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陳情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冰闊落,一飲而盡。
清涼入腹,全身舒爽,陳情不禁輕哼出聲:“Ahha,向天發願,眾生未成佛永不會退轉,如是真經世間淨土,心中也可見不須費神舍近就遠……”
一段歌畢,陳情坐在遊戲椅上,迫不及待打開面板。
“隻有一個單位的魂氣,心法和刀法都不能升級。魂氣到底怎麽衡量單位的,一隻鬼物等於一個單位魂氣?還是看年份,年份越久,魂氣越多?這個數學鬼好像去年死的,太嫩了,所以魂氣才隻有一個單位。”
他托著腮,快速思考。
“算了,不能升級就睡覺先。”
……
次日,八點,陳情端著一杯自己打的豆漿站在陽台,邊喝豆漿邊望天。
南市地處最南方,隻是八九點就已經很熱了。
“曾笑萬場離分,一樽卻醉為何人,此意無根,怎日生年輪,又道緣生緣死,無愧此生謝微塵,心性最狠唯世人……”
手機鈴聲響了,陳情回到臥室,拿起手機,是外公打來的電話。
陳情心中一暖,接通電話:“外公。”
電話裡傳來外公依舊健朗洪亮的聲音:“阿情,什麽時候回來看外公啊,外公想你了。”
老人活到這個歲數,也活通透了,一些年輕時羞於表達的詞話現在張口就來,他知道,一家人團團圓圓最重要。
說起來,陳情也有一個多月沒去看外公了,於是:“外公,我現在就來,煮好吃的等我吃午飯。”
掛了電話,陳情簡單撿了點行李,看了看躺在書桌上的砍柴刀,他還是沒帶,就安檢一關就過不了。
下樓,直奔高鐵站。
幸在現在不是什麽節假日,高鐵站並不擁擠,買到車票,陳情順利到了崖山鎮,到了鎮上,就隻能坐農村客運的大巴到棲霞村。
棲霞村也是南市下的一個小農村,村子不大,跟雁田村規模差不多,不過人很少,因為年輕人都為了夢想背井離鄉了。說到這裡,陳情就覺得自己的表哥張傑很懂事,也很有想法,他就在家裡搞活頭,還搞得有聲有色。
用他的話說,就是在哪裡不是養家糊口,一家人在一起快快樂樂更重要,我在家,還能照顧下年邁的爺爺。
高鐵很快,四十幾分鍾就到了鎮上,就是鎮上的大巴慢了些,足足用了一個半小時才到棲霞村。
推開院門,陳情就看到表哥張傑在院子裡。
表哥張傑比陳情大3歲,在家乾綠色農產品,同是還是blibli網站的一名美食視頻up,此時他正對著單反,背上背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手裡拿著一隻土雞,跳著莫名的舞蹈,嘴裡還不停說著“雞你太美,雞你太美,雞你太美”這種難懂的話。
“表哥。”陳情打招呼。
聽到招呼,張傑放下手中撲騰的土雞,笑道:“是阿情啊,快進來,等下給你燉雞吃。”
陳情走進來,熟門熟路到自己的房間放下包袱,在裡屋找了一圈,沒見到外公,出門問道:“外公呢?”
“爺爺在後院菜園子。”
陳情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小女孩,笑著說道:“表哥,這是你閨女?”
“你在說什麽?哥哥我還沒結婚,哪來的閨女?!”說著,張傑把手伸到後背,陳情神色一凝,表哥的手居然穿過了小女孩的身體,表哥似乎撓了撓後背,說道,“最近這幾天不知怎麽了,總是腰酸背痛的?”
