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趙四目光頹廢,嘴角帶著一絲若有如無的苦笑。
仿佛,他已經看透了自己的命運;又仿佛,死對他來說,並不是壞事。
見趙四不搭腔,薑晨不幹了:“妹的,老子都說你死不了!怎滴,出去見個未婚妻,回來就成這熊樣,難不成老婆跟人跑了?”
說完,薑晨猛然想到什麽:“你不是見未婚妻了嗎?她怎麽沒和你一起回來?”
薑晨記得很清楚:早上的時候趙四興高采烈地和他請假,說要去見相親對象。
這出去一上午,回來帶著一身傷。要說趙四沒見到那個女的,鬼都不信。
難道……
提及未婚妻,趙四直接閉上雙眼,一副等死的樣子。
都這樣了,薑晨要再不明白,他就是傻子。
“大爺的,不就是個女人嗎?說,是不是她把你打傷的?”
趙四曾說過,他們村祖上是乾土匪的,人人習武。想來,那個女人既然是他在老家相親對象,肯定也練過。
一瞬間,薑晨腦補出各種畫面:現代版楊過郭芙?還是都市版嶽靈珊和林平之?
思來想去,薑晨沒想出頭緒。
“喂喂,醒醒!”薑晨對著趙四的腦門拍了一巴掌。
閉目等死的趙四睜開眼,失落道:“老板,就不能讓我安安靜靜的死嗎?難道我連自己的生死都不能做主?”
“嘿嘿,成了我的員工,生死還真不是你能做主的。來,和我嘮嘮,到底怎回事?說的精彩,老板我順手幫你找場子。”
言語之間,像是在看戲。薑晨就差沒搬個板凳,然後弄點‘香煙啤酒礦泉水,花生瓜子八寶粥’坐下了。
趙四搖了搖頭:“老板,這事你管不了。”
“嘿嘿,這陽間的事,就沒我管不了的。”
“老板,就讓我安安靜靜的死好嗎?”
自己的傷有多重,趙四很清楚。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能活到現在,可他知道:受了那種掌力,撐不過一天。
面對不依不饒的薑晨,還出口說要幫自己。趙四是真想說,可他不敢。更不願意讓這位看上去還不錯的新老板牽扯進來。
雖然他不清楚秦少傑為何要恭維薑晨,可這些天的觀察,薑晨就是個普通人。真要強行插手這件事,遇到那些亡命徒,最後倒霉的一定是薑晨。
所以:趙四想安安靜靜的去死。
因為:只要他死了,這件事就算完結了;或許不會再牽連到他的村子。
趙四為薑晨著想,可薑晨不這麽想。剛開業沒幾天,自己的員工就被人打死了,說出去多沒面子?
“不想說是吧?那我自己去查。”薑晨掏出手機,就要撥通秦少傑的號碼。
“老板,別……”
趙四急忙阻止。
薑晨揚了揚手機,道:“我想中天市沒有什麽事是秦少傑那家夥查不出來的,你是自己說,還是讓我查?”
趙四歎了口氣:“老板,你又何必趟渾水呢?”
“嘿嘿,我這不叫趟渾水。老子是要立威!”
隨著‘立威’二字落音,薑晨臉色陰沉,冷冷的說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老子再不立下威,還不被什麽阿貓阿狗欺負到頭上了!說,到底怎麽回事!”
態度強硬,言語之間沒有回旋的余地。
趙四怔怔的看著薑晨,猶豫半天,突然說道:“老板,你想聽個故事嗎?咳咳……”
剛說了一句話,
人劇烈咳嗽起來。隨著肺部震動,殷紅的鮮血從口角溢出。 薑晨順手把毛巾丟了過去:“自己擦擦。”
……
趙四無語,努了努嘴,意思是我雙臂都斷了,怎麽擦?
薑晨嫌棄的擦掉趙四口角的鮮血,後者又輕輕咳嗽幾聲,道:“老板,這個故事我怕說不完了。”
剛才的一口血,震動肺腑,趙四能清楚的感覺到體內傷勢加劇。
要死了嗎?
薑晨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頭,道:“放心,你肯定說的完。我不是說過嘛,我不想讓你死,你就死不了。”
說著,薑晨假裝不經意的轉頭,狠狠的瞪了一眼窗外。
窗口,一襲黑影又驚又懼。
前來勾魂的黑無常很無奈,他本是接到死亡信號,前來勾一個垂死人的魂魄。可到了地方,卻發現自己怎麽都走不進三層的木樓。
原本黑無常以為是有法師起陣,阻擋自己前去勾魂,想要為死者避死延生。
可等那人一回頭,幽冥之力濃鬱到讓他害怕。尤其是那雙眼睛,竟然比十殿閻羅還要犀利。
那人是誰?為什麽會有這麽濃鬱的鬼力、如此犀利的眼神?
黑無常14994想不通。
說白了,他和白無常徐招娣一樣,只是擁有初代無常一縷神念的地府公務員。見識淺薄,法力低微,加上最近一直在陽間勾魂,連地府的變動都不知道,自然不清楚薑晨的身份了。
“還不走?非要我把你打的魂飛魄散嗎?”薑晨秘法傳音,恐嚇著徘徊在窗口的黑無常。
黑無常怨念深深的化風而去,至於是去地府請示,還是放過趙四,那就不得而知。
薑晨敲了敲床邦:“想什麽呢?快說怎麽回事。”
“額……”
趙四被驚醒,神情低落,隨著一字一句慢慢出口,用最真實的字眼講述出一段淒美的故事。
“我出生在趙家村,小時候……”
趙四的故事和武俠小說中的橋段差不多。
一個出生在偏遠山村的少年無意中發現村裡的秘密,被迫遠離家鄉,奮鬥在城市。到了適婚的年齡,卻因為宗族規矩,不能和外面人通婚。
然後死乞白賴的回到家鄉找了個姑娘吧,又突然發現人家姑娘是自家仇人的女兒。
亂,亂,真的太亂了!
聽完趙四的故事,薑晨單手撫頭:“你這經歷不寫成小說真是可惜了。”
趙四哭喪著臉,委屈道:“我是真的愛她啊。原本我以為我們是一見鍾情;原本我以為她這次來是和我商議婚事的……”
薑晨嗤笑道:“虧你還在城市混了這麽多年,難道你就沒聽過一句話?”
“什麽話?”趙四一臉茫然。
“所謂的一見鍾情,不是見色起意,就是心懷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