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內,映照的是已經沒有了太陽,隻有被太陽最後的余暉映紅的天空。那天空如同是潑上了紅色的染料……亦或者乾脆就是往上面潑上了鮮血。
這份‘鮮血’通過鏡子映在黃瑩瑩的臉上,讓她的小臉也變得紅紅的。但是這卻沒有一絲的可愛,更多的是一種不祥。
鏡子中映照出的紅,是一種不祥的暗紅。
抖著手,黃書華看著脫了上衣的黃瑩瑩背上密布的道道血紋,汗水從額頭不斷冒出。
但是與汗水不斷冒出不同的是,他感覺到了一種冷,徹骨的寒冷!
“瑩瑩,這些東西什麽時候出現的?!”
黃瑩瑩背上的血紋如同雷電一般擴散交織,卻又在背心形成了一枚殘月形狀,分外的刺眼。
“我……我也不知道!”黃瑩瑩用委屈巴巴的聲音道:“前幾天還沒有的。”
前幾天確實沒有,因為黃瑩瑩前幾天洗了澡出來的時候沒穿衣服,黃書華看見了,還呵斥了她,叫她要注意一點,畢竟是女孩子,哪怕還小,身體還沒發育,也需要注意。
可是這個前幾天,是十天前!
若不是黃瑩瑩今天讓他幫忙梳頭髮扎發簪,或許他一直都不會發現黃瑩瑩身上有這種奇怪的血紋。
咬著牙,黃書華手有些顫抖的摸在了黃瑩瑩的背上,摸著那些血紋,卻沒有任何特殊的感覺,就和摸在普通人的背上一樣……不對,黃瑩瑩太瘦了,他摸上去的時候有種堅硬的感覺,那是瘦到骨頭明顯的感覺。
“我X!”不自覺的,黃書華口中吐出了一句上輩子的國罵,用以緩解內心的壓抑。
但是這麽做效果並不明顯,甚至隻是加劇了他心中的不安。
無法理解!
他真的無法理解為什麽黃瑩瑩背上會突然出現這種東西。
“最近有什麽不舒服嗎?身體有什麽奇怪的感覺嗎?或者腦袋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黃書華的問題如連珠炮一般。
“沒有!什麽都沒有!”黃瑩瑩晃著腦袋否認,還濕漉漉的長發隨著她的動作左右飛舞,隨後,她轉過身,仰著頭看著黃書華:“哥,我沒事吧?”
一臉的害怕,還有種自己是個累贅的感覺,就如被拋棄的小狗一樣,這樣的黃瑩瑩讓黃書華望之心中惻然。
“沒事的!一定沒事的!”黃書華用肯定的語氣寬慰道。但是他的心中卻是動搖的。
他根本不知道黃瑩瑩身上發生了什麽事,又如何能夠肯定這事沒問題呢?尤其是那詭異的血紋讓他腦海裡隱隱震蕩著,看久了,漸漸有種刺痛的感覺。
“對了,項鏈!”黃書華突然想起了劉承望給他們兄妹的項鏈:“瑩瑩,師兄不是給了我們項鏈嗎?他說有麻煩就可以靠項鏈……”
說著說著,黃書華就停下了。
靠項鏈?
怎麽靠?
掛著嗎?
他們一直將項鏈掛在脖子上啊!
該死!師傅師兄他們到底去哪兒了?
從來沒有這麽一瞬間,黃書華如此期盼劉館長他們在身邊。同時,也沒有這麽一瞬間,他如此渴求著知識和力量。
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求,好似他可以為了知識和力量放棄一切。
就在黃書華有些手足無措的時候,黃瑩瑩突然靠在了黃書華身上:“哥,別擔心,沒事的,沒事的。”
有些冰涼的感覺讓黃書華清醒了一些,他抱住了黃瑩瑩,
勉強笑道:“沒事的,沒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說完,他將桌上的衣服扯過來披在黃瑩瑩的身上,道:“別著涼了,先穿上吧。”
“嗯。”在黃書華懷中點點頭後,黃瑩瑩開始穿起了衣服。
而黃書華就這麽看著,看著黃瑩瑩布滿血紋的背被衣服遮蓋,看著黃瑩瑩還沒有發育的平坦胸部榜被衣服遮蓋,一點都沒有露出來後,沉聲道:“最近幾天,你寸步不要離開我身邊。”
“我知道了。”
得到回答後,黃書華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然後突然感覺一陣疲倦襲來,身體不由晃了一下……他的神魂還沒有徹底恢復,剛才發現黃瑩瑩身上的問題時的大恐大驚讓他本來因為修煉火劍之路而保持的平和心境打破,神魂受到衝擊,現在放松了一些,問題立馬就上來了。
“哥!”
