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日。

　　新城大學。

　　剛和同學從圖書館回到宿舍的盧浩忽然腳步一怔，哎呀說道:“我把東西落在圖書館了！”

　　一同學建議說道:“現在十點半了，圖書館已經關門了，等明天去拿吧！”

　　盧浩搖頭:“不行，等明天去說不定被人拿走了，我去叫我朋友拿下鑰匙。”

　　同學說道:“去吧，不過十一點要趕回來，不然宿舍大樓就關門了，宿管阿姨的性格，你是知道的。”

　　“放心，圖書館不是很遠，我騎自行車過去。”盧浩點頭說道。

　　盧浩口中的朋友乃是學生會主席，從小學就認識，交情很好，盧浩一提，他當即就拿出鑰匙給盧浩。盧浩拿到鑰匙，騎了自行車飛快往圖書館的方向駛去，迎面無數趕回宿舍的學生。

　　路燈昏黃，樹影交錯。

　　十分鍾後，盧浩就來到了圖書館大樓，現下這個時間，四下無人，他也懶得鎖車了，拿出鑰匙，直接開門。他的東西落在五樓，五樓乃是設計專業的資料室，盧浩就是設計專業的學生。

　　樓梯裝有聲控開關，盧浩發出輕微急促的腳步，樓梯的燈就亮了。

　　燈光有些反常的暗紅。

　　盧浩一心隻想拿到東西就回宿舍，並沒有耐心去觀察什麽，如果他抬頭去看樓道的燈泡的話，就能看到燈泡表面有殷紅的像血一樣的血漬。

　　很快到五樓，盧浩打開資料室的門，伸手開燈。

　　“啪啪啪啪……”

　　來回反覆按開關，燈就是不亮，可能壞了，無奈盧浩只等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然後發現電量不足，根本支持不了手電筒APP的運行，最後他隻好開了屏鎖，借助屏幕的微光穿行在黑暗的資料室。

　　好在他經常來資料室查找資料，熟知這裡的通道，書架的擺放規則，一路上並沒有磕磕絆絆。

　　轉過兩側的書架就是提供給學生查抄資料的書桌區了。

　　盧浩把手機端正，轉彎，然後，他就看到書桌區那裡坐著一個人。

　　背對著他。

　　盧浩的手機屏幕太暗了，根本看不太清。

　　這是來不及出去被鎖在資料室的同學嗎?盧浩想道。

　　“同學?”盧浩試著叫喚一聲。

　　沒回答。

　　“同學?”盧浩加大聲音的分貝。

　　許是盧浩的聲音加大了音量，那個坐著的同學轉過身，慢慢抬起低著的頭顱，臉色很蒼白，瞪大了眼睛看著盧浩，嘴裡發出很輕很輕的聲音。

　　“這道題，我不會做！”

　　“什麽?”聲音實在是太低了，盧浩壓根聽不清。

　　“這道題，我不會做！”

　　“這道題，我不會做！”

　　“這道題，我不會做！”

　　那個人一直在重複著，盧浩想著靠近一點也許可以聽清，於是，盧浩走近他，拿著手機屏幕對著他，受到一點微光的照耀，那個人眼睛裡忽然流出兩行血淚，嘴巴一張一翕:“這道題，我不會做！”

　　盧浩大吃一驚，這……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學霸，做題做到流血淚，盧浩一下子就敬佩起來。

　　“這位同學，別勉強自己，不會做就下次做，現在太晚了，快11點了，宿舍大樓要關門了，快跟我一起走吧！”盧浩真誠勸導。

　　那個人伸手拉出一張A4紙，只見上面寫著亂七八糟的數學符號，他期待地看著盧浩:“這道題，我不會做！”

　　盧浩看著那些亂七八糟的數學符號，

再看對方期待地眼神，他就知道這個人應該是在向自己求助了，隻是，自己是一個設計專業的學生，對於那些高深的數學題實在是無能為力。　　“我也不會，我不是數學系的！”盧浩攤手。

　　“走吧，先離開這裡。”盧浩伸手就要去拉他。

　　“你也不會?你也不會?你也不會?那麽誰會?誰來教我?”對方喃喃自語，忽然，他猛地站起來，聲嘶力竭，“不會那就去死吧！”

