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神智恍惚後,楚清迅速恢復正常。
她第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剛才說出的話,是她隱匿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之一,從來不曾對人提起。
可現在……
“你在怕什麽?”申公豹問道。
“我……”楚清欲言又止。
她怕的事情很多。比如內心深處的想法被人知曉後,會擔憂被說野心勃勃;會擔憂掌控了監國實權的母后……可轉念又一想,而今已經淪為了階下囚,就算結果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
“心有猛虎,就該開閘放歸山林。”申公豹說道。
“以後再說吧。”楚清搖了搖頭。
這處密室,是她聞所未聞的。
很顯然,羅清離的計劃是到了最後的緊要關頭,這才不惜攤牌。
國君楚南天生死未卜,一乾王室成員悉數被囚禁,朝廷重臣同樣在十余年的營運中,漸漸歸心……熵國,怕是真的要變天了。
“以後?你覺得你有以後嗎?”申公豹笑了下。
“母后應該不會把我們怎麽樣吧?”楚清猶豫著說道。
虎毒不食子這種話,她說不出來。
王室操戈,至親生死簡直不要被看的太平淡。
可師尊是一名強大的雷系修者啊,而且身後是強悍無匹的盛唐帝國。
“如果是她自己的話,倒是的確不敢把我們怎麽樣。”申公豹淡然道,“不過她口中的那位尊者,就未必會這般想。”
“難道他們想殺人滅口?”楚清脫口驚呼。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申公豹輕描淡寫地說道。
如果換作他是那位幕後的尊者,那就絕對不會讓自己和楚清活下來。
“他們是瘋了嗎?”楚清喃喃道,“師尊你身後,可是盛唐帝國啊……”
這已經不是申公豹第一次聽說這四個字。
那種能令修者靈力被壓抑的刹那芳華,就是盛唐帝國流出來的東西。
“盛唐帝國,很厲害嗎?”申公豹問道。
“盛唐帝國可是已知星域中,最強盛的三大勢力之一啊。”楚清說道,“難道師尊你不知道嗎?”
“已知星域中的三大勢力?”申公豹眸子微光閃爍。
“修者輩出的盛唐帝國,機甲橫行的星曜聯盟,以及武夫當道的大秦王朝,並稱為已知星域的三大勢力。”楚清解釋著,隨即又是一怔,“師尊你難道不是盛唐帝國的人?”
三大勢力,是星際之中稚子都能耳熟能詳的常識。
當然,勢力是如此劃分,但卻並不一定就是武者出自大秦,修者出於盛唐。
廣袤宇宙中,除了三大勢力以及附屬的諸國,還有許多自由體系存在。
“你猜。”申公豹微微一笑。
摘星樓,第九層。
尊者渾身隱匿在暗中,看不清臉上表情。
“他竟然沒聽說過盛唐帝國?”羅清離一臉驚訝。
尊者沒有回應她的話語。
這個申公豹,是盛唐帝國的人要死,不是盛唐帝國的人,也要死。
羅清離則是心底有些後悔。
如果這個申公豹是盛唐帝國的人,那悄無聲息地死在了這裡,大概死了也就死了。畢竟無論是熵國、還是新鄭,都隸屬星曜聯盟,盛唐想要伸手過來,必須得先考慮下星曜聯盟。
可那些遊離在三大勢力外的自由組合,可就沒這麽簡單了。
有些瘋子,行事起來,根本就是毫無顧忌。
曾經,有一批不屬於大秦王朝的武夫,橫跨星海而來,降臨在了星曜聯盟某個附屬國的星球上,一夜之間屠盡那個附屬國的所有王室成員,灑脫而去。
原因是他們團體中的一位小輩在那個附屬國,被人殺了。
那個附屬國,叫鄭國。
鄭國的王室成員被屠戮一空後,原鄭國的第一元帥羅浩,黃袍加身,創立了新鄭國。
“你怕三百年前的舊事重演?”尊者突然問道。
被道破了心聲的羅清離一驚,隨即點頭道:“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這個萬一,代價太沉重。
尤其是被關押的這個申公豹,實力還頗為強悍。
“我會去調查這件事的。”尊者說道。
“他的名字,一定是化名。”羅清離說道。
“知道。”尊者說道,“但他的確是一名雷系修者。”
只要是雷系修者,就注定不可能會籍籍無名。
尤其是那些出了名的難惹的自由組合體中,雷系修者更是瑰寶。
即便是隱匿了真實名姓,但他的外貌卻是沒有作假。
因為刹那芳華附帶的作用之一,就是攪亂靈力磁場,讓許多需要靈力支持的小物件或者被摧毀,或者失效。
囚室中,楚清捂住了臉。
師尊的那話語,雖然說的跟開玩笑似得,可傻子都能才出來,他不屬於盛唐帝國。
這張隱形的護身符一丟, 他們兩人的命運就會愈發撲朔。
“徒兒,無論什麽時候,自己的實力,才是最有效的生死憑證。”申公豹說道。
楚清怎麽想,申公豹心如明鏡。
“可……”楚清歎了口氣。
出身,原本就是一個人實力的一部分啊。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死定了?”申公豹問道。
“至少現在我看不到活路。”楚清說道。
禁魔環封鎖了她體內的靈力,根本沒發出手。
況且,就算是能出手,以她的實力,也打不開那扇用最古老的法子關閉起來的門。
至於遊說羅清離或者那位尊者,算了吧,他們把兩人關起來,就是因為不想被他們打擾破壞謀劃的事,又怎麽會在這個時候見他們。
“你對師尊一點信心都沒?”申公豹淡然笑著。
楚清看著自家師尊,翻了個白眼。
全盛時期的師尊或許能離開這個地方。
但那前提是他處於實力全盛的巔峰時期,現在……刹那芳華加禁魔環,大羅金仙來了估計也得趴著當一條落水狗。
更何況,申公豹自身的修煉本來就出了差池。
雪上加霜的結果會是什麽?
楚清壓根就不敢想。
“你個逆徒。”申公豹笑罵了句。
楚清默然。
“也罷,為師一直不曾對你言及師承由來,你自然是不知曉,為師早年所做之事,乃是何等的驚天動地。”申公豹擺了擺手,很是大度地說道,“你且附耳過來,為師傳你一套秘法,眼前困局,即可便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