你天天背著這個鬼肯定腰酸背痛啊?陳情在心裡說道。
“這……”
陳情剛想說話,小女孩忽然呲著兩顆小虎牙,伸出一隻小手,舞著爪子像是在威脅他。
陳情頓時住口,他主要是不想傷害到表哥,不然,他早已一砍柴刀劈過去了。
算了,
等,
等這個小女孩離開表哥的背再說。
想到這裡,於是陳情說道:“那我去看外公去。”
農村就是這點好,地方大,外公家不僅有個前院子,還有個後院子,後院被外公改造成了一塊菜園,平時他就在菜園子裡乾乾活,鍛煉鍛煉筋骨。
陳情來到菜園的時候,外公正戴著一個草帽,在拔草。
菜園裡種著時令蔬菜,有辣椒,茄子,外公正彎著腰給茄子拔草。
外公今年86歲,算高齡了,他年輕的時候當兵打仗,保衛祖國。現在他身處高齡,還身體健朗,家庭和睦,他覺得這就是當年保家衛國得來的福報。
“外公,我來幫你。”陳情走到外公面前,蹲下,一起拔草。
“是阿情啊,有沒有帶女朋友回來啊?”外公看著自己的外孫問道。
陳情頓時大汗,外公身體非常健朗,就是記性有點差,每次回家都要問他“談女朋友沒啊”,“帶女朋友回來看外公啊”之類的,上個月他都跟外公說了自己莫得女友,現在居然問他帶女朋友回來沒?!
“外公,我們還是拔草吧!”
很快到了飯點,一家人坐在院子裡的大樹下吃飯,談天說地。
陳情看了看兩人的神色,發現表哥和外公都看不到表哥背上的小女孩,自己能看到估計得益於烈陽心法。
“表哥,你這幾天有沒有發生什麽怪異的事情嗎?”他不動聲色地問。
“沒啊,就是有點腰酸背痛,我想是這幾天太勞累了,緩緩就好。”表哥說道。
“是嗎?”陳情吃著飯,不再問。
……
夜。
夜色清涼如水,十分安靜,院子裡偶爾響起昆蟲的叫聲。陳情輕輕掀開毯子,起身,弓著身子,壓抑著腳步聲,來到雜物間,借著微弱的月光找到一把砍柴刀。
他握著刀柄,來到表哥房間外的窗戶下。
窗戶是外公做的,用的是竹子編制,紙糊窗花。陳情伸出食指在嘴巴裡沾了唾沫,輕輕摁在窗花紙上。
嗯?
摁不破?
媽的,電視劇裡都是騙人的。
他運氣烈陽心法,真氣灌注食指,輕輕一按,輕微一聲“噗呲”聲響起,窗花紙上破了一個小洞。
陳情伸眼看去,只見朦朦朧朧的屋子裡,一個小女孩坐在一張桌子邊上,掐著手指在數手指,那模樣,好像小學生在做數學題。 而表哥,躺在床上猶如死豬,鼾聲震天。
“鬼怪都這麽愛學習的嗎?”
就是現在,
小女孩離開了表哥的背。
給我去死吧!
“砰。”
陳情直接撞破脆弱的窗戶,躍進屋內,落地就地一滾,起身快速劈出一刀,快準狠,黑暗乍破,白光如晝,照耀在小女孩的臉上,小女孩對於這個不善來客十分憤怒,她呲著牙,臉上露出一條條紅色的紋路,頭髮根根豎起,妖異鬼魅。
小女孩一甩頭,頭髮猶如佛塵一般,直接卷住劈來的砍菜刀。
陳情這一刀出刀勢大力沉,又灌注了烈陽真氣,可一被對方的頭髮卷住,忽地變得如同泥牛入海,飄飄忽忽,找不到發力點。
“比數學鬼還強。”
陳情心中了然,烈陽心法高速運轉,體內發出如同浪花般奔湧的響聲,他的膚色頓時通紅如火。
不管不顧,橫推。
他腳下發力,身體傾斜,握緊砍柴刀壓下去。
“砰。”
砍柴刀狠狠壓在小女孩的頭皮上,腦袋頓時如同西瓜般碎裂開來,可陳情破釜沉舟的一招,灌注全身真氣的一招,哪有那麽快抵消,余勢不減,緊接著,就是小女孩的身軀,以及桌子。
“啊……”
小女孩臨死前發出一聲慘叫,隨即灰飛,三團灰色氣流衝進他的身體。
大敵已消,陳情頓時頹然坐倒在地,瘋狂喘氣。
看著地上一地的碎木屑,再轉頭看著還在鼾聲大作呼呼大睡的表哥,陳情搖頭哭笑不得,越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