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禾小北在嗎?”正在專心思考如何進行材料分類的小北被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我在。”他沒來得及抬頭,手上拿著的這一疊材料,應該放那裡更合適呢?“你好,我是伊沐秋,今天正式前來報道。”
“沐秋?”小北一個轉身,左手材料掠過桌上的玻璃水杯,頓時整個水杯在桌上晃動著打起轉來……
“小心……水杯!”沐秋急忙伸出右手想去扶住快要翻倒的杯子,小北也想去扶,卻一把抓住了沐秋的手,一種柔軟的感覺觸電似迅即傳遍了小北周身,亞鎿惱駒謁納砼裕矍壩指∠殖鑫杼ㄉ系你邇錚嵊奈枳耍鼓鵲納磧埃繆┑募》簟凰布洌醯謎饈瀾綰孟裰揮興豌邇锪耍陪邇鏘蚯氨寂堋
“哎呀”沐秋叫了起來,小北一驚,手急忙一松,沐秋抽出了握住杯子的手,沐秋揉著手,或許是因為小北握得太緊了,弄疼沐秋了,一時小北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麽。“我想起來了,我演出時你去了”沐秋一邊揉著手一邊說,緋紅正從粉白的臉上褪去。“是的……是的,那天我去的,看到你了。”緊張也適時從小北的心頭挪開。“那天你穿著波西米亞長裙,還盤了發髻,好漂亮!”“……好年輕!”小北突然覺得才第一次見面就誇人家漂亮好像有點不妥,停頓了一下後又補了一句。“是嗎?一見面就誇女孩子漂亮和年輕是不是有點不妥?”一雙清澈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小北。“不……不是這個意思……”沐秋微微抬起下巴,似乎在等著小北的解釋。“不不,其實我想說的是很漂亮,隻是我覺得有點唐突。”小北憨實的回答讓沐秋忍不住“卟哧”一聲笑了出來。
小北細細打量著沐秋,挑染過的長發自然卷曲的散落在肩頭,長長的留海斜向右邊直至耳際,一張漂亮和精致的臉,透著青春的光亮,她穿著修身的小西裝,裡面是一件白色帶蕾邊的襯衣,合身的著裝勾勒著她的曲線。一條細金項鏈安靜的臥躺在她雪白的脖子上,泛著柔柔的銀光,她交叉著雙腳站在小北的面前,一雙眼睛正笑意盎然的看著小北,小北可以聞到從沐秋身上透過來的淡淡的香味。沐秋坐了下來,小北端來一杯水給沐秋。
小北定了定神,指著桌上攤著的一堆材料笑著說;“沐秋,這個項目大,時間緊,要求前期工作一周左右完成,主要是摸清收購企業的資產情況……,要盡快形成初步方案。不過你不用著急,我是男生會多做些。”“哼,明顯的大男人主義。”不過她沒說出來,隻是在心裡想著。這位曾經坐在台下一直盯著她看的男生,瘦瘦高高的身材,白皙的皮膚,頭髮濃密,衣作簡單,可能是偏瘦的緣故,衣服顯得有點偏大。初見感覺有點靦腆,進入工作狀態時,狀態不錯,眼神變得炯炯有神,語言簡煉而有力,陳述條理清晰。剛才簡短的交流,讓她有種想一吐而快的衝動,這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她可以真正參與進來發揮她的專長的項目,這讓沐秋有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有什麽好的建議嗎?你來之前我正在考慮如何分類。”小北指著辦公桌上的一堆材料說。“那我先看看資料。”沐秋把椅子往小北身邊挪了挪,相隔不過一拳的距離。小北把材料往沐秋這邊移了移。沐秋安靜的翻看著材料,一頁一頁的,輕到幾乎聽不到聲音,非常的安靜,似乎在圖書館裡。挨著沐秋,可以聽到沐秋輕柔的呼吸,那淡淡的香味卻不停的干擾著他的心緒,
不停的攪動著小北心裡的燥動。 “小北老師,我有個想法可以說嗎?”沐秋攏了攏留海,她的聲音溫柔而又輕潤,輕聲漫語如窗外的暖風一般,也打斷了小北的思緒。
“沐秋,叫我小北吧。”正沉醉在牡丹亭裡的小北被扯到項目中來,似乎還有點不情不願的樣子。“噢,那我就叫你小北了,沐秋抬頭看了一眼小北。”笑著說。“我建議按區域來進行盡調前準備工作,這樣的話我們的工作可以分成幾個大區,既可以單獨分析,也可以合並處理,而且條理會很清楚,即便領導看得不滿意,我們重新做同類數據合並也簡單,調頭快,效率高。”沐秋這個建議雖然不是最好的,但卻是很適用。“說說你的理由呢?”
......
