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曼心。
那女子忽然說出了她的名字。
然後精神恍惚,繼續神叨叨的重複這幾句話。
這時,烏鴉飛離張曼心,飛進了僅有的一間屋內。
張曼心...張曼莉...
林平眉頭一挑,跟了進去。
屋內的燈光很暗,有些陰涼的感覺。
左邊是一張亂糟糟的木床,中間一張堆滿雜物的桌子。
右邊靠牆的位置有一個紅木櫃子,門上的鎖斷裂痕跡明顯,應該是被撬開的,東西全被扔了出來。
徒然間,林平嗅到空氣中帶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他蹲下身子,地上有許多零散的血跡。
林平伸手摸了一下,黏糊糊的,和那門上一樣,都是剛留下不久的。
這血跡應該不是張曼心的,雖然她看起來憔悴不堪,但她穿著白色的睡衣,而且身上也看不出受傷的痕跡。
再說了,這個血跡的味道很重,應該不只是地上這些散發出來的。
烏鴉進屋後直接飛向了牆上,那裡掛著一個鳥籠,裡面有一盒幼蟲和一小桶水。
這樣看來,烏鴉確實是張曼心養的寵物。
吃飽喝足後,烏鴉扯著嗓子“呱呱”怪叫兩聲。
接著漆黑的眸子一直盯著某個地方。
林平循著目光看去,是床的方向。
床上的被子被掀開在一旁,雜亂的衣物堆了一堆,屋內一片狼藉。
床下黑漆漆的。
林平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朝床下一照。
結果照到一張血淋淋的臉。
從床上扯了件外套,林平將渾身染血的對方給拖了出來。
男,大約三十歲左右。
整齊短發,身穿夾克,下身是牛仔褲、鋥亮的黑皮鞋。
林平翻動了一下屍體,發現這名男子的後腦杓破了個大洞,依稀露出紅白相間的腦子。
應該是鈍器造成的傷口。
而造成這個結果的凶器,被林平在桌子上找到了。
凶器是一個A4紙一樣大小的鐵箱子,上面沾著受害者的血和頭髮,有兩個角已經嚴重變形。
看來當時行凶者曾多次以此來重擊受害者頭部。
這種情況,要麽是故意行凶,要麽就是有仇。
林平覺得後者可能性比較大一些。
假如說是故意行凶的話,那張曼心也不太可能活著。
繼續推測的話,行凶者與受害者不僅有仇,而且還和張曼心很熟。
熟到就算事跡敗漏,也不會對其痛下殺手的地步。
親人、摯友、愛人。
這三種關系,每一種都有可能。
想了想,林平繼續在受害男子身上摸索著,試圖尋找出一些有用的線索。
翻了半天,身上的口袋被摸了遍,找出了一本牛皮小冊子,一包香煙,一支黑色畫筆。
烏鴉又開始怪叫,似乎被林平跟前的屍體吸引,好幾次躍躍欲試的想飛過來。
屋內透露著沉悶的詭異,林平開始翻開小冊子。
只見第一面寫道:
我不是你,也不是你們,我是我自己。
我有名字,我叫李尋海。
林平臉上露出思索,剛才張曼心就一直在神叨叨的重複著這幾句話。
再往後面翻動,看著記載的事情,這似乎是李尋海的日記本。
不過有兩點讓林平感到疑惑。
一是:這上面的每個字都對仗的十分工整,並且記載的事情非常詳細,
從早上睜開眼,一直到晚上睡覺合眼,整整一個活體攝像頭。 二是:這個日記是記載了從2009年2月10號到2月14號之間的事情。
這時間有些不對!
林平忽然想起剛才隨便翻動的日記,第14號隻記載到了早上。
他連忙翻過去查看,最後的一句話停留在:到了張曼心住處,準備進門,尋找答案。
林平起身,在桌子上尋找報紙或者帶著日期的食物。
日期最多都是停留在2009年初,要麽就是之前。
林平這時才知道,公交車雖然在原地打轉,但是卻來到了2009年的合泰鎮。
正是十年前,張曼莉死亡的時間。
而且與王琳二人約定的三天內,第三天正好是2月16號。
林平臉上逐漸變得凝重起來,他將日記從頭到尾,一字不漏的看完了。
他得到一個驚人的信息:這李尋海竟然是合泰賓館的老板!
林平照了照李尋海死灰般的臉,仔細看了看,還真有那麽一絲與賓館老板相似的地方。
那在2019年時間線,賓館老板的後腦杓....
這....這不可能啊!
再次以不同眼光翻動屍體,林平又有了新的發現。
李尋海的左邊袖口依舊帶著補丁,縫合的手法依舊巧妙。
他的雙手還是很乾淨,不過左手上卻殘著留淡淡的煙草味和一點點微不可查的畫筆灰痕。
林平將小冊子的牛皮封面拆掉之後,紙質封面上赫然畫著一個熟悉的畫面:
在魚缸中微笑的美人魚。
畫的特別好,簡直跟印上去的一樣。
這一幕,讓所有線索相互交錯。
林平大腦開始紊亂,他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冷靜一些。
照這樣說,在2019年的李尋海,他並沒有撒謊,他所說的一切,全部是真的。
而在2009年的李尋海,卻被殺害了,如果他在這裡死了,那在2019年出現的又是誰?
2009年的李尋海, 他尋找的答案又是什麽?
林平將小冊子裝在口袋裡,按照日記上的記載,李尋海是來這裡尋找答案的。
按理說,張曼心應該知曉這所謂的“答案”。
林平掃視一圈房間,目光停留在鐵箱子上面,他似乎忽略了這個凶器。
沒有上鎖,隻是一個簡易的鐵扣開關,打開後,裡面有一對烏鴉木偶和一本牛皮小冊子。
木偶有茶杯大小,雕刻的很是精巧,羽毛與瞳孔栩栩如生,如果塗上墨,簡直就跟活的一樣。
小冊子跟李尋海那本是同款,上面也是從2009年2月10號開始記載到今天的14號早上。
從早到晚,封面的畫,簡直就是李尋海日記的仿製版。
並且,張曼心是一個護士。
林平感覺有些奇怪,他從李尋海與張曼心的日記中,感覺到了二人有許多相似的地方。
他心中開始有一個驚人的猜測。
翻了翻張曼心的衣物,林平發現,張曼心的衣物,有些左袖也是帶著被縫合到幾乎看不出痕跡的補丁。
翻了翻桌子,林平又發現了香煙與畫筆,還有幾張畫好的‘微笑美人魚’。
這些相同的愛好與習慣,幾乎將二人變作了一個人。
抽煙、有高超的繪畫能力、有精湛的縫補技術、喜歡寫特殊的日記、大概率左撇子外加強迫症。
這二人,均可以說是對方的影子一樣。
而他們的奇怪行為,很可能跟她有關!
畢竟,他們都有日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