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的動作,不見有絲毫的遲頓。
申公豹也就沒再言語,繼續閉目打坐。
等到申公豹再次睜開眼時,發現楚清守在不遠處,靜默無言。
“困了就去休息。”申公豹說道。
那帳篷,對他而言屬於可有可無。
楚清不一樣。
一介凡夫俗子,雖然身上的那套盔甲多有玄妙,可說到底,自身的根基太淺薄。
所以每隔一段時間,楚清必須休息。
“上仙,我不困。”楚清搖頭。
說不困是假的,但申公豹不進去,她壓根不敢擅自先進入。
哪怕申公豹已經口風有所松動也一樣。
雷系修者,喜怒無常。
這是各大星系中流傳已久,眾所周知的常識。
申公豹瞥了楚清一眼,起身進入了那頂帳篷之內。
卜一進入,異樣的感覺撲面而來。
無論是空氣的清新程度,還是內裡的溫度,明顯比前幾日的,更加令人舒適。
“進來吧。”申公豹眉頭微微舒展。
如果楚清真在這帳篷上動了什麽手腳的話,最好的檢驗法子,是將她一並帶進來。
楚清應聲而入。
罩在臉上的面板彈開,露出了女子俊秀的臉龐。
隻是,秀發濕漉漉地黏連在了臉上,顯得頗為狼狽不堪。
先前的那兩遭電噬之苦,由此可見。
哢嚓,哢嚓――
細微的機械聲,自楚清身上傳來。
不一會,將她籠罩著的機甲,分解離析。
申公豹靜靜地看著楚清,一言不發。
脫完了機甲,楚清又開始脫身上的衣服。
在申公豹淡漠目光的注視下,一件,一件,將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脫去,隻留下最貼身的兩小件。
很勻稱的身形。
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
曲線玲瓏。
楚清貝齒緊咬,檀唇微啟:“上仙,您還有什麽疑惑,敬請吩咐。”
失去了機甲的庇護,隻要申公豹將她一腳踹出這帳篷,等候她的,就隻有一個死字。
而此時此刻的楚清,身上不可能隱藏有別的東西。
上下內外,一目了然。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大的投誠。
對方要是依舊不滿意的話……楚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如何去做。
回應她的,是申公豹轉身離去的背影,以及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語:“濁腥滾滾,不堪入目。”
楚清身子繃直僵硬,久久無言。
帳篷不大,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楚清洗完澡,將自己認認真真的拾綴一番後,這才開口喚道:“上仙,可以進來了。”
話說出口,楚清臉臊的有些發燙。
感覺,像是自己在賣身求榮。
而且還是別人一臉嫌棄,自己卻死皮賴皮要倒貼的那種。
申公豹走了進來。
這是楚清第一次在申公豹面前穿女裝,而且是幹練簡約的那種。
質樸的素色衣服,簡簡單單,卻是將楚清原本的氣質,完全襯映出來。
讓已經有不知多少年歲不曾見過‘人’的申公豹,居然有了刹那間的心跳如雷。
視線暫許的停頓後,申公豹挪移開,將目光轉向那套機甲。
“上仙,這套是我們熵國秘產的潛龍戰甲。”楚清主動介紹道,“這套戰甲,能夠簡單的適應外太空環境,以及應變一些略顯複雜的地表環境。
” 話說的輕描淡寫,內裡卻是隱隱透著股子驕傲。
雖然在偌大的星空之下,這套潛龍戰甲並不出色,可這是楚清參與研發的。
整個熵國,除了她手中的這套外,也只剩下兩套。
熵國的有限國力,無法支撐潛龍戰甲的量產。
原本應該是熵國最核心機密的東西,被楚清娓娓道來。
很快,申公豹就弄清楚了面前這套戰甲的使用方法。
有點用,但不堪大用。
這是申公豹對潛龍戰甲的評斷。
不消說巔峰時期的他,就是現在的自己,實力遠不如前,可一旦動用玉清雷法,須臾間就能把這套盔甲毀掉。
申公豹不再詢問時,楚清識趣地閉嘴不言。
當著楚清的面,申公豹一點一點地將那套潛龍戰甲,穿在身上。
而後,那些已經被楚清卸下來的殺傷武器,一一裝回了潛龍機甲。
等一切裝備完成,申公豹緩緩抬起了臂膀上的手炮,抵在了楚清小腹位置。
霎時,楚清面色慘白。
一個很簡單的事實,擺在了她面前。
先前申公豹離開母星需要她的幫助,那是因為楚清身著潛龍戰甲。
現在,潛龍戰甲已經落入了申公豹手中,而申公豹自身又是強大的雷系修者,根本不需要擔憂潛龍戰甲的能源耗損。
隻要他想,完全可以慢慢的在母星等候路過的飛船。
至於她楚清……
毫無利用價值的東西, 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你有什麽遺言?”盔甲面板下,申公豹的眸子,寒澈寂冷。
楚清慘然一笑。
都淪落到這份上,說什麽,不過都是滿足對方貓戲老鼠的心態罷了。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楚清說道。
“一,我對你並無惡意,你卻傷我在前;二,我給過你機會,你沒有珍惜;三,你不該把這身機甲褪下,讓自己徹底處於受宰割的境地。”申公豹語氣淡然,“你可服?”
“服。”楚清道。
如眼前這尊強大的雷系修者,她就算不服,有用嗎?
或許有,但不是在這裡。
楚清無法猜想,自己要是奮起反抗的話,對方會做出什麽樣的事來……
所以她在賭一線希冀。
要麽,自己生;要麽,自己體面點死。
申公豹操縱著機甲的另外一隻手,突兀地壓在楚清的天靈處:“你不想死。”
“能生,沒有人願意死。”楚清說道。
“我給你一次機會。”申公豹突然笑了起來,“這副潛龍戰甲於我無用,但對你是必須。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潛龍戰甲仍是你的。”
楚清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我要你陪我去一個地方。”申公豹說道,“若是能活著離開,我收你為徒。”
刹那間,楚清眸子瞪得圓滾滾。
她腦海中,‘我收你為徒’那五個字,如天雷轟鳴。
至於前面的先決條件,她全然忽略不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