一個多小時的討論中,沐秋的每一個觀點都有著邏輯上的支撐,你問她時,她會隨時從陳述者變成一位傾聽者,兩個人完全融入了項目的交流中,像認識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樣熱烈的討論著項目的每一個細節。“沐秋,和你工作真的很愉快。”小北很享受的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然後閉上眼,他試著捕捉從沐秋身上飄過來的在空氣中浮動的暗香。“是嗎?那就是說我的建議通過!”沐秋笑靨如花的應著小北。
“完美和精彩的分析……”“小北,這個項目已經不再需要你了,沐秋一個人就夠了。”不知什麽時候,盧雨丞站在辦公室的門口。
“雨丞,你什麽時候進來的?”小北睜開眼問道。我在門口聽了十幾分鍾,看你們討論的很認真不敢打擾你們,他抽出一支煙。“沐秋,我見過你,不過今天才算是認識了你。”盧雨丞哈哈一笑說道。
“沐秋,這是盧雨丞,認識一下吧!”小北笑著說。
“叫我老盧就行,千萬別叫我盧老師!”盧雨丞哈哈一笑。
“盧老師,小北,那…那我先走了,你們聊。”沐秋笑著邊說邊整理自已的背包,向小北和盧雨丞揮揮手走出了辦公室。剛走出辦公室沒多遠,沐秋的手機就響了,沐秋一看,是小瑤的電話。“嗨,小瑤,還好嗎?”
“還好吧,秋,想你了,給你打電話問問你好不好。”小瑤的聲音懶懶的。沐秋攏了攏散落的的留海有點愧疚,好久都不關心小瑤了,小瑤是他大學裡最好的朋友,畢業後,小瑤選擇留在省城實習,她已好久未見到這位好友了,這陣子忙,連電話都沒打給她。
“我剛剛我被借調了金融事業部,正在協助做一個較大的收購項目。”沐秋調整了一下情緒說道。“你們都很忙,我卻閑的心慌,早上來了就等下班,我一個人真的很沒勁,我想回江西了。”電話那頭的小瑤的聲音變得有氣無力起來。
“嗨,小瑤,過幾天我要去省城,我去看你!”“真的嗎,對了沐秋,你快點來,前兩天我看到一件衣服,正好等你來幫我看看好不好看呢。”“還有還有……邱晗來找過我,你們倆倒底準備怎麽辦?”一聽到邱晗,她的心突然糾痛了一下。這個男孩陪她走過了大學生活的一大半,她的生活裡到處都有邱晗的影子和一種讓人窒息的壓抑。沐秋不由的深深吸了一口氣,好像那些壓抑突然又開始包圍了過來。
四年大學生活中的三年,她被邱晗的愛包裹的一層又一層,把沐秋的時間安排的滿滿的不留一點空隙,不管沐秋喜歡不喜歡,他用一種特別的愛封閉了她的全部世界。這三年來,不知吵過多少次,但終究是沒多大的改變。沐秋和邱晗因為這些事爭吵甚至分手時,邱晗都是找小瑤,每次都是小瑤幫著邱晗把沐秋給勸回頭,小瑤的觀點很簡單,邱晗縱有千般不對,萬般不是,但他是真的愛沐秋的。封閉的生活和頻繁的爭吵讓沐秋疲憊不堪,她這次下決心選擇回東城工作,就是要徹底改變這種境況。這段時間,她的感覺很好,而這種感覺越好,她也會對邱晗生出一絲愧疚感。
“他還好麽?”沐秋隔了一會兒小聲問道。
“老樣子,沒事就去學校,在你常坐的位子上坐坐,反正你是知道的,他麽就是不能沒有你。”小瑤咯咯的笑著假裝很輕松。“小瑤,我可能真的不會再回省城了,我喜歡現在的生活方式……”“或許…或許我和邱晗真的不合適......也許是我不適合他,他應該可以找到更好的。”沐秋長長的歎了口氣,這句話不知道講了多少遍了,她知道很蒼白和無力。電話那邊小瑤沉默了好一會兒。“沐秋,你真的決定了嗎?”
