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法萬千,靈力為基。
這是最基本,也是最質樸的道理。
否則,世間也不會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樣的話語。
師尊的來頭很大。
這點,楚清從來不曾懷疑過。
無論是那相傳據說源自盤古大神的道法傳承,還是那位神秘叵測的雲中子,都無一不兆示著申公豹擁有通天手段。
可禁魔環下,一切修士皆為紙老虎,更何況還加了個刹那芳華。
心底雖然千百般的不信,但楚清依舊附耳湊首近前。
“我是騙你的。”申公豹低聲道。
楚清怔住了。
“要想離開這裡不難,不過我暫時還有些東西要印證,你且委屈兩天。”申公豹又道。
兩句話,前言不搭後語。
楚清滿臉茫然,保持著湊近申公豹面前的姿勢,不知所措。
嘣——
申公豹屈指輕彈,敲在了楚清額頭上。
“哎喲。”楚清吃痛回神。
“癡兒,去吧。”申公豹長袖一拂,氣質出塵,“為師已將秘法傳授與你,剩下,就看你的造化了。”
傳授個屁的秘法,說了兩句廢話還差不多。
楚清腹誹著,不過依舊做出了徒弟該有的樣子:“弟子拜謝師尊授藝之恩。”
說著,就在那陰暗濕潮的地上,盈盈跪拜下去。
申公豹也沒有去阻攔攙扶,由著她行禮。
摘星樓中,羅清離愕然:“世上還有不需要靈力就能修煉的道法?”
“宇宙之浩渺,世間之奇特,豈是我等能窮盡。”尊者哼了聲,卻是又補了句,“他不過虛張聲勢罷了。”
短短十幾秒鍾,傳授一門道法?
親個嘴的時間都嫌短。
只不過,監控攝取到的畫面,卻的確是囚室中的兩人,開始盤膝打坐。
楚清是受申公豹的指使,裝模做樣。
她閉目的時候,依舊不忘偷偷眨巴著眼,看向自己師尊。
但令她覺得匪夷所思的是,師尊,竟然像是真在打坐修煉,而且渾然物外。
申公豹的確是在修煉。
天地桎梏的存在,嚴重滯後了他體內靈力的運轉。
可刹那芳華的加入,卻是令他體內原本趨於冷凝的靈力,再度活躍起來。
甚至,有些亢奮過頭。
直至四道禁魔環夾在身上,那些躁動的靈力才逐漸的趨於平緩。
所以事實上並非如尊者或者楚清想象的那樣,申公豹體內的靈力接近死寂,相反,他如今能發揮的實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剛離開母星時的修為。
只可惜,這種外因激發而來的靈力活躍,透著虛妄和短命。
申公豹敢斷定,要是自己這時反出囚室,恐怕不等他殺出熵國的王城,這體內的靈力就會因為過度損耗而消弭殆盡。
天地枷鎖,能被某些投機取巧的法子鑽空,但必然會帶來反撲。
申公豹想要做的,是徹底解除身上的天地枷鎖。
先前靈力被天地枷鎖禁錮,他根本不敢妄動神魂內照識海。
現在,這點消耗對他來說,則是可以承擔。
進入識海後,申公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神魂沉浸到了造化玉碟中。
他就不信,宿主被天地枷鎖囚禁,這個曾經的天地第一至寶會無動於衷。
可惜,當申公豹的神魂探入造化玉碟內時,能感覺到內裡多了一些無以名狀的東西,
但他卻解讀不出來。 也不知曉是修為太低,還是‘福緣’不夠。
不過,在造化玉碟內,申公豹倒是發現了另外一件事。
他的神魂中,並沒有天地枷鎖的痕跡。
出問題的,是那具後來在廢墟般的昆侖遺址上凝聚而成的仙姿之體。
這點發現又是讓申公豹覺得匪夷所思。
當初自己凝聚出仙姿之體時,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和當時的天地至理,隱隱形成了某種共鳴,應該是類似於天選之子的身份。
可為什麽現在,卻是變成了被天地枷鎖製裁的對象?
神魂沒問題,就說明問題並不處在自己的身份上。
“到底是怎麽回事?”申公豹站在造化玉碟的空間內,苦思冥想。
他思索著自己脫困後的點滴,乃至離開後的種種。
一些先前被忽略的事情,漸漸湧上心頭。
從北海的海眼脫困後,遇到了楚清,後來在昆侖山的廢墟中,以元始天尊遺留下的蒲團為引,集聚了神山昆侖的殘留氣運,凝聚成仙姿之體。
到這裡,母星一切都很正常。
直至楚清發現了雲中子截留下的那段神魂。
造化玉碟、盤古大神的九轉神功、以及雲中子殘魂中誕生的妖邪。
當第一次在雲中子的神識世界以‘巨闕’斬傷那妖邪後,雲中子神魂中的部分福德,便彌散在了母星上,導致了母星在某種層面上的複蘇。
等到再後來,申公豹借用造化玉碟,驅狼吞虎,徹底斬滅那妖邪。
雲中子截留的那段神魂中的福緣,終於悉數被引爆。
也是在那個時候,申公豹真正的被認可。
被母星的天地,也被雲中子遺留下來的那些福緣。
當然, 不排除是因為造化玉碟在申公豹身上。
同樣也正是申公豹徹底斬出那段妖邪的前後時間裡,連續有幾批隸屬不同勢力的人,先後抵達了母星上,並且部分還和楚清有過交手。
楚雄那一撥,已然屬於來的較晚的。
所有的這些事情,其實都征兆著,母星某種層面上複蘇這件事,引起了多方勢力關注。
可就在申公豹離開母星,來到熵國後,母星失蹤了。
能去哪?
一,被抹殺了;二,被人搬走了。
第一種可能性並不大。
或許這世間有許多能夠徹底抹殺一顆星球的手段,但沒有人會用在母星上。
因為那裡是人類星際文明的發祥地,是整個人類文明的起源。
抹殺母星,便是和整個星際人類為敵。
誰敢冒這個冒天下之大不韙?
如此一來,便是只剩下第二種可能——母星被人搬走了。
能夠牽引一顆星球的術法,有。
能夠牽引走一顆星球的人,有。
但這些都是申公豹腦海中的人物。現在天地大變,連高臥九重雲的鴻鈞老祖都不知去哪了,那些手摘星辰,腳踏日月的仙神們,恐怕也是都隕落了。
唯一已知的,還擁有這個能力的,近在眼前。
造化玉碟。
幾乎是申公豹念頭通達的瞬間,造化玉碟內籠罩著的層層灰霧如潮水般褪去,將一顆閃耀著銀白色光芒的星球,呈現在了他面前。
申公豹在那巨大的星球面前,如滄海一粟。
渺小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