　　“你在說什麽?”盧浩不解，這是個瘋子，就想遠離對方。

　　“啊……”

　　剛邁出一步的盧浩突然發出痛苦的叫聲，一支鋒利的鋼筆插在他的肺部，插入之深，估計都刺穿肺葉了，盧浩隻感覺呼吸困難，猶如破了的風箱，他頹然倒地，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只見對方手裡拿著一個筆筒，一支筆一支筆地插在他的身上，很快，地板上就蔓延出鮮血。

　　盧浩死了。

　　他全身插滿了筆，眼睛上也插了兩隻圓珠筆，有一支圓珠筆插斜了，白色的眼珠子掛在眼角處，仿佛在說:“你為什麽要殺死我?”

　　那個人見盧浩沒有動靜了，忽然興致索然，站起身，呢喃著重複著“這道題，我不會做！”的話語往黑暗深處走去，忽然，他停住了腳步，回過頭，他有一隻眼眶是空的，沒有眼珠，他剩下的一隻眼睛看著不遠處的地板上的一隻腐爛的眼珠，沒有表情。

　　“算了，掉了就掉了！”

　　說完他又轉身繼續向黑暗走去。

　　……

　　春園公園。

　　夜，10:30，一處路燈邊緣處。

　　“轟隆。”

　　一聲巨響，猶如初晨的太陽驅逐夜晚，一道熾烈的白光閃過，一塊頭顱大的石頭碎成兩半，切口粗糙。

　　陳情一臉震驚，他看著手裡的砍柴刀，柴刀劈在堅硬的石頭上，不僅把石頭劈成兩半，且自身毫無卷刃缺口，烈陽心法和烈陽刀法配合起來，真氣灌注刀身，簡直恐怖如斯。

　　把砍柴刀用一塊黑布包起來，他看了看手表。

　　“接下來，該去新城大學了！”

　　他背著黑布裹著的砍柴刀，騎著一輛摩拜單車，飛速前往新城大學。

　　11點零幾分，他看著新城大學門口保安室燈亮如晝，他腳尖點地一旋，單車風騷轉彎，繞過大學正門。

　　陳情來到一處隱秘的圍牆上，圍牆不是很高，約莫有兩米半，他運氣烈陽心法，真氣滲透腳背，腳尖在側邊青石上一點，身形一個虎躍，越過圍牆，“砰”一聲輕響落在一處草地上。

　　“飛簷走壁，不在話下啊！”

　　他心中喜悅，四處看了看，無人，路燈樹影，很是寂寥。

　　也是，現在過了十一點，學生們都回宿舍了。

　　這樣正好！

　　神不知鬼不覺！

　　陳情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夜行大俠的風格了。

　　找準圖書館的方向，陳情把背著的砍柴刀拿在手上，遇到危險方便出刀，他以不緊不慢的腳步走在一條校道上，腳步很輕，空氣中偶爾有清風蚊子飛過。

　　“這位師兄，你知道圖書館怎麽走嗎?”

　　忽然，一個聲音在陳情背後響起，他大吃一驚，這人是怎麽無聲無息地靠近自己的，他內功深厚，六識靈敏，一隻蚊子飛過他都能聽到聲音，何況是個人呢?

　　他如臨大敵，慢悠悠轉身。

　　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女站在陳情三五米遠處，她身量嬌小，臉上可以看出嬰兒肥，眼睛很大很亮，背著一把差不多和她高一樣的古箏，身上穿著對襟襦裙，胸膛平坦，額頭上系著一根朱紅色的二指寬的布條。

　　“那邊，直走轉彎再直走再轉彎。”陳情輕吸一口氣，表情自然胡說八道。

　　“謝謝師兄！”少女不疑有他，道謝一聲，轉身朝陳情指的方向走去，陳情看著她的背影，蝴蝶束發尾，漸行漸遠。

　　奇裝異服?

