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求真,講究一個緣字。
曾有一句話,令申公豹深惡痛絕――“吾從西方來,欲渡有緣者。”
連帶著,申公豹對‘緣’字,也有些憎屋及烏。
他沒有告訴楚清,收她為徒,或者引她入仙路,是從第一次見面後,楚清將他帶回那盞窄小的帳篷中時,就已經決定了的。
後續的,不過是考驗心性,查證品行。
如果不是那突如其來的一炮,申公豹都準備就近日,給楚清傳授一些淺顯的入門級別吐納法,以助楚清能在這環境惡劣的神棄之地安然無恙。
對於楚清驚喜中帶著詢問的目光,申公豹視若未睹。
原本楚清就是在漫無目的地探索,此時申公豹知曉自己能穩定提供驅動機甲和日常需要的能源後,這種無頭蒼蠅似的搜尋,自然顯得毫無必要。
數個時辰的休憩後,兩人重新整裝上路。
潛龍戰甲再度回到了楚清身上,就連那些武裝部件,一樣沒少。
但楚清心中,沒有絲毫異樣念頭。
強大的雷系修者面前,潛龍戰甲的這點火力,就連追求個出其不意的效果,都沒有。
隻要想到走在前面的那個黑炭乾屍似的人,正面硬抗下潛龍戰甲的一記手炮,楚清就會覺得一陣牙酸。
那可是潛龍戰甲上裝備的手炮啊!
正面威力足以轟穿陸地裝甲戰車護板的存在。
否則,潛龍戰甲又有什麽資格被稱之為熵國秘製機甲。
楚清隱隱覺得,多半是那人隨身攜帶的那團雜草似的玩意,起了鋪墊緩衝效果。
要不是這樣,真的很難解釋清,為什麽一個強大的雷系修者,會對那一團雜草似的玩意一直隨身攜帶,不離不棄。
但具體那是什麽東西,楚清沒敢問。
一路西行。
經由那件事情後,申公豹已經很少再和楚清說話。
楚清則是懾於申公豹身上日益散發出的莫測氣息,不敢開口。
並不難看的出,隨著時間的增長,這位強大的雷系修者,正在逐步恢復實力。
從幾次給潛龍戰甲充能過程中,對雷電威力愈發嫻熟的掌控,便能令楚清直觀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飛速進展。
沒有了能源的顧忌,兩人行進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
母星的環境,很惡劣。
這點,在這段時間的行程中,楚清已經完整地見識到了。
不過這裡到底是人類文明起源的搖籃,是如今萬千星系的根源所在。
所以楚清在猜測,這位強大的雷系修者,一定是要去尋找什麽威力強大的法寶,或者探索某片神話遺跡。
過於悠遠的漫長歲月中,有很多東西,遺失了。
譬如說母星曾經的文明史。
一些隻鱗片甲的東西,有流傳下來,但極少。
真正核心秘聞,都掌控在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星系聯盟帝國手中,秘而不宣。
但身為熵國儲君的第三順位繼承人,楚清還是略微知曉一點東西。
曾經,在母星上,有強大無比的修者活躍過。
甚至在這裡,還有關於創世神、天庭等匪夷所思的事跡流傳。
比如說,號稱星空之下無敵手的那支艦隊的母艦,就是以母星傳說中的創世神為代號,他們稱之為‘盤古’。
更有一些消息傳聞,母星上,是有神跡的。
隻不過傳聞之所以是傳聞,就是因為隻存在於傳,
卻沒人目睹。 終於,當申公豹停止前進時,呈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片巨大的荒蕪。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風,呼嘯著奔向身後。
赤地千裡,不立一物。
這樣的地方,楚清知曉,叫沙漠,或者荒漠。
事實上,在星際文明擴張探索中,有很多的星球,一片荒蕪,就像是眼前這樣。
可眼前的這地方,楚清又覺得好像有些不一樣。
一種玄之又玄的氣息,彌漫在這裡。
“這裡,曾是昆侖。”申公豹開口說道。
昆侖?
楚清覺得這兩個字有點耳熟,但又一時半會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大概,是這片荒漠的名字?
正在楚清猜疑之際,申公豹忽而伸手,拋出了一直貼身攜帶的那團雜草似的東西。
看似不起眼的雜草般的玩意,見風便長。
須臾間,密密麻麻的草絲牽扯瓜葛,變成了張密實的蒲團。
那完全違背常理的變化,看的楚清目瞪口呆。
申公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給楚清解釋:“這蒲團,是我老師當年打坐之物。”
原來是師門長輩遺留下來的。
果然,強大的修者,極少有單門獨戶的,都是根深蒂固,有隱秘傳承。
話開了頭,楚清忍不住問了句:“上仙,您的老師,一定很厲害吧?”
厲害嗎?
盤古開天地,一氣化三清。
就算是申公豹有些不願意承認,但玉清元始天尊聖人之軀,歷元元劫不滅,的確站在了當時世界的巔頂,屬於令人高山仰止的存在。
“我曾有兩位老師,都很厲害。”申公豹回答道。
三清中誰更強大,這個答案,大概隻有他們自己知曉。
說話間,楚清驚訝地看到,荒漠中的風變大了。
但風變大了,她卻感覺不到。
放佛自己置身在一處荒蕪星球的觀察站中,外面風雲變幻,內裡紋絲不動。
那些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風,打著漩,聚攏在了一起。
連帶著,天空中厚重陰翳的雲層,都被攪得變幻莫測。
沉積的雲層,在風的攪拂下,不斷地集聚,下壓。
似乎是那些雲層要坍塌,又似乎是有無形的巨手,不轉牽扯著將雲層拽向地面。
變幻莫測的雲層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開始凝固成型。
是一座山!
一座懸天而立的山。
山起先是一個雲層堆疊成的雛形,但很快,在風的席卷下,地面上的沙粒塵土開始飛揚起來,落在了那雲層堆疊成的山上。
楚清長大了嘴巴,愕然看著面前的一幕。
母星上,是有引力的。
可眼前發生的,卻是完全違背了常規,活生生地在天空,倒懸出一座山峰。
而且那山峰延綿不知幾許遠,一眼望不到邊。
“倒是沒讓我白來一趟。”
待到風停息,申公豹抓回懸在半空的蒲團,邁步朝著那座懸天倒立的山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