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起於無形,瞬發而至。
申公豹在感覺到威脅的刹那,來不及做出任何的措施,一股沛然巨力,從楚清微微抬起的機甲小臂發出,轟在了他腰腹間。
驀然的力道,大到出奇。
幾乎是被那股力道觸及的同時,申公豹的身軀,如狂風中落葉。
高高斜著拋出,翻滾著跌落。
數丈開外,悶聲倒地。
失去了牽引的銀蛇雷光,須臾煙消雲散。
“噗――”
申公豹掙扎著,吐出一口濁氣。
這是他體內乾癟如柴,沒有任何的血液循環誕生。
但被轟擊的五髒六腑翻江倒海般的刺痛,腰間肋骨更是如同斷裂。
他奮力抬起頭,看向了楚清。
這些天的相處下來,原本他是已經開始放松了對楚清的警惕。
太久的沉寂,太長的孤寂,令他對這個在他脫困後見到的第一個女子,已然產生了一絲淡淡的情愫。
談不上喜歡,談不上愛。
但卻是平日裡看著她忙碌時,心頭有些略微的悸動。
畢竟,這個人,是自己脫困後,這陌生世界的指引者。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為什麽?”申公豹眸子死死盯著楚清,緩緩自地上‘站’了起來。
那是一種完全反人類的方式。
像是身後有無形的力量拉扯,申公豹渾身上下關節沒一處動顫,卻詭異地站的筆直。
“我……”
楚清在抬起手炮轟擊的刹那,想到了許多種結果,卻唯獨不曾料到,這個理應是高入雲端的雷系修者,如此不堪一擊。
隱隱的,她覺得,自己錯了。
錯的很離譜。
“我不想殺人。”申公豹語氣淡然。
但在那淡然的背後,萬千雷蛇閃耀,蜂擁而來,在申公豹的身邊,形成了一道屏障。
剛才那一記手炮,要不是有那團雜草般的破爛擋著,申公豹敢肯定,自己就算是不死,現在也沒力氣掙扎了。
不知年歲的消磨中,他身軀強度,早已大不如前。
“對不起。”楚清顫聲道。
申公豹沒有言語。
“我以為你剛才是要殺我……”楚清顫聲道。
話音未落,籠罩在申公豹身周的雷電屏障,轉化為一條手臂粗的雷鞭,由上而下,擊在了楚清的頭頂上。
耀眼的銀光撲面而來,平地炸雷。
楚清認命地閉上了眼。
預想中的雷電噬體,並沒有發生。
當她睜開眼時,發現那道雷電依舊在,面罩板中代表著能源的圖標,急速攀升。
須臾間,已然抵達了頂峰。
“上仙,夠了。”楚清不知不覺中,換了稱呼。
申公豹聞聲收攏了雷鞭。
但就在楚清長長地松了口氣,準備給申公豹再度道歉時,申公豹的身影忽地在她視線中消失不見。
下一刻,細微的酥麻,傳遍四肢百骸。
電擊!
“啊――”
楚清發出了痛苦的叫聲。
萬蟻噬肉般的痛楚,自周身傳來,令楚清忍不住想掙扎,想扭動。
可沉重的機甲,卻是成了一個烏龜殼。
她被牢牢的困鎖在裡面,除了承受,別無選擇。
近乎慘烈的叫聲,一直持續到楚清聲嘶力竭。
那種入骨入髓的感覺散去,楚清僵在原地足足有數個時辰,渙散的雙眸,
才開始漸漸恢復神采。 “給你一個辯解的機會。”淡漠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楚清想操控著機甲轉身,可她卻徒然發現,面罩板上能源條是滿著的機甲,對她的指令如泥牛入海。
這並不是申公豹用了什麽手段。
是楚清自己的問題。
“謝謝。”楚清以沙啞的聲音,先說出了兩個字。
雷系修者,人如其名。
在楚清生活的星系中,聲名遠揚的雷系修者,無一不是霸權者。
一言不合,生殺奪予。
“當時,我以為上仙是想要殺我。”楚清重複著最先的話時,嘴裡滿是苦澀,“我乘坐的飛船之所以被星盜襲擊,是暗中有人想要我死。”
“我以為,前輩是那些人的後手之一。”
事實上,擁有這樣實力的雷系修者,會被收買嗎?
或許可以,但絕對不是自己的那些兄弟姐妹能夠有實力請到的。
熵國,不過是一個邊陲小國。
她身為熵國儲君第三順位繼承人,都沒資格覲見最低級的修者,更何況一位能夠掌控萬千雷電的強大雷修。
楚清用顫栗的聲音,講述著自己的事情。
身後,沒有絲毫動靜。
但楚清不敢聽,因為懼怕,更因為愧疚。
“說完了?”淡漠的聲音,一如之前。
“說完了。”楚清長長地松了口氣,“上仙要殺要剮,楚清悉聽尊便。”
有這樣一位強大的雷系修者聽自己的那些破爛家事,死而無憾。
甚至,楚清很感激對方,願意聽她說完這些事。
“這不是你動手的理由。”申公豹聲音中,沒有絲毫情緒流露。
熟悉的感覺,再度傳遍全身。
但這次,楚清強忍著痛楚,咬緊牙關,竟是強硬無比,不曾發出絲毫聲音。
在楚清以為自己會死的時候,申公豹淡淡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暫時不會殺你。沒有你的幫助,我自己很難離開這裡。”
“謝……上……仙……”
每一個字,楚清都是在不斷打顫的牙縫中擠出。
身後,再度恢復寂靜無聲。
那種酥麻酸痛的電噬感逐漸褪去,楚清用了許久許久,才逐漸恢復了對身軀的掌控。
當機甲如指臂使的感覺再度反饋回來時,楚清小心翼翼地轉過身。
離她不遠處,那位渾身乾瘦如柴,漆黑如碳的雷系修者,坐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盤膝而坐。
在他臉上,呈現出一種異樣的淡金色。
即便楚清沒有修煉過,也能看得出,這位強大的雷系修者,狀況不妙。
申公豹睜開雙眸,望向楚清:“你想殺我的話,現在是個不錯的機會。”
楚清隻是看了申公豹一眼,而後將機甲上的手炮解除。
等把所有攻擊性的裝備都一一擺在了申公豹面前,楚清這才操縱著機甲,以笨拙僵硬的姿勢,去邊上搭建休憩的帳篷。
“如果你想在這上面做手腳的話,我勸你死了這條心。”申公豹說道。
這些天下來,他也不是白觀察的。
楚清這次搭建帳篷的手法,明顯和前幾天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