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城平時素衣淡茶甚少與人交流。唯一有聯系的朋友就是李默,丁喬和其他同事的感情是在當警察後培養的,所以靈異所開業後他們就沒看過那些老同事。
處理完五個是小鬼的事情之後,蘭城特地帶丁喬回去老單位玩了兩天。
一群人就像看見心肝寶貝,將蘭城拋起來,又扔下去,再拋起來,又吵又鬧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終於鬧完,蘭城看看無精打釆的李子,拍了幾下桌子問:“李子,怎了?情緒不對啊。”
“沒事…”李子磨嘰半天才說倆字兒。
蘭城多看了他一眼,發現這家夥印堂有黑氣,近期應有劫難,但看他黑氣中又帶著一點光點,看來劫難不是應對他身上,說明他家中有人正在受難,便問了一句:“李子!你家是不是有人生病了?”
“哎呦我去!這也知道?”李子剛才還半死不活的,臉上忽然多了一些色彩,然後又有些釋然地說,“也難怪你,靈異事務所的招牌總能看出點什麽來。”
“說說,你看出什麽來了?”丁喬知道蘭城又看出道道來了,否則不會輕易說出口,便替李子問問。
“這小子印堂發黑,但是又有一些光點閃現,說明身邊有人生病。”蘭城指著李子說。
“為何不是他自己?”丁喬又問。
“我說喬,你不是靈異事務所的二當家麽?你怎不知道?”大家拿丁喬開玩笑。他也不急,翻個白眼說:“我這二當家就是個屁,隨時都有可能被放了!懂個鬼!”
“哈哈哈!蘭城說。”
“嗯這相面我也隻通皮毛,但李子相門有金光顯出,說明他自己沒問題,但又被黑氣沾染,說明問題出在至親身上,所以我問是不是他家中有人生病。”蘭城笑著解釋。
“李子,什麽情況?說說。”
“就是,李子,你家誰不舒服?”
“李子,你這家夥倒是說啊!”
大家七嘴八舌對李子進行問題轟炸,不堪其擾,李子隻好乖乖回答:“我老爸病了!”
“啊?什麽病?嚴重麽?”
“怎麽了?你沒伺候好老爺子吧?”
“唉!我爸病了,查不出毛病,但氣色越來越差不說,這個月忽然病情加重,人瘦得皮包骨頭,小了三個號的感覺。”李子搖搖頭說,“上次又去檢查,醫生說他能活三個月就不錯了。”
“天呐,還有三個月的生命,那你還來上班幹嘛?回去多陪陪老爺子啊。”
“就是就是。”
“你這個混球,怎也不跟我們商量?”
一群人圍著李子狂轟亂炸,他愣了半天才苦笑著問:“商量啥?三個月呢,這假怎麽請?”
“商量一下,我們輪流去看老爺子啊!”
“就是你忙的時候我們可以替你去陪他呀。”
望著一張張焦急的面孔,李子十分感動,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最後他仰著頭看天,將眼淚憋了回去。
蘭城看不下去了,敲敲桌子提醒大家:“你們幹嘛呀?老爺子沒有生命危險。”
“啊?”一群人的聲音也沒有李子一個人聲音大,他抓著蘭城的肩膀拚命晃:“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我騙你幹嘛?”蘭城篤定地說,“先跟我說說你爹的情況吧。”
“哎,我爹就一個窮教書先生,一輩子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用心對待每一個教過的學生,怎會忽然變成這樣呢?”李子抱著腦袋苦惱地說。
“李子!你父親是不是忽然發病你說說看是什麽症狀?別擔心!三個月走不掉的。”蘭城安慰道。
“真的嗎?”李子聽到這話,興奮地上躥下跳像個孩子一樣。
“我們什麽騙過你?”
“我爹平常去上班都是早出晚歸,因為她帶的是畢業班,前陣子,他們班上的一個孩子輟學了,他去勸說,回來後情緒就不怎麽高,整天沉默少言,當時我也沒有在意。”
“後來又聽說有一個孩子不想讀書,晚自習的時候從四樓跳了下去,因為是他們班的學生,所以他被叫去談話了,所有的學生都被叫去談話,後來證實是那個學生自己在上晚自習的時候,忽然抱著腦袋驚聲尖叫衝出教室,動作敏捷地跳了下去。”
“啊!”大家不由自主驚呼了一聲。
“好在有驚無險,那孩子掉在了修剪好的球樹上,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受了一些傷,但是學死活是不肯上了,我爹每天放學後都去他家看一看,想勸他繼續來上學,我爹慢慢地情況就不對勁兒了,不怎麽吃飯,要麽發呆,要麽睡覺。”
“最近更是整個人瘦的脫了相,我帶他去醫院看,各大醫院都跑光了,也沒查出什麽問題來,只是越來越弱,上次那個醫生告訴我,他最多還能活三個月,讓我別看了,帶著他好吃好喝伺候著。”
“你們說我怎麽忍心不帶他看病?”李子還是哭了。
“那這幾天是什麽情況?加重了嗎?病情。”蘭城又問。
“最近真的是太可怕了,他白天就睡覺,晚上一旦看見我從他旁邊經過,他就撲上來就咬,看我的胳膊。”李子挽起了袖子。
所有人一看李子的胳膊都倒吸一口涼氣,紛紛抬頭,迅速看向蘭城,小心翼翼地問:“蘭城!這是啥?好端端的怎還咬上人來了?”
