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聖子覺得他們本不必要這麽擔心,他師傅雖然對朝廷不滿,但也是個知道輕重的人,在家國恩怨與個人情仇方面,不會舍近求遠,落井下石。
方漸離耐心解釋道:“該怎麽和你們說呢?這個其實是不打緊的,師父他何必落得個天下罵名?古往今來那麽多好漢,可有很多人會為一時快意而親者痛仇者快?”
曹視路一本正經地道:“有,而且這種人還特別多,往往那些鑄下大錯的人都是因為一時衝動,他們失去了理智,自然談不上也顧不及想其他的緊要之處。
這與一個人的性格有很大關系,如果你師父性情溫和慈祥,自然不會因此而使絆子,但若是他脾性暴躁,就免不得會受情緒影響,乾出些有失體面的事情。”
這麽多年的朝夕與共,方漸離是又怎麽會不清楚師父的為人。
“這個簡單,我可以一力擔保,就是立下天道誓約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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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白聳聳肩道:“算了,你的話我相信,山主沒那麽小肚雞腸,要不然早在我當初贏下你的時候便發作了,會滿大街找我麻煩,不會置你於不理。
而現在呢,他一如既往地做甩手掌櫃,自然不會因為報負而失去風度。”
等等。
說了這麽大半天,好像他答應的醬料還是沒有給自己,方聖子此時都有點想罵娘了。
謹慎是好事。
但也沒必要事事都謹慎。
在生死關頭,難道還會顧得上小心駛得萬年船嗎?現在的目標目的,可是去找曹大帥稟明情況,這才是一等一的軍機,又何必去因噎廢食呢?
“快點把你的醬料分我一兩壇,然後咱們再決定派誰去找曹大帥。”
就為了一壇醬料,也值得這般強調再三?郝白不由得翻了一個白眼。
“人們總說民以食為天,起初,衣食無憂的時候,我還沒有這種想法,自然算不上認同,但是過慣了苦日子,卻也知道糧食的粒粒皆辛苦。
今日方聖子向我尋求醬料,到時讓我想起了過往的一些歲月,行,你拿走便是了。”
說著郝白從儲物袋裡掏出拳頭大小的一罐醬料,掂量了一下份量,大大方方的交了出去。
有了這個,咱就是吃糙米、饅頭也會津津有味,方聖子有些心滿意足。
方漸離高興的有些上頭,自告奮勇地道:“好兄弟,今日我記得你的好便是了,這樣吧,這王欽若與敵軍勾結的情報還收錄在我的手上,不如我代這個勞,把它交到曹大帥的手上,然後再解釋一二。
想來曹大帥知道了這其中的些許乾系,對接下來的統軍也就有了明確的思路,那王欽若也就翻不出什麽風浪了。”
你這麽怎怎呼呼,就算是讓他兒子曹視路去,也不會讓你去啊。
郝白當即拒絕:“不行,我思來想去,發覺你們倆還是不太適合,只有讓我去才是最佳選項。”
曹視路來了興趣,提出疑問:“你說說怎麽不適合了?”
郝白耐心道:“方聖子,你還是為人不怎麽穩重,比如剛才就差點因為泄露消息而壞大事,昨天讓你監錄王欽若與那赤須漢的對話,你也是,關鍵時候掉鏈子,叫人實在放心不下。
而曹大哥的問題就更大了,他身為曹大帥之子,雖然自己不想去聲張,但也有一大把的人替你去聲張,所以你一旦去找曹大帥,必定會讓王欽若猶如驚弓之鳥,失去先機。”
兩人聽了郝白的話,這才緩緩點頭,曹視路抿嘴:“你說的也有些道理,讓你去大概就是最好選擇。”
……
正是清晨大好時光,軍營裡面炊煙滾滾,彌漫到了整個天際。
生活的氣息很足,一群群人生灶煮粥的場景,仿佛讓人淡忘了戰場的凶險。
冬天已經快要過去了,積雪剛剛融化,萬物將要複蘇,但是還沒有複蘇,正處在一個零界點,也許幾天或者十幾天就會過去,到那時候才是真正的由冬轉春。
在和熙的陽光下,郝白三人這才回到軍營。
三人分別後,郝白赴往曹大帥的帥帳。
其實帥帳並沒有比普通士兵的帳篷好一些,一來是出於同甘苦混患難的打算,二來呢,是不想暴露位置,帥帳如果特別的話,就顯得有些鶴立雞群,碰到敵軍偷襲的情況,豈不是擺明了讓別人來找帥帳砍?這是極其愚蠢的做法。
所以一般情況下,帥帳的位置一般都會告訴屯長以上的軍官,方便內部聯絡。
來到帳門前面,吩咐門外鎮守的士兵向裡面匯報,等到曹大帥同意後,郝白這才拔腿往裡面走。
剛剛掀開帳篷的門,飄來的米湯香味便讓郝白精神大振。
原來曹瑋曹大帥正在喝粥。
就是一邊喝粥,它也沒有忘記觀看地圖,並且在沙盤之上塗塗點點,思考著接下來指揮的策略。
見郝白已經進來了,曹大帥這才放下手上的粥,笑眯眯的道:“好小子,我本來就想找你的,沒想到你卻主動找上門來了,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你是不是有什麽情報或者信息想與我說的?”
“小子的確有事找您!”
頓了頓,郝白察看了一下四周,這才又繼續說道:“也不知道曹大帥您現在方不方便。”
他這是擔心隔牆有耳。
曹瑋正色起來。
能讓人擔心隔牆有耳的,必定是個秘密。
“你大可以繼續說,我每日都會在帳篷外面清除掃蕩一番,基本上不會有什麽遺漏,所以一般不會有什麽“編外人員”。”
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大帥,郝白這才放心道:“此事事關重大,所以是事急從權,我怕傳音說不清楚,今天特地過來告訴你,面對面的把情況一匯報。
曹大帥你可不知道,此次的城關大開全是王家一手操縱的,那王欽若表面上自告奮勇,其實內心底裡不知道存了多少肮髒的勾當,他與遼國勾結了好幾年,為的就是今天合起夥來將北涼軍,甚至是將你重創,好為王家鋪平道路,權傾整個大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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