劉娣用到了“玷汙”這個詞,蘇靜有點不開心地說:“我了解狗哥,他是個老實人。”
“好好好,你認識的都是老實人,鄧妍芬最老實。”想起那個鬼機靈的丫頭,劉娣當場翻了個白眼,“你們不是約好明天去沙市(荊州城區東門外的繁華市區)逛街嗎?這樣吧,如果明天一早起霧,我們就先去解決那個鄭老師;如果沒霧,就讓你們玩一天,晚上六點到文化宮門口與我匯合,怎樣?”
蘇靜本以為自己已經賣給十二宮當牛做馬了,
沒想到劉娣的安排居然如此人性化?於是她連忙答應道:“好的,我現在就給小芬打電話!”然而,電話撥通之後,對面卻傳來了一句: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同一時間,鄧妍芬正在趴在自己二十平米的大床上,甩著腳丫、哼著小曲。片刻之後,一首《嘻唰唰》哼完了,她才對著開了免提的手機說:“怎麽樣啊,聽完沒有哇?”
遠在城南居民區裡的蘇笑和林亞峰,在聽完了蘇靜與劉娣的竊聽錄音之後,不約而同地進入了沉默狀態。片刻之後,林亞峰一臉蛋疼地搖著頭說:“過去七年,咱們很少有動作,給足了他們成長空間,這十二宮怎麽還這麽扶不上牆啊?雙魚座不是‘四年元老’嗎,居然連天使和惡魔的降神條件都分不清,我真的有點擔心小靜靜的安危了。”
蘇笑一改往日的溫和模樣,十分霸氣地坐在沙發一側,托著腮說:“雙魚座說,那種‘幻視’能力是在共鳴率超過60%的時候激活的。這麽低的共鳴率,真不好說這種能力到底是真是假。”
鄧妍芬好奇地問:“DE,‘幻視’是個什麽原理啊?”
聽到“DE”二字,林亞峰也將視線轉移到了蘇笑身上,並聽他漫不經心地回答:“應該是海馬效應吧。你們肯定也有過類似的經歷,明明沒有去過某些地方、做過某些事情,但偏偏就在某事某刻突然覺得眼前的畫面似曾相識,這就是記憶系統海馬體與人體知覺系統相互作用導致的即視現象。 話雖如此,十二宮的力量是神的范疇,未必有什麽靠譜的解釋。”
“但是……”林亞峰接茬說:“假如雙魚座看到的樓頂站著個天使的畫面即將成真,那她們不就找錯目標了嗎?只有惡魔才會降神在那些被憤怒、仇恨支配的靈魂中,天使降神的條件,其實是極度狂熱的信仰才對吧?”
就在這時,一條消息從林亞峰的手機屏幕上跳了出來。看完消息之後,他似笑非笑地說:“朗基努斯的短信,他黑進了荊州中學的校園網,查到荊州中學校領導的日程安排:本周日下午,有十幾名校長、主任會去那個文化宮對芭蕾舞團進行最後的參觀指導。”
“這就說得通啦!”鄧妍芬一驚一乍地說:“如果央視直播出現差錯,那荊州中學不就丟死人了?富貴險中求,這麽長臉的機會,那些校長、主任肯定一個比一個會挑毛病,才不會讓她們輕松通過,搞不好還得換人呢!換做是我,練了好幾個月的舞,眼看收獲季了,怎麽都得把自己叫得出名字的神仙通通拜一遍吧?”
“嗯,情報有限,目前也就只能分析這麽多了。”蘇笑拿起手機說:“這兩天,你就盡量粘著靜兒吧,最好提前把‘銀蛇’藏在少年宮附近,以備不時之需。東城區太遠,我們幾個過去就顯得太刻意了。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一切以保護靜兒為主,記住了嗎?”
“耶瑟兒~”鄧妍芬掛斷了電話,然後一邊給蘇靜回撥電話,一邊打開了那扇隱藏在臥室衣櫃深處的密室大門,“好久好久沒有摸過你了,我的寶貝‘銀蛇’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