李子胳膊上除了一些青黑色牙印以外,還有幾塊整肉咬掉下來沒有愈合的、觸目驚心的傷,看著那些深深嵌入皮膚的一個個齒狀小黑洞,蘭城即使是做好了思想準備也還是嚇了一跳,他抓起李子的胳膊問:“不止這點吧?”
“啊?還有”丁喬擠進來問,“不會吧?”
“怎麽不會?”李子苦笑笑,“肩膀上也有,都是晚上我去他房間看的時候被咬的,一開始沒防備,所以咬的都是肩膀,上次端飯給他吃,脖子還差點被咬住,後來想想,要不是我情急之下用筷子塞在他嘴裡,估計我就光榮了!唉…這份光榮還是死在了我爹的手上。”
“別胡說!這樣,今晚下班去你家看看。”蘭城又看看李子印堂的黑氣說,“放心,你爹暫走不掉,我和丁喬出去買點東西,下班時候在警局門口集合。”
“現在不能去嗎?”丁喬有些著急地問。
“你沒聽見李子剛才說的話嗎?白天李老師他都在睡覺,晚上才活動,我們傍晚去看,正是他要醒沒醒的時候,更容易分析出他是衝撞了什麽邪物。”蘭城說完便拉著丁喬一起走了。
“蘭城!你說這李子的老爹是不是撞到鬼了?”走出警局,丁喬好奇地問。
“應該是身邊帶著什麽不乾淨的東西。”蘭城說完忽然想到什麽來,又跑進警局問李子,“你父親的學生最近有無來看他?他應該已經很久沒去上班了吧?”
“唉,半個月沒上班了,前幾天好幾個學生來看他。”
“學生有沒有說什麽?”蘭城不放棄這個點,追問道。
“好像說什麽就差他倆了,這倆死孩子一個跳樓沒死,一個在家摔一跤,死了。”
“是嗎?”蘭城的嘴角泛起一絲詭異地笑容,看來他猜到一些蛛絲馬跡來。
“今天下班你早半小時出來,跟隊長說一聲,對了,隊長人呢?沒看見啊。”蘭城這才想起這個人來。
“隊長他出去開會了, 南城出個案子,聽說那邊分局搞不定,要全城聯手。”李子撓撓頭說,“沒事!我回頭跟他們交代一聲,早半小時沒問題。”
離開刑大,蘭城跳上車,眉頭微蹙,“喬!今晚可能要捉鬼,你沒事吧?”
“以前李默不在,哪次不是我陪你啊?”丁喬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次李默不在,還是我陪你。”
“以前都是為用指尖血護著你,之前最大的戰役是有詭眼婆婆幫忙,你都忘了?你心真大。”蘭城揶揄他,還做出十分嫌棄的表情。
“切!我現在有小貓護著,被迷心智的事情應該不會發生,我在現場還能指引紅環合小貓一體,我沒事的,上次你搞定五隻小鬼,是無痕幫忙,現在沒人幫忙,只能靠我了。”丁喬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一臉堅毅地看著蘭城。
“嗯,開車!”蘭城看看前方說,“直奔李子家的小區。”
“你不說等李子下班一起去的嗎?”丁喬詫異地問。
“先去踩踩,安排好了再回來接他,我總要先去探探氣息,好早做打算,從李子的眉宇間看,不太確定。”
“為什麽?”
“唉!李子一身正氣,相門之氣極強,那股黑氣沒辦法附著,只能飄忽在他身上,純屬是他與李老師每晚在一起導致的,所以看不清楚。”蘭城看看車後座上的人皮杖,紅色緞帶軟綿綿地耷拉著腦袋,指著紅色緞帶說:“你看,如果有問題,緞帶會輕易顯出這個懶散的勁兒嗎?”
“不會!”丁喬這才一腳油門,直奔李子家的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