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善於交際的蔣小魚並沒有介紹身後的泰裡,縱然在泰勒雅和蘭博感受到同樣來自四境上的壓力之時流露出的疑問,蔣小魚也仿佛沒有看見。
這讓兩人更加傷心,心裡蠻不是滋味的,一種後娘養的感覺發自心底的冒了出來。
但是,這還不是最離譜的,當蔣小魚“哦”了一聲之後,隻是和他們點點頭,然後擦肩而過的時候,那種心酸的感覺隻怕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同樣是四境,差距怎這麽大呢!
其實,這也不能怪蔣小魚,不善於交際的他並不是故意冷落他們,而是覺得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所以沒必要留在那裡。
並且,蔣小魚還有著更重要的事情,哪裡還有閑情逸致客套。
蔣小魚穿過城門,眼前的景象依舊和七年前一樣,在十幾米寬的由青磚鋪成的道路上,一輛輛各式各樣的金屬裝甲車呼嘯而過,馬路兩側建築林立,牆體全部由上等的沿海岸衝擊過的岩石構成,遠遠望去,像是科技時代與原始時代的結合體。
“九九!你們去哪?我開車送你們!”
在蔣小魚穿過城門之後,泰勒雅從城門口追了上來,對著蔣小魚搖晃手中的鑰匙鏈,微笑的接著解釋道:“你們是想去城中心吧?!我正好順路,一起吧。”
面對泰勒雅有些刻意交好的邀請,蔣小魚先是認真的看了她一眼,然後默默點頭,跟在她後面來到停滿裝甲車的城防大院。
泰勒雅按下遙控鑰匙,院中角落處響起“轟隆隆”的發動機聲,一輛暗紅色戰鬥型特洛伊系列戰車慢慢的駛了出來,然後停在他們面前。
這是一款偵查型裝甲,全車由特殊複合型材料構成,具有海路兩棲作戰的新型裝甲,它除了有正副駕駛座位,還有六個預備隊的座位。
蔣小魚和泰裡選擇了後座,三人從上車開始便再也沒有交流,等到城中心的時候,蔣小魚才走到駕駛室外,隔著玻璃對泰勒雅說了聲謝謝。
泰勒雅頓時受寵若驚,放下車窗最終鼓足勇氣的說道:“九九,我有個妹妹……”
泰勒雅還沒說完,蔣小魚微笑著打斷她的話,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位常年坐在輪椅上的金發女孩:“菲尼爾?我記得她,七年前你帶著她找我師傅,想要治療她的高位截癱。”
泰勒雅欣喜的點頭,她沒想到蔣小魚對她的妹妹還有印象:“是的!如今我妹妹十八歲了,當時不二道人說等她成年就可以幫助她恢復行動能力,九九,你能幫我和不二道人說一聲嗎?”
面對泰勒雅的請求,蔣小魚是拒絕的,不是因為他心狠,而是不二已經離世,他真的有心無力:“師傅他老人家雲遊去了,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見到他。”
“這樣啊……”泰勒雅神情有些失望,但還是誠懇的說道:“九九,那麻煩等你見到不二道人幫我和他說一聲,就說無論什麽時間,我和菲尼爾都會在星龍城等他!”
“這件事我記下了,但是你也別抱多大希望。”蔣小魚表示歉意:“師傅他老人家或許不一定能治的好,他老人家經常會說些糊話。”
泰勒雅對不二道人的信心超過蔣小魚的想象,她斬釘截鐵的說道:“如果這世間就連不二道人都不能治好我妹妹,那我也就認了!不過,我相信不二道人!”
蔣小魚不願意回話了,言盡於此,話說多了對誰都不好。
泰勒雅看出蔣小魚不願意多說些什麽,很是善解人意道:“我還要去一趟城北,
有時間再聚!” 蔣小魚點點頭算是告別,泰勒雅輕輕笑一聲,發動特洛伊在蔣小魚平靜的目光中駛向北方。
等泰勒雅走後,蔣小魚沿著記憶中的方向,左轉右轉的來到一家名叫“朝花夕實”的主題餐廳。
這間餐廳是不二最喜愛的餐廳,七年前不二帶蔣小魚來過幾次,不二每次吃過之後都讚不絕口。
可是七年之後,不二再也沒來過,蔣小魚有一次問其原因,不二才告訴他:“就因為我認為好吃才不能去吃,你能知道嗎,賈似甲那個小聰明為了滿足我的口腹之欲,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接待任何一位客人,同樣的食材一天一換,隻為了那句我覺得這裡的菜品不錯,等著我下次到來……唉,造孽啊。”
當時蔣小魚年紀還比較小,不太懂這其中的關聯。等他長大之後,他便明白了,似不二的那顆仁慈博愛的心,他是不願意接受如此貴重的食物的。
當然,蔣小魚此番前來也不是為了吃飯,雖然人人皆知賈似甲遍布星龍城的產業, 但是蔣小魚沒有考慮那些人見皆知的地方,依然選擇自己最為熟悉的“朝花夕拾”餐廳。
因為,這裡有一位四境廚師,一位欠著賈似甲很大人情的四境強者,平時也會兼職做一些情報商幕後的工作。
蔣小魚此番前來,就為找他。
當蔣小魚和泰裡跨入餐廳之時,來自餐廳內的六道視線先是同時落在兩人身上,卻又在一秒之後全部看向蔣小魚。
“九九大人!”
“九九大人……”
“是九九大人……”
六道驚喜聲從他們激動的口中喊出,接著有人喊道:“快去通知艾大人!就說九九回來了……”
蔣小魚望著他們露出淡淡的笑容,七年的時間,他們還是和以前一樣熱情,唯一發生變化的就是六人的發色和精神狀態。
七年之前和七年之後,時間讓他們變得更加蒼老了。
在他們熱情的招呼中,蔣小魚和泰裡坐在了七年前蔣小魚和不二的位子上,這一刻,蔣小魚仿佛感覺自己穿越歷史,又回到了七年前自己與不二相互拌嘴相互吃飯的場景。
蔣小魚環顧四周,發現這裡竟然和七年前的環境一模一樣,每一件擺設、每一件物品、每一位侍應……
“難怪不二再也不願意來了……”
蔣小魚在心中默默想到,這種負擔卻是不是誰都能承受的:盤下一家店,每一天都準備新鮮的食材,連續七年才等回了自己,如果今日自己不來,是不是說這家店還要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單純的蔣小魚終於從中悟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