　　陳情閃過這個形容詞，不多想，往真正圖書館的方向跑去，少女的到來，令他有些不安，他想快點搞定離開這個地方。

　　到了圖書館大樓，他沒有鑰匙，隻能變身爬山虎，沿著水管一路爬上去，好在現在他心法藏身，真氣綿長，很快就爬到二樓窗戶，打開窗戶跳進去。

　　“噗。”

　　樓道裡的燈亮了。

　　燈光暗紅。

　　陳情抬頭，清晰地看見燈泡表面隱隱有血漬。

　　果然，這裡有貓膩，看來，那個死者的死或許跟那個數學天才有關。

　　“這是一隻數學鬼嗎?”

　　陳情喃喃，緩步走在樓道裡，每到一層樓，他就在那裡停個三五分鍾看看有沒有灰色氣流衝出來。

　　一直到了五樓，陳情一無所獲。

　　“這裡明明有貓膩啊，怎麽就是沒有灰色氣流?難道我的判斷有誤?”陳情看著五樓資料室微微打開的門，陷入自疑。

　　“要不要進去看看?”

　　陳情看著似乎在向他招手的門，陷入糾結。

　　“賭一把。”陳情在心裡下定決心，移動腳步，走進資料室，外面月光明亮，透過玻璃窗戶侵襲進來，陳情能大致看清資料室的布局。

　　“這道題，我不會做！”

　　忽然，陳情聽到一個聲音，雖然很輕微，但他耳力過人，還是聽清楚了。難道還有學生逗留在圖書館做題?

　　“這道題，我不會做！”

　　“這道題，我不會做！”

　　“這道題，我不會做！”

　　重複的話語讓陳情懷疑，他循聲慢慢走過去，終於看到發出聲音的來源。

　　書桌區，坐了一個人，背對著他。

　　“這道題，我不會做！”

　　這個聲音又呢喃著。

　　是坐著的那個人發出的。

　　“裝神弄鬼。”陳情握緊砍柴刀，向對方靠近。

　　那個人忽然轉過身，還是低著頭呢喃。

　　陳情腳步一停，他腳底好像踩到什麽東西，他低頭，輕輕移開腳步，赫然是一顆腐爛的眼珠。

　　陳情撿起這顆眼珠，對著對方笑道:“這位同學，你的眼珠掉了！”

　　那個人抬起頭，臉色蒼白如鬼，兩隻眼睛流出血淚，一隻眼眶空蕩蕩的，他艱難轉動脖子，看著陳情手裡的眼珠子，伸手拉過一張紙，僅剩的一隻眼期待地看著陳情:“這道題，我不會做！”

　　陳情惱怒了，這是個智障鬼嗎，來來回回就一句話?

　　“我看看?”陳情湊過去， 看著紙上的數學題目，一怔，他也不會，他以前學的都還給數學老師了，現在的程度隻到了去市場買菜不被騙的地步。

　　“這題簡單啊，這樣，我出一題，你來做，做出來了，我就教你這道題怎麽做。”陳情不動神色說道。

　　“真的……嗎?”那隻數學鬼希冀地看著陳情。

　　“真的。”

　　“那……你出吧，說好的，我……做出來了，你要……教我……”

　　“聽好題，105675=2，256894=4，123457=0，562689=5，求解，268590=?”陳情快速出題。

　　“刷刷刷……”

　　數學鬼拿過草紙，低頭飛快計算，一分鍾後，他抬頭，看著陳情:“等於5。”

　　“答對了，去死吧。”陳情點頭，然後，快速拔刀，全身真氣灌注刀身，一刀劈出，拂曉晨曦，頓時熾烈的白光劃破黑暗，一刀劈在對方的身上。

　　“我答對了，快教我。”對方期待地看著陳情。

　　“啊啊啊……”

　　一瞬間，這種期待就變成了痛苦，只見一道白光從他體內迸裂開來，把他分成兩半，白光不消，發出“滋滋”的烤肉聲，繼續消融他的身體，幾個呼吸之後，這隻數學鬼就化作飛灰，蕩然無存。

　　“咻！”

　　一條灰色氣流衝進陳情的身體。

　　“什麽數學鬼，分明是隻智障鬼。”陳情收刀，吐槽一句，也來不及查看面板，快速下樓，他怕這裡的動靜會引來那個背著古箏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