“不用管我,沒事的。”擺了擺手後,黃書華往屋外看了一眼,發現天邊暗紅的晚霞也消失了,徹底變成了黑夜,便道:“我們去廚房吃些東西吧。”
這本來是他自己去廚房拿過來,或者黃瑩瑩去廚房拿過來在屋裡吃的,不過現在黃瑩瑩身上出了問題,他不想讓黃瑩瑩獨處,乾脆就一起去了。
黃瑩瑩自然不會拒絕,兩人就這樣一路走向了拳館的廚房。
隻是兩人都沒有了說話的興致,一路無言,一直到在廚房吃了些飯菜後,肚子填飽了之後,黃書華才將心安撫下來。
“明天……明天我會和師兄們打聽一下師傅去哪裡了。”收拾著碗筷,黃書華語氣平淡的道:“大師兄既然會給我們項鏈,一定是看出了我們身上有問題,但是現在他們似乎在忙著一些事情,所以無暇顧及我們。我們隻要待在拳館裡,就一定不會有事的。”
“嗯。”
現在回想起來,黃書華也知道了劉承望給他們倆項鏈,或許問題就是出在他們倆身上。因為他已經問過了武館裡的其他弟子,知道他們都沒有得到項鏈,所以反推一下就知道原因了。
隻是讓他有些不明白的是,為什麽劉承望當時不說明了。
將廚房收拾好後,兄妹倆無言的往住處走去。
月,是殘月,幽幽淡淡的,就如一個彎勾掛在天上。
月光很淡,淡到了幾乎難以覺察的地步,所幸繁星還算燦爛,足以看到路。
但是這路是幽辟的,陰森森的,好似暗處藏了無數的眼睛一樣。種在路旁的花草和小樹,以及那些高挑的竹子在黑暗中搖曳,頗有什麽醃H東西在張牙舞爪似的。
黃瑩瑩跟著黃書華走了片刻後,縮了縮肩膀,有些害怕的抓住了黃書華的衣角,稍微靠近了黃書華一點。
黃書華見黃瑩瑩如此害怕,乾脆將黃瑩瑩的手握住,有些用力的握住:“別怕,有哥在呢。”
黃瑩瑩這樣子讓他非常的心疼,卻除了如同欺騙一般的安撫外什麽也做不了。
再等三……兩天!若是師傅他們沒回來,我就拚一把,用純白世界推演一下瑩瑩身上發生了什麽!
被動是一種無奈。
黃書華不是一個甘於被動的人,他可以安於蟄伏等待時機,確不會感覺自己在沉默中失去一切。
得到黃書華再三保證的黃瑩瑩衝著黃書華笑了笑,雖然因為也太黑看不清楚,但是黃書華也可以感覺出那是一種信任與依賴,隨後黃瑩瑩也不做聲,隻是靠在了黃書華的身上,如同樹瀨熊一般賴著黃書華。
很快,兩人就到住處了,各自收拾了一下後,便到一張床上睡下。
現在黃瑩瑩還小,黃書華也不大,一起睡也沒問題。
“來我這裡,看我這裡……我們有了可依靠的力量,歷史不會重演……來我這裡,看我這裡……”
隱隱約約的,黃書華似乎聽到了什麽歌聲,迷糊了片刻後,陡然驚醒。
左右環顧了一下,他發現已經是早上了,清晨的陽光正透過窗戶印在地上,分外的顯眼,中間是曼舞著的灰塵,窗外是唧唧喳喳的鳥鳴聲,再遠一些,是飄渺的人聲。
“哥,怎麽了?”被黃書華突然的動作驚醒的黃瑩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後, 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早上了啊。”
“瑩瑩,你有沒有聽到什麽歌聲?”黃書華沉聲問道。
“歌聲?”黃瑩瑩眨了眨眼睛:“沒有啊。哥,你怎麽了?”
黃書華上下打量了黃瑩瑩片刻後,笑道:“沒什麽,我隻是做了個夢,聽到有人唱歌哩。”
“哈……”黃瑩瑩莫名其妙了片刻後,突然臉色一邊,快速爬過黃書華跳下床:“糟了,今天我要和林嫂學做飯呢!這個時辰,她應該已經開始做飯了!”
一邊說著,她急急忙忙的換了一身衣服,就匆匆往屋外跑。
“慢著,等我一起去。”黃書華喊住了黃瑩瑩:“你身上那東西……一個人不安全。”
黃瑩瑩在門口站了會兒,回頭笑道:“你先忙自己的吧,還要練武。而且白天大家都在,不會有事的。晚上陪我就好。”
說完,黃瑩瑩就一溜煙跑了。
黃書華還想喊,但是見黃瑩瑩都已經跑得沒影了,也隻能作罷。
“這丫頭,怎麽就不讓我省心一些呢!”嘀咕了一句後,黃書華又想起了自己依稀聽到的歌聲。
莫名的,他感覺那聲音非常熟悉,似乎就是黃瑩瑩的聲音,但是明顯比黃瑩瑩成熟多了。
“是因為那些血色的紋路嗎?”仰著頭,黃書華看著天花板呢喃著,隨後眼睛突然瞪大。
天花板上,正掛著一顆人頭,臉看不清楚,都被散落的頭髮遮住了,隻是那裂開的嘴和發黃的牙齒是那麽的明顯。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