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米開外的樓頂上,虞舜正看著唐堯的所作所為,不置可否,他了解唐堯的為人,表面功夫遠遠多於實際的行動。
“你是誰?”
秦徨看著從天而降的唐堯,一陣驚愕。
“問問題的權力,現在可是在我的手裡。”
唐堯握緊了拳,機械臂上的助推器嗡動起來,蒸汽卷著空腔壓縮的絲絲火焰,那一拳仿佛馬上就要揮向秦徨一樣。
後退了幾步,秦徨余光打量著兩側,空間很小,基本上沒有可能避開唐堯的攻擊范圍。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唐堯束起的頭髮在蒸汽中飄忽不定,精致的臉頰上表情不甚明顯,有種獵豹玩弄著獵物的滋味,讓人感覺很不好受。
那栗色的瞳孔彌漫出了肅殺,看到這種眼神的秦徨貌似很確定,如果自己回答不好這個問題將會面臨什麽下場。
面前的這個恐怖女人怕是會用那加成了不知道幾倍力量的機械臂,好好地給他留下個教訓。
“我隻是個普通人。”
“我見過的大部分人,他們都說自己是普通人。”唐堯緊緊地盯著秦徨的眼睛,秦徨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毒蛇盯緊了,眼光裡倒影的蛇信吐了出來。
“你想讓我說什麽?”
秦徨側身規避了唐堯的一部分視線。
“有的時候,裝傻充楞沒什麽效果也沒有意義,只會讓我對你失去耐心。”唐堯五指憑空揉捏著,仿佛秦徨此時此刻就在她的掌心。
“我叫唐堯,我通常不喜歡嚴刑逼供,那些是地閣的事情,但是好像破例一次也沒什麽。”
威脅。
秦徨自然是聽出來了。
“聽著,我的確是見到了一些非同尋常的東西,但那不代表我就一定和他有關聯。”
可憐的被追捕者才出狼窩,又入虎穴,唐堯可沒那麽好對付,比方才那些勾當的發起者要難纏千萬倍。
“你見到了什麽?既然沒關系,倒不如說出來讓我聽聽。”
唐堯放下了手臂,因為她看到了自己的恐嚇並沒有產生什麽實際效用。蒸汽漸漸淡了下去,唐堯減小了功率。
“是一個人像,不過還沒等我看清楚他到底長什麽樣子,他就忽然消失不見了,然後你就來了。”
“如你所見。現在這個樣子。”
“人像……”
唐堯輕輕點點頭:“人像,然後呢?”
“我就只看到了一個人像,我說過了,其余的我什麽都不知道。”秦徨搖了搖頭,努力地使自己看起來無辜。
是敵是友沒有辦法分辨,天知道在他體內的這個“辰”守護者的身份,對於這個女人來說究竟是同伴還是對頭。
秦徨的長相算不上英俊卻也不難看,是融入人群中不會違和的那一種。趨於平庸的外表,在一定程度上也麻痹了唐堯的神經。
秦徨咬死了不承認,她一時間也沒有了辦法。
“難道你就打算一直站在那裡看熱鬧嗎?別忘了,是你非要和我一起來的。”唐堯微微眯起了眼睛,栗色瞳仁的光澤近乎不可見。
“別那麽莽撞。”
虞舜知道自己現在也沒辦法不作為了,既然唐堯想逼他出來,那他就現身出來,總比一會兒被揪出來要體面的多。
暗紅褐色的面具遮擋住了男人大部分的神情,輕飄飄地落了下來,他的出場可比唐堯要雅觀得多。
鞋尖點地,就像是沒有重量一般,
虞舜降在了唐堯的身側,微微落後了半步。 修長的身形,外衣是很樸素的那一種,沒有點綴的花紋,四周的近距離空間閃爍著一些影子,似是刀鋒的光。
“你別害怕,她沒什麽惡意。”
這個後出現的男人顯得很溫和,秦徨不由得皺了皺眉,通常來說,不顯山漏水的人都藏有更大的手段。
這種人在人前他們是溫柔的鶴,可內心裡埋了一隻鷹!
“我們隻是想問,你除了那個人像,再沒有看到其他的東西了嗎?”
虞舜甚至像是怕傷到了秦徨的心,他的聲音清楚地留在了秦徨的耳中,表面上卻不怎麽清晰。
唐堯看了自己的搭檔一眼,眼神裡更多的應該是鄙夷嗎……
機械公爵在遠古戰場的時代裡,這個男人也同樣活著,他傳播了很多在唐堯看起來並不能使世界和平進步的東西。
都說力量是貪婪的泉眼,所以唐堯更願意去剝奪力量和人類的聯系,隻是個普通人就好,包裹在機械裡才是戰爭機器。
唐堯不是很喜歡虞舜,隻是她總是不得不去承認,虞舜作為一個導師其實更成功一些。
黑白交織之時,隕落的新星有多少是在虞舜這邊升起?
根本難以計數。
“沒有,我只看到了人像。”秦徨肯定地搖了搖頭,不能出破綻,自己才是砧上魚肉。
虞舜透過面具的眼光直視著秦徨。
暫時沒有脈衝波動。
似乎不是進化者。 不過他不在乎這個。
可也不像是被十二銅人的機緣砸在了頭上。
真的是他想錯了嗎?秦徨的確是恰好出現在這個地方的?帶走十二銅人血脈的其實另有其人?
當疑問交叉在了一起,找不到方向的地方也有可能就會是正確答案。
秦徨說他隻留意到了人像,然後人像就從他眼前消失了。
是他說謊了嗎?
虞舜盯著秦徨,年輕的眼睛裡滿是老奸巨猾。唐堯隨即看了過去,她很厭惡這個眼神,就像是在審文,無聲的。
“你是在什麽位置看到了人像。”
主動權剛剛是在唐堯的手上,而現在,又是在這個男人的手上,秦徨極不舒服。
“就在這兒。”
沒有辦法,實力為尊的時代,英雄凋零,這兩個人無論是正是邪那都是秦徨平常接觸不到的人物。
雖然挺過了這一劫之後他也可能會脫離小人物的世界。
但現在的問題不就是該如何逃過這一劫嗎?
唐堯她不像是惡人,可虞舜卻說不準。
秦徨給虞舜和唐堯指了方向,人像的確是出現在那裡,看著沒留意的地方,骸骨鋪就,唐堯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她曾經是機械公爵,不過那些崢嶸也已經遠去,突兀地見到了這些殘忍,也是一種小小的衝擊。
可唐堯她是誰?
機械臂撕裂敵人,鮮血潑在了甲胄之上,蒸汽擴散開來,彌漫著血腥氣,唐堯不畏懼這些,她向來畏懼的,都是這來之不易的和平忽而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