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前前分手後,盧雨丞就再也不敢認真的去愛一個人,想認真的時候,就想到前前,一想到前前,那些認真的勇氣就像被戳破的汽球裡的氣,一下子就漏光了。那段八年的愛情長跑,在最後一刻全部崩塌,讓他失去了相信愛情的一切理由。有一段時間,盧雨丞一想起就會一個人掉眼淚,他會翻來覆去的想和前前在一起的所有時光,從初中想到高中,從高中想到大學,從大學想到分手,那些一起成長,一起快樂的日子怎麽就這麽難忘掉呢。
前前,是她初中同學,一起讀高中,又一起考進同一所大學,前後8年多時間,感情很是深厚。雙方父母從小看兩人一起長大,對兩人將來組成家庭的事抱著極大的希望,就等找個良辰吉日把婚事辦了。然而就在準備結婚前二個月,兩人卻突然就分手了,沒有人知道是什麽原因,不管是誰問起,盧雨丞就是隻字不提分手的原因。分手後兩人再沒有糾纏過對方,就像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一樣,特別是前前,好象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音訊也沒有。八年的感情說沒就沒了,連不少好事者都扼腕歎惜。
前前是個非常好的姑娘,這之前盧雨丞一直這樣認為,沒變過,但一切都在兩年多前的那個夜晚改變了。
兩年前的一天早上,盧雨丞送前前去上班,前前說晚上有個應酬,要晚些回家。她就職的這家信息谘詢公司主要客戶是金融機構和政府,應酬是常事。而且前前剛剛升職,負責一個板塊的業務,加班和應酬變成了家常便飯。盧雨丞一直想要個孩子,幾次建議前前換個崗位或是換份工作,但是前前不同意,說他們公司老板為人不錯,收入也不錯,先做幾年再說。盧雨丞想想這一年多來,前前又是升職又是加薪,為了孩子讓她換工作的確有點自私,不過八年多的愛情長跑早已讓他們之間如婚姻裡的丈夫和妻子一樣平淡,盧雨丞想要個孩子就是想給這樣的生活增加點奔頭。
因為前前有應酬不回家吃飯,盧雨丞也叫了兩個朋友一起在外面喝了點酒,9點多才到家,前前還沒有回來,他衝了澡後就上了床看電視,迷迷糊糊乏困時手機發出了“滴滴”的聲音,他以為是前前,但卻是他的發小陳捷發來的,陳捷在短信上說剛剛看見前前了。這小子,大半夜的沒頭沒腦的發條這樣的短信來,應該是酒喝多了。他笑著搖搖頭,拿著手機準備給前前去個電話時,陳捷的另一條短信又發了過來,內容是讓盧雨丞多陪陪前前。連著兩條沒頭沒腦的短信讓盧雨丞有點狐疑起來,他倆在一個小區出生,從小一個幼兒園,一所小學、初中、高中,直到大學才分開,絕對屬於無話不說的鐵杆好朋友,現在這樣吞吞吐吐沒頭沒腦的一定不是什麽好事,他心裡一沉,有種不太好的感覺,他連忙回了個電話過去,陳捷支支唔唔說了件事。
今天,陳捷因為公司審計的事在大豪酒店也有一個應酬,談得比較晚。他結帳時在酒店前台他看到了前前,喝得不少,人東倒西歪醉熏熏的,旁邊一個一身西裝的中年男子一直扶著前前。他剛想前去打個招呼,就聽到扶著前前的男子說了句:開間房。他愣在那裡聽到服務生對男子說房間在1007後,眼看著男子摟著前前進了電梯。盧雨丞馬上撥打前前的手機,一連撥了十幾個都沒接通,他撥腿就趕往大豪酒店,在酒店大堂裡盧雨丞撥通了前前的手機,問前前現在在那裡,前前支支唔唔告訴盧雨丞還在酒店談事。盧雨丞痛苦的閉上眼,
他到現在還記得他用近似西斯底裡的聲音對著電話吼叫:那你告訴我你在1007房間和一個男人談工作嗎?他到現在都記得,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痛苦而變得撕裂般的尖銳。電話那頭沒有了聲音,盧雨丞無力的癱坐在沙發上。半個多小時後,盧雨丞收到了前前發來的一條短信,短信很長,說她對不起他,也無法再面對他,她問盧雨丞能不能原諒她,願不願意從新來過?兩年多了,盧雨丞至今他都沒有回復,卻一直保存著這條短信,有是忙了一天回家,看著空空蕩蕩的家心裡就特別想以前的日子,就特別想讓前前回來,但時間久了,慢慢的連想的勇氣都沒有了。後來,他聽說前前離開了東城,再後來,她就和所有同學都斷了聯系,完完全全的消失在這個世界。 盧雨丞心裡有個結,就是他無法原諒前前的背叛,八年的感情又讓這種境況變成了一個打得緊緊的死結,想要解開也無從下手。一開始他對前前的背叛是恨得咬牙切齒,這種恨讓他所有的行為都以傷害這段情感為目的,甚至常常借應酬宿醉於KTV的包房整夜不歸。但今年校慶時一些事觸動了他,讓他這種恨沒有原來那很強烈了。這次他們班有兩個人沒來,一位是他們班的班長何剛,還有就是前前,班長何剛患病,去年的年三十去世,聯誼會上不少同學都哭了,班長的英年早逝給盧雨丞很大的刺激。之後,他好像對那天晚上的事也釋懷了不少,怨恨少了,KTV也不去了,晚上就看看電視,那裡也不想去,對前前的回憶開始多了起來,以前和前前朝夕相處八年時光常常會浮現在他的腦海裡,這樣的回憶越來越頻繁時,他就開始有意無意的打聽有關前前的各種消息,但是沒有一點點有關前前的消息。他問過自己,如果和前前相見了,最想知道的是什麽?是這些年她去那兒了?還是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也常常反問自己為什麽一定要知道,又有什麽意義?
盧雨丞心裡知道,前前一直躲在他心裡的一個角落裡。他的直覺又告訴他,現在的前前就躲在離自己並不遠的某個地方。她把自己藏了起來,遠遠看一眼的機會都不給,他開始感同身受,那個夜晚不僅帶給了自己傷害,也帶給前前巨大的傷害。校慶之後,和前前聯系的衝動一直在他的心裡糾結、徘徊。
他長歎了一口氣,希望啊就是禍害中最糟糕的,它延長了一個人的痛苦,他抬手看看表,凌晨2點多了,該回家了。說是家,實際上更像是個宿舍。
這是盧雨丞婚前買的一套單身公寓,原計劃想裝修好後出租的。這套一居室的標準公寓房,盧雨丞布置了一張床,一張餐桌和一排衣櫃。原來和前前一起住的那套三居室他現在反而不怎麽去住。一個熱水澡讓盧雨丞感覺舒服了很多,胃裡也好了很多,他躺到床上,覺得四肢像被抽空了一樣,他拉開桌頭櫃的抽屜,那台黑色的愛立信手機躍然入目,他拿起手機,開機,進入信息,前前的那條短信又赫然顯示在屏幕上:對不起,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現在,我的解釋你肯定不想聽,所以,還是再等等。一起的8年,你在我心裡是不可替代的。親愛的,真的對不起。你願意原諒我並重新來過嗎?盧雨丞痛苦的閉上眼睛,他關了手機,把手機放回床頭櫃,關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