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帥親領大軍,出發還未有半天,二十萬大軍卻是被人給攔了下來。
那麽把北涼大軍攔下來的是什麽人呢?是一些粗布短衫棉衣長袍的中年人,數量大約有三四百,他們身體上大多有舊傷,缺胳膊斷腿的、獨眼龍少耳朵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點殘疾。
其實曹瑋早就發現他們了,只不過當他們路過,沒想到他們會大膽去阻攔軍隊。
見夜幕逐漸拉開,黑夜籠罩蒼茫大地,而將士們已經有了些許疲意,曹大帥歎了口氣,讓大軍繼續行進,待會兒跟上大隊伍,自己來會一會這群人,看看他們是什麽目的。
在曹大帥身旁的呼延灼眉間隱隱有些惱怒,大聲喝止:“前面的人,別再靠近了,阻攔軍隊耽誤行程可是大罪!”
這一行人當中走出一位寬臉長耳大漢,他一瘸一拐的往前靠,臉上賠笑道:“將軍,曹大帥,我們不是有意阻攔大軍的,你看看我們這些殘哥兒,缺胳膊斷腿的,哪裡像是有能力阻擋大軍的人?”
“你是領頭人?”
曹大帥騎馬上前問道。
“曹大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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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北涼的大將軍!”
“快跪下行禮!”
“……”
他們都認識曹大帥,看到曹瑋騎馬靠過來,這群殘疾人議論紛紛,不一會兒便跪倒一片。
那寬臉長耳的大漢亦是單膝跪地,朝曹瑋喜笑顏開道:“對,大帥,我是他們當中領頭的。”
瞧見他們跪倒在地,極盡禮戴,曹瑋眉面嚴色緩了一些。
“老夫見你們身上有些軍中才有的草莽殺伐之氣,又認識老夫,想來可能是與北涼軍有些淵源,不知你可否為老夫解一解惑?嗯,你叫什麽名字?”
寬臉長耳的大漢嘿嘿笑道:“在下李大耳,原是北涼軍中虎賁軍中的一名百夫長,因五年前的西域之戰而負傷退伍,有幸見過大帥一面,我們見北涼大軍時隔幾年再次出動,今日前來,是為再次入伍,為大戰作急先鋒。”
曹瑋輕咦一聲,急忙追問道:“你們有幾年行伍生涯?”
“大多數是十年以上!”
唔!
有十年以上!
這都是老兵啊!
可既然有幸不死,從戰場脫生,已經是畏懼血戰沙場才對,今日集體前來,有違常理啊!
曹瑋語氣和緩了許多,平聲靜氣地道:“你們回去吧,我不能收你們,也不可以收你們,既然離開了北涼軍,便不需要再擔負北涼軍的責任,你們已經不小了,還是早早開枝散葉修養生息的好,莫要為了戰端而煩憂,我們大楚英才輩出,怎麽能讓一群老兵再度披甲?”
既然來了又怎麽會輕易離開呢,這些殘兵統統不樂意了。
“不行,大帥,給我們再一次沙場的機會吧,我們就是寧願死在戰場上,也不願意老死在家中!”
“對啊,負傷在家快把我們給憋瘋了!”
“我們是屬於北涼的!”
“不懼怕死亡!但俱怕卑微地死亡!”
“……”
他們的舉動讓曹大帥一下子又犯了難,讓他們去不人道,不讓他們去又怕讓他們寒心。
呼延灼見曹瑋為難,心道大帥雖然戰場上殺伐果斷,對待屬下也夠嚴厲,但對鄉民老兵卻從來狠不下心來,這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弱處。
歎了一口氣道:“這樣吧,你們可以留下,但是只能作為炊事兵留下,不到萬不得以,不能違紀湧入戰場廝殺之中!否則就算大帥不同意我也要把你們逐出軍營!”
李大耳一臉驚喜,向曹大帥問詢道:“可以麽?”
曹瑋點了點頭。
一聽能留下來了,這群人那管乾的是什麽,紛紛答謝。
“哈哈哈,能留下來嘍!”
“北涼軍威武!”
“曹大帥威武!”
“……”
呼延灼忍俊不禁,笑罵道:“快歸隊,往最後面靠,別整些有的沒有,打贏了才威武,打不贏就是龜孫子了。”
李大耳聽後卻是一臉正色:“曹大帥帶領我北涼軍從無敗績,進攻西邊可以把仍是蠻荒無主的西域打穿,戰勝凶厲的大漠沙人,遠征東北一側能將號稱武甲雄軍的金人擊潰,只要曹大帥在,我北涼軍便所向披靡,無人可與爭鋒。”
“所向無敵!”
“所向無敵!”
“……”
呼延灼大笑:“哈哈哈,大帥你聽到了沒有,他們可是您的忠實粉絲呢!”
曹瑋轉過頭來,向呼延灼問道:“忠實粉絲?這是那裡的方言?怎麽構詞這麽古怪,有什麽特別的意思麽?”
這詞嘛。
呼延灼也是最近才學來的。
“大帥還是問郝白那小子吧,這話是從他那兒學來的,我只會用但具體意思還得他給你解釋。”
郝白?
曹瑋苦笑。
那家夥這是又鬧出什麽名堂了。
大軍仍在行進,如同洪流。
延綿十數裡,好不壯觀。
見到老兵們歡天喜地的往後方奔去,曹瑋撇嘴道:“改天我要找他一趟才行,曹視路那王八羔子突然回來,他估摸著是知道點內情的,居然一點都不透露,還有西遊那小說,有些劇情我不太懂,得問問他。”
罵自己兒子王八羔子?
這不是在罵自己麽?
呼延灼憋著笑意道:“對,是得好好盤問他,這家夥憋著一肚子壞水,上戰場該讓他衝在第一個!”
遠在千米之外隊伍中的郝白似有感應,莫名有種心悸。
他猛地抬起頭。
那幾百人的老兵一步一頓地,正好跑到他面前,沒有半分停留,往後奔去。
胡漢三奇怪道:“哎,這群人怎麽往咱們隊伍裡跑?”
郝白仔細觀察著眾人,分析道:“你沒看見麽?剛剛他們攔了軍隊,和曹大帥碰過面了,這是曹大帥默許的,嗯,說不定是充入大軍了,咱們以後和他們都是袍澤。”
何衝亦是回道:“看他們雖然殘疾,但是步履仍舊矯健,頓一頓反而更加穩當了,目光堅毅孔武有力,指不定是一群老兵。”
胡漢三略一思考,也順著他們推測:“都是中年人了,大約從前在軍中待過十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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