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玥心頭一跳,下意識調轉槍口,但忽地一股吸力而來,身子一個不穩便是前傾。
吸力短暫而突然產生強烈的排斥,人還未來得及強行穩定腰馬,整個便朝後飛出,撞在了牆上。
砰地一聲,她跌坐在地上,有些痛苦地動了動身子,但磕碰的後腦卻是一陣犯暈。
至此,方詩遠才有了動作,他走過來,把許凡真抱起來的同時,也將槍撿了。
許凡真學過搏擊技巧他是知道的,先前放心她一人上樓是因為他提前發現了欒世棋兩人的蹤跡,但隻從欒世棋身上感覺到了若有若無的危險。
所以她在樓下的話的確會成為掣肘,而且他還沒有暴露異人身份的打算。
許凡真雖然親近,方詩遠卻不想讓對方牽扯進來。
推開房門,把許凡真放到床上之後,他就走了出去。
此時的鄭玥已經站起來了,她晃了晃頭,扶著牆。
“你究竟是什麽人?”鄭玥問道。
方詩遠看了她一眼,抬腳往樓下走。
“既然沒事就下來。”
鄭玥咬了咬牙,也不裝了,把帽子一摘,跟了上去。
……
樓下已經收拾乾淨了。
窗簾重新拉了起來,地上也沒有血跡,反而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我師父呢?”鄭玥問道。
方詩遠沒說話,但從一排排的貨架後卻有人走了出來。
這是個有些油膩的中年人,很胖,臉上帶著讓人看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的笑。
鄭玥愣了愣,不知怎的,她竟然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了一股熟悉感。
“這?”
“找個沒人的地方。”方詩遠說道。
中年人上了樓,腳步有些重,上樓梯的時候。
然後他會從二樓的窗戶跳進巷子裡,然後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沒人的地方自燃。
“那是我師父?”鄭玥有些難以置信,可這似乎是唯一的解釋。
方詩遠點頭,“沒辦法,附近監控太多,一個大活人我總不能把他衝進馬桶裡吧。”
“可你是怎麽做到的?”鄭玥睜大了眼睛,此時臉上眼裡滿滿的都是好奇。
方詩遠沒必要回答。
“他會死嗎?”鄭玥問道。
方詩遠點頭。
他知道對方是為什麽來的,對於想殺死自己的人,他不會留手。
鄭玥沉默片刻,開口,“所以,你也會殺死我?”
方詩遠把手裡的槍放到桌上,沒說話。
鄭玥咬了咬牙,手攢著,似乎很是猶豫。
“你殺了他,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很感激你,他雖然名義上是我師傅,卻是個畜生,等再過幾個月他就會把我當爐鼎用了......”
“你跟他之間的事情我不想知道。”方詩遠打斷,“我時間有限,該說什麽你想好再說。”
鄭玥深呼吸幾口,然後道:“我們是武盟的人,就是現代武人修行的盟會,他叫欒世棋,是一直給秦家做事的,就是鼎宇集團那個秦家。這一次秦家的兩個異人保護不力,所以秦慷的弟弟秦智堯才拜托他出手,而暗地裡也有其他手下的異人在調查。
特別調查科的一組長周駿跟秦家的關系很好,他已經查到了停車場裡那個控電異人的下落,目前應該配合秦家去追殺了。你這裡,是集團的安保排查了監控,上報的懷疑對象。欒世棋在武盟的淵源很深,本來他是查到了對面寵物店老板的身份,
今天是來會會他的,結果他沒在,就來你這看看。” 鄭玥苦笑一聲,“沒想到,折了。”
方詩遠問道:“你說他查到了對面寵物店老板的身份?”
鄭玥搖搖頭,“他是查到了,但他沒跟我細說,我也不知道。”
方詩遠點頭,也算不上太失望。
“我雖然不知道你會怎麽處理欒世棋,但他要是死了,乾系可就大了。”鄭玥說道:“武盟的人一定會徹查此事,秦家也不會放過的。”
方詩遠說道:“這倒是個麻煩,你有什麽想法?”
鄭玥一愣,然後皺眉認真想了想,道:“他一直瞧不起異人,仇家不少,要是把他的下落捅出去,肯定會有人去尋仇。”
“你能聯系上他們吧?”方詩遠說道。
“什麽?”
“欒世棋的仇家。”
“這個,可以。”鄭玥也不猶豫了。
方詩遠閉上眼睛,如在沉思,其實是在‘看’紙人到了什麽地方。
“春江花園西南角的公共廁所,第三個坑位。”他說道。
鄭玥抿了抿嘴,“我這就聯系。”
說著,她拿出了手機,也沒什麽避諱,就在方詩遠的面前給某個號碼發去了短信。
然後,兩人都沒有開口,只是安靜等著。
方詩遠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幾分鍾之後,他‘看’到有人進了廁所,先是小心地聽了片刻,然後徑直去了第三個坑位,一拳將門打碎,發現了裡面因失血過多而人事不省的欒世棋。那人似乎也很是吃驚,但馬上出手擰斷了欒世棋的脖子。
最後,他伸手在欒世棋的臉、下巴、耳後、後頸處仔細摸了摸,這才大步離開。
方詩遠睜開眼,於此同時,在廁所通風口裡乾癟的紙人才突兀自燃了。
鄭玥有些坐立不安,但這時,手機震動了下,是剛才發去的短訊來了回信。
“得手了。”鄭玥半是忐忑半是驚訝地開口。
方詩遠點頭,在她身上打量了幾眼,“你是學生?”
鄭玥的年紀不大,雖然化著淡妝,但還是能看出那種學生的稚嫩。
“我是市一中的,剛讀高三。”她有些緊張。
方詩遠抬起手,手上有青綠之芒浮現,成渦旋流轉。
他說道:“實話說,你知道的不少,有利用價值,但你要是想活,我就得用點手段。”
鄭玥眼底有些屈辱,但咬了咬牙,知道這是此時唯一的選擇,對方連欒世棋都能秒殺,更逞論是自己。
當即,她用力點頭,站起來,坐到了方詩遠的邊上。
鄭玥低下頭,雙手攪弄著校服衣角,兩條長腿歪放著,並地很緊。
方詩遠翻了個白眼。
然後,他一巴掌按在了對方的左心房。
鄭玥下意識抬頭,臉色薄紅,眼裡帶著驚訝和隱藏的嫌惡。
方詩遠很快抬手,而手上的渦旋也消失不見。
他神情不變,淡淡道:“你可以嘗試去驅除,不過但凡有一次,我就會殺了你。”
鄭玥感覺到心臟處的一絲絲清涼和絞痛,忍不住皺眉,但眼底心裡再無其他情緒和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