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早上時頭又開始疼,吃完早飯就出發了,現在離珠峰保護區約100公裡,預計上午11點左右到達水廠,陳行長又分別給了兩粒藥,和李副行長拉了會家常,夏曉苒才知道陳行長是支邊進藏的,他原來是匯融銀行成都分行公司銀行部的副總,今年是第二年,明年這個時候,他就要回內地某個省份行,至少也給他一個副行長,現在偏偏出了水廠還不出貸的事,他非常著急,他和李家文是多年的老朋友,這才請他來幫忙的。
進珠峰保護區的路的確不好走,雖然路況都是黑色柏油路面,但由於幾乎全程盤旋山路,尤其是過吾拉山口那一段,號稱是“殺人九十九道彎”,夏曉苒頭疼的厲害,劇烈的高原反應讓她幾次下車嘔吐,吐得苦膽汁都吐出來了。車上除了司機小楊外,李副行長和陳行長也是臉色煞白一言不發。過加吾拉山口時,司機小楊把車停到觀景台,這時可以遠眺四座8000米以上的雪山,其中最高的一座就是珠穆朗瑪峰,雪白的山體顯得巨大而聖潔,藍天如洗,峰尖隱約看到旗雲如燃動的白色火焰。
“天哪!好美啊!”這一刻夏曉苒因為看到珠峰的激動忘記了頭疼,她拉開車門跳下車,山口的風很大,吹得她打了個趔趄,密密的經幡被山口的風吹得“嘩嘩”作響,混合在呼呼而過的風聲中,匯成了一曲自然交響曲。珠穆朗瑪,以前只是在畫冊上看到過,現在就近在咫尺,夏曉苒向珠峰伸出雙手,仿佛真的觸手可及,可以相互擁抱一樣。
“曉苒,我們要趕路了。”李家文搖下窗戶喊道。
“你這個下屬有點意思啊,不太像我們乾金融的人哪!”陳行長笑著說。
“願聞其詳。”李家文很想聽聽陳行長對夏曉苒的評價。
“天真,真像個孩子,可咱乾金融的能天真嗎?”陳行長笑著自嘲。
“哈哈,有道理。”李家文哈哈一笑,他沒有想到陳行長說夏曉苒天真的像個孩子,這讓他之前心裡對夏曉苒的一些顧慮在瞬間一掃而光。
一上車,夏曉苒就開始喋喋不休地問司機小楊有關珠峰的傳說,司機小楊告訴夏曉苒,在加吾拉山口的另一邊有一個叫桑珠的小村子,傳說,這個村子是天神留下來守護聖山的神族,經過千萬年,這裡還居住著幾十戶人家。
叫桑珠的小村子?好熟悉的名字,夏曉苒心裡想,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是不是叫桑珠村?夏曉苒脫口而出,她突然想起來,是小北和他說過,還有救過他們的藏族男人扎西。“是啊,你知道桑珠村?”司機小楊有點詫異。
“我聽朋友說過這個地方,但我今天才知道,桑珠村是神的後裔。”夏曉苒看起來有點興奮。李家文看著夏曉苒追著問的樣子心裡想,但願她永遠都能天真的像個孩子一樣。
“小楊,安心開車,等到了水廠,你慢慢和夏總講這裡的傳說。”陳行長覺得下山的路況不太好,囑咐了一聲。大家都不講話了,夏曉苒心裡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好神奇,似乎一切都不像是偶然,而是冥冥中早已安排好的,如果是這樣,那相遇、分離、情、愛、生、死顯得就不是那麽重要了,一切早有定數而已,她舒服的閉上眼,覺得山路沒有那麽崎嶇難行了,眼前浮現出她心中的桑珠村的樣子,還有扎西的學校,小北陪著孩子們上課、快樂的嬉耍的樣子,一切都那麽的安靜美好。她想起那句流行甚廣的話:生活那有什麽歲月靜好,只不過是有人為你負重前行罷了,而她,現在他願意是那個負重前行的人。
水廠並沒有什麽需要多了解的, 國營水廠的帳清清楚楚,水廠的設施也保養的很好,生產依然正常,廠裡十幾輛運貨的車依次在裝已灌裝好的水。李副行長看著比較滿意,只是那位拍馬屁拍過頭的水廠廠長一直苦著一張臉長歎短籲。李家文私下裡問了問夏曉苒的意見,夏曉苒也覺得不吃虧,水廠裡的午餐很難吃,幾個人胡亂吃了幾口就準備回程,水廠廠長一直送到大門口,用他夾著藏語聽得不太明白普通話表達著什麽,司機小楊說,廠長的意思是說,都是他個人的錯,只要廠能保住,工人們有活乾,有工資拿,他沒什麽要求……
上了車,陳行長笑著這,這個廠長口碑不錯,開銷大也不能全怨他,上級的那些開銷送來了,他也不敢不報銷。轉到私人手上,自治區也就不方便再這樣做了,實際上廠裡的水還是很暢銷的。是的,這賣水的那能養得起沒完沒了的吃肉喝酒和扶貧哪,也是可惜了。李家文接著說。
趕到日喀則時已是夜裡12點了,幾個人用方便麵打發了晚飯後都回房睡了,李副行長沒有來,也沒有打電話過來,周建軒依然是音訊全無,晚上在車上時,她還發了個短信給周建軒,告訴他西藏好美,他隻字未回,現在,對於這個男人,她已經死心到無法再死心了,關了燈,眼淚不知道為什麽又流了出來,在床上輾轉了許久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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