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和蝙蝠俠，自這兩個英雄誕生時起，就注定了他們分別代表著光與影，白天與黑夜，神和人。

在熟悉和默契的背後，同樣有著分歧和警惕，這讓他們之間的爭鬥看上去總是難以避免。他們的理念也截然不同:超人是非常能夠代表傳統美國精神的超級英雄，出身平凡卻又力量強大，道德完美，為了正義保護人類飛翔於天空中，恪守著絕不傷害無辜的準則。蝙蝠俠卻誕生於悲劇，父母慘死讓他陷入一生的心靈折磨;與其說是為了聲張正義，倒不如說他只是痛恨罪惡，因此他對惡人毫不手軟(經常恨不得把他們打成高位截癱)，遊離於法制之外、藏身於陰影之中，尋找著自己的生活方式。

劉賀站在上帝的視角，僅僅是視角，而不是高度，他看著兩個相愛相殺的英雄走到一起。

他們終將會爭鬥，即使這一次他阻止了這一切的發生，下一次，也依舊會這樣。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促成這一切呢?

翹著二郎腿坐在托尼的海濱別墅客廳的沙發上，電視裡實況轉播著來自斯塔克企業監視衛星所傳輸回來的布魯斯的影像。

這隻黑蝙蝠開始了他的計劃——從萊克斯企業的手中倒盜取那些翡翠色的礦石。

只有劉賀知道，這一切，包括布魯斯正在經歷的這一個環節，都只是萊克斯.盧瑟的一個陰謀。

“你真的不準備去解決這個麻煩嗎?關於萊克斯的那些小心思。”

托尼手裡抱著劉賀給他的殘缺光劍。

他對這東西很感興趣。

微微搖頭，劉賀打了個哈欠，他低聲說:

“沒必要，不是嗎?”

的確沒必要。

毀滅日是以佐德的屍體為原型，它是一一台純粹的戰爭機器，但並不是沒有弱點。

至少氪石，就是足以殺死它的致命武器。

這一次，和電影中不同，有劉賀隨時看著，超人不會有機會犧牲自我成為一個“死去的英雄。”

說實話，劉賀其實也蠻期待那一幕的——

蝙蝠俠對超人說出那句經典的台詞:“我要你記住，克拉克。在未來的日子裡，在你獨處的時候，我要你記住我扼住你喉嚨的手，我要你記住唯一打敗過你的人。”

“這把光劍，怎麽說呢，它更確切的名字其實應該是等離子約束器。”

托尼唰地一聲打開光劍的按鈕，長達一米的劍刃形光束從那個手柄中滑出，

“強磁場作用下被束縛成利劍形狀的巨量等離子體，強大，鋒利，堅不可摧……很適合作為戰衣上的新武器。”

想比起布魯斯和克拉克之間那點兒事，托尼其實對從沒見過的高科技武器更感興趣。

也幸好不是他要對付超人。

否則直接弄一套氪石戰衣出來，那誰頂得住啊。

撇了撇嘴，這樣的武器對托尼所要面對的敵人來說的確算是非常強大了，但對他這樣的人而言，就是真的形同虛設。

“布魯斯並不信任克拉克作為外星人的那一部分，因為氪星人卡爾.艾爾太強大也太脆弱，若是稍有差池，他將成為地球最大的威脅。而克拉克卻認為布魯斯的思維方式太過陰暗，有時甚至都不像個人類。”

劉賀這也說，他看向托尼，分析道，“這也是他們互相看不順眼的原因之一吧。”

屏幕上，這場追逐戰已經到了最激烈的部分。

身為凡人之軀，無疑是布魯斯最大的缺陷，也是他能夠站到英雄之巔的最大依仗。

只有他，布魯斯.韋恩，是作為一個完完全全的人類出現的超級英雄，只有他是完全站在人類這邊的。

不管是DC體系的英雄還是漫威體系的英雄，只有布魯斯.韋恩沒有經過任何的強化，僅靠著一顆聰明絕頂的腦袋就成為了讓罪犯聞風喪膽的超級英雄。

“一直以來，我都很好奇，如果你已經知道了未來為什麽不去改變它們?”

托尼停下手中的工作，他把光劍的劍柄放下，看向劉賀，眉頭微皺，

“即使古一告訴你，你不能去改變歷史，但這一切都是說不通的，不是嗎?”

改變歷史?也許吧。

但現在的一切發展的劇情都還在可控范圍之內，如果真的大幅度改變了即將發生的事情，那劉賀就失去了一個優勢。

先知先覺的優勢。

蝴蝶效應會讓後續劇情完全偏離航道，這意味著劉賀腦子裡那些寶貴的影視資料會和現實世界完全對不上號。

會發生什麽，世界上將再也沒人可以提前預防。

“古一是我見過最睿智的人，所以我願意相信他。托尼，你也該相信他。”

劉賀聳了聳肩，他看到電視裡的衛星一直追隨著布魯斯.韋恩進入了韋恩莊園的湖水裡，那裡打開了一個巨大的開口。

蝙蝠巢穴的又一個入口。

黑蝙蝠拿到了翡翠，人間之神的末日要來了。

劉賀可不確定這個世界的母盒有沒有將人復活的功能，這意味著很可能如果克拉克戰死，就是真的死去了。

即使手下有二十名最精銳的氪星戰士和三百個氪星人，但在劉賀眼裡，他們加起來的價值都沒有一個克拉克來得大。

漫畫裡，超人的定義可是多元宇宙的中心，一切都因他而存。

“你覺得歷史是什麽，世間又是什麽?”

托尼突然來了興致， 他就是這樣的人，遇到什麽事情，就一定得搞清楚，

“愛因斯坦說時間和空間是人們認知的一種錯覺。大爆炸理論認為，宇宙從一個奇點處開始，這也是時間的奇點——這意味著時間和基於時間這個概念產生的一切人類認知范圍之內的詞語都只是抽象概念。”

“當然，托尼，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也知道時間、歷史和未來究竟代表著什麽。”劉賀微微搖頭，他對時間的認知其實並不怎麽高深，但勉強算得上有，

“古一說過我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時間線上，這意味著我在這個抽象概念裡是不存在的……但我又的確存在於這個世界……這意味著其實在我出現的那一刻起，世界就一分為二，成了兩個平行不相交的集合體。”

“也就是說，古一看到的未來，其實是另一個世界的未來?”

托尼突然反應過來，他似乎明白了劉賀想表達的意思，

“這個世界的未來，所有的變數都在你身上！”

“也對，也不對。”劉賀站起來，他撓了撓後腦杓，

“只要我不去改變，歷史的車輪就不會轉向……這對我們來說是很有利的，因為我知道會發生什麽，所以就會去預防它們……但想一想，如果我試圖改變以未來為主觀意識看到的過去呢?”

改變歷史?

也就意味著，一旦對本該發生的事情做出了影響，未來會是什麽樣，就真正成了未知數。

如果這樣，說不定會誕生比劉賀想象中更恐怖的威脅。

這是得不償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