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不知道父親的實驗室在哪。”楚清猶豫著,說道。
申公豹能看的出來,楚清沒有撒謊。
事實上,整個熵國,除了羅清離,似乎也沒有人知曉楚南天的實驗室在哪。
幾乎舉國的人都知曉自家君主十年不上朝,一年在公眾場合下露面的次數不超過三次,但那個神秘的實驗室,卻是隱秘到無人知曉。
“不急,慢慢找。”申公豹道。
如今楚清已經初步掌握了熵國的王權,假以時日,能調用的資源會更多。
只要楚南天還在熵國境內,就必然會被找到。
令申公豹和楚清有些沒想到的是,時間只是過了七天。
也就是羅清離的頭七。
楚南天出現了。
穿著寬大白褂的楚南天,胡子拉碴,頭髮披散著,像個瘋子。
“你就是申公豹?”楚南天眸子眯成一條細縫。
“是我。”申公豹坦然面對著這位熵國的至高統治者。
“離兒就是被你逼的自殺的?”楚南天微微眯著的眸子,陡然瞪大,聲如炸雷,“你好大的膽子!”
申公豹沒有回應,只是淡然看著他。
楚南天身上的怒意,一點一點散去,直至無影無形。
“外面傳的沒錯,你果然是一位修者。”楚南天說道。
“外面穿的有誤,你並不是醉心科研。”申公豹瞥了眼楚南天,“熵國境內這些天的時,你應該是都已經知曉了。”
一個真正醉心科研的人,是不可能對外界消息如此敏銳。
別的不提,就申公豹自己閉關潛修時,常常有洞中不知歲月長的感覺。
“我是熵國的國君。”楚南天傲然道。
他只是往哪一站,手往背後一靠,睥睨君臨的氣勢,便油然而生。
只有長久的上位者,才會培育出這種氣焰。
申公豹笑了。
“羅清離的事,你都知曉。對吧?”申公豹問道。
楚南天沒有回答申公豹的話,而是反問了句:“你和清兒,關系到那一步了?”
“你圖謀什麽,我不管。”申公豹同樣沒有回應楚南天的話,“頒布詔書,認可我是楚請的師尊。”
“清兒現在是攝政王。”楚南天眸子中,爆出一抹精光,“你要當國師?”
“有問題?”申公豹問道。
楚南天沒有回話,只是隱秘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面。
“這件事我來解決。”申公豹輕描淡寫地笑了聲,“事後別忘了你的承諾。”
楚南天回答的乾脆利落:“沒問題。”
自己的事情談妥,申公豹便閉目養神,不再關注別的事情。
楚清看著熟悉而陌生的父親,想要說幾句話,可話語在喉嚨打轉,卻是如何也說不出。
師尊和父親的談話,太駭人了。
要真是這些屬實,那興許包括母親羅清離在內,大半個熵國的人,都被蒙蔽了。
“清兒,以後熵國就交給你了。”楚南天的聲音,響起。
楚清頷首點頭道:“我會幫父親管理好熵國的。”
“是你的熵國,不是我的。”楚南天別有含義地看了眼申公豹。
一個強大的雷系修者;一個能不被刹那芳華干擾的神秘雷系修者;一個能在層層疊疊的電子監控下帶著楚清在囚室中不翼而飛的修者……
楚南天不是沒有見過修者,但從來沒見過這麽詭異的修者。
要不是自己曾親眼目睹了那所有的事情發生,他決計不會相信,世間有如此人物。
“孩兒惶恐。”楚清頭深深垂下。
楚南天卻是沒再說什麽,轉身,故作灑脫地離去。
熵國,和他有什麽關系。
等到楚南天的身影徹底消失,楚清才抬起頭,有些不解地問道:“師尊,父親為什麽會那樣說?”
“因為熵國,不是他說了算。”申公豹回答道。
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羅清離曾明面上執掌熵國十余年,卻倒頭來並不曾扶出什麽核心勢力;楚南天坐在熵國君王的位置近三十年,卻說熵國不是他的熵國。
“難道父親被人控制了?”楚清一驚。
先前在囚室中,她和申公豹就有推斷,覺得楚南天被控制了。
只不過現在看來,羅清離並沒有能把楚南天怎麽樣。
至少,羅清離已經自殺了,楚南天卻依舊活蹦亂跳,而且行動也自由無礙。
“應該沒有。”申公豹搖頭。
剛才接觸的時間裡,申公豹已經悄悄的探視過楚南天的身體。
普普通通的一個凡世俗人。
健康程度不錯,體內也沒有什麽禁製或者潛隱的毒素。
“那他的話,是什麽意思?”楚清疑惑地道。
申公豹沒有回答,只是想著楚南天的那個隱秘動作——他說,他上面有人。
是星曜聯盟的人嗎?
“你父親是什麽時候當上熵國君王的?”申公豹問道。
楚清只是略作思索,便回答道:“二十七年前。”
“講講。”
“三十年前,父親在星曜聯盟遊歷中,結識了母親。而後兩人回到了熵國,父親正式介入儲君爭奪中,三年後,父親成為了熵國的第四任國君。”楚清說道。
“第四任?”申公豹忍不住皺眉。
沒記錯的話,熵國建國也就才一百五十年吧?
算下來,每一任的國君,只能當四十年不到的君主?
這和熵國的人均壽命,嚴重不符。
“前面幾任國君去哪了?”申公豹問道。
他隱隱覺得,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不知道。”楚清搖頭,“祖上林槐開創建立熵國後,在任三十年,隨後傳位給世子楚昭。楚昭在位六十年,傳給了我爺爺,然後我爺爺傳給了父親。”
“意思是所有的熵國君王,除了楚昭,其余人都是在位三十年,而後不知所蹤?”
“是的。”楚清點頭。
在人均壽命一百四十歲的熵國,身為熵國的國君,反而是壽元最短?
這絕對不合理。
“難道就沒有人對此提出疑問?”申公豹問道。
熵國王室楚家,在發跡之前,就算是一股不小的勢力,而且擁有著自己的祠堂族譜。
這些,申公豹在近幾天都有所了解。
楚清歎了口氣,“敢提出這個問題的人,基本沒人能活著見到第二天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