“真決定了,希望你們都能理解我……”隔了好一會兒,沐秋才慢慢的說出這幾個字,她的手不停的繞著自已的發尾,這句話從她口裡講出似乎非常的費勁,仿佛挪開了一塊巨石一樣。在大學裡的幾次分手,最終都沒能分成,不是沐秋心太軟,恰恰是沐秋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支持著邱晗,每一次都讓沐秋無法不收回分手的決定,讓她一直覺得自己的感情被道德所綁架,釘在高高的柱子上。
電話陷入了長長的沉默中。小瑤也沒有再說什麽。
“小瑤,我最快下周去省城,這次要住幾天,晚上都會有空,我們好好聊聊吧。”“沐秋,邱晗找過我,分手這事你還是得再考慮考慮,好嗎?他這個人……”小瑤的話音有著些許擔憂,沐秋知道小瑤在擔憂著什麽。
掛了電話,沐秋又陷入長長的沉思中,小瑤的擔擾不是沒有道理的,邱晗的性格偏執,對沐秋的愛又極深,分手的刺激可能會讓他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想到這裡,她的心裡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學校裡的幾次分手,每一次都讓沐秋心驚膽顫,寫遺書、醉酒睡馬路、出車禍等等層出不窮,她根本沒有辦法,隻能一次次的分分合合。其實愛情這個東西也是冷暖自知,就是小瑤,也未必能體量沐秋這三年的憂慮。
同事們早已下班走了,辦公室裡空蕩蕩的隻有她一個人,仲秋的天暗的很快,隔著窗戶的玻璃看到外面已是華燈初上,西邊的天際還能看到一抹紅色,沐秋盯著這一抹紅色發著呆,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來應對分後後邱晗的各種狀況,更要命的還有邱晗媽媽的的期望、邱晗表姐的殷殷關心、自已媽媽的良苦用心、小瑤,同學們的羨慕眼光、甚至她都想到了知道他倆分手後的一切驚訝,好奇和婉惜……
邱晗媽媽對沐秋特別好,每隔一段時間,總是會來省城幾天,每次都要叫著沐秋來,噓寒問暖。有幾次,邱晗媽媽很認真的拜托沐秋幫她管好邱晗,老人家也好幾次都含蓄的問過沐秋今後的打算,老人家的“隆便邇鍤悄芏模耜系慕憬闈衲參使邇錆眉複巍G衲豌邇鍤嗆門笥眩馱謔〕槍ぷ鰨敲扛鱸露家霞複危衲願裎潞瘢慫婧停肭耜賢耆煌G耜系哪切┦裸邇鋃幾嫠吡飼衲看嗡檔秸廡衲芑岷芾⒕蔚目醋陪邇錚魑耍衲俏ㄒ灰桓黽攘私饉牡艿芮耜希至私懺邇鐦車娜耍衲嫠咩邇錚耜系男願翊蟛糠忠糯爍蓋祝蓋滓埠芷矗哪蓋鬃源詠嶧楹缶馱僖裁揮辛松緗換疃刻於即詡抑校詈蓯強菰铩
沐秋又想到自己的母親,母親從小就很幸苦,是這個家的支柱,小的時候開始,她的生活、學習等等都是母親在操著心,而母親也在年複一年的操勞中過早的衰老,50歲不到的人,已半頭蒼蒼白發,母親以前總是嘮叨她的學業,現在母親說的最多的就是她的婚姻大事,母親對邱晗很滿意,希望沐秋能和邱晗在一起,她常常說:“丫頭,愛情不能當飯吃啊!”沐秋明白母親的用心。
“沐秋,還不走?”沐秋回頭一看,是小北站在門口喊他。“走啦走啦!”沐秋理了理桌面上的材料,關了燈,鎖好了門,跟著小北一起離開了辦公室。
已是深秋了,路上已落滿了厚厚的一層梧桐葉,不時有一輛車從身邊開過,落葉就如浪花一般翻開飛舞。沐秋想起學校裡也有一條長滿了法桐的路,她常常會和邱晗一起走,那一次商量怎麽去給陳老師道歉就在那裡。
道歉的事是由“蛋糕事件”引發的, 事件發生後,三天后邱晗才來上課,但兩人戀愛的謠言班裡都傳開了,怎麽解釋都沒用,這是“高富帥”與“白富美”現實版,也是多數人眼中的“天造地設”和“金童玉女”。幾天下來,沐秋也坦然了。其實沐秋真正開始注意邱晗是在“蛋糕事件”後,邱晗有一張輪廓分明的臉,高高的個子,衣著得體,為人大度,花錢大手大腳,稍帶一些江湖意氣,他有明顯的公子哥氣息。他也是班裡系裡很多女孩追逐和討論的對象,自已宿舍裡那幫瘋女生關了燈後討論要嫁怎樣的男生時,邱晗的頻率是最高的。系裡有不少女生對邱晗秋波頻送,他是不理不睬。小瑤幾次很認真的問過沐秋是不是考慮一下邱晗,沐秋總是點著小瑤的鼻子,虎下臉:“你呀你呀,又被人家給收買了。”想到這裡,沐秋“卟哧”一笑,小瑤一直說,邱晗不願意接受其他女生是因為心裡有了沐秋,但沐秋從沒覺得和她有什麽關系。
沐秋習慣性的踢踢路燈下的黃葉,在學校時,晚上下課和邱晗一起走過那段梧桐樹林時,她總喜歡在昏黃的路燈下踢踢掉落的梧桐樹葉,有的黃,有的綠,邱晗這時也會陪她踢一會,有一次,沐秋一邊踢一邊問邱晗:“你說,這愛情會不會有一天也像這梧桐葉一樣變老而枯萎?”邱晗拉著她的手認真的說:“沐秋,我不知道愛情會不會變老,但我一定會和愛情賽跑,讓它永遠新鮮不老。”總之,沐秋一直覺得他和邱晗是日久生情,她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時候在心裡接納了他,也說不清是什麽時候開始了這段感情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