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老井,鬼氣蔓延,鬼霧已經將整個村口封住,外面的人根本無法進入,而裡面的人只要走到村口,必遭鬼上身。
前排居住的大部分村民,都被吸食了陽氣,已經沒用了,蘭城歎息著丟了一張符,隨後隱身穿過這些人,靈符只能管三分鍾,所以蘭城只能在這幫傻坐的行屍裡找出那個大肚子,並迅速將他帶離,而不能做任何戰鬥。
無痕也跟在蘭城後面進了行屍堆。
兩人進去後一看,一個男人挺著肚子靠在井邊,臉上蕩漾著幸福,雙手不停撫摸自己隆起的肚皮,這乍一看他似乎正沉浸在即將做母親的幸福中,仔細一瞧就明白,他的一切意識都被肚子裡的鬼嬰控制著,雙目完全沒有活人的氣息。
坦白說,這個人現在就是那幾個鬼嬰臨時養育自己的搖籃,只要七日時間一到,他們就會自己拉開肚皮出生,而那一刻起才是這個村子噩夢的開始。
這些行屍將男人團團圍住,安靜地等在周圍,蘭城明白,這些鬼嬰兒已經用靈識控制了這裡所有被咬過的人,而每到夜晚,正是鬼嬰大量吸取陰氣的時候,為了防止意外發生,他們將這個被奴役的行屍全部安排在自己的周圍,看來這幫小鬼已經在男人的肚子裡不止三天了。
“奇怪!前排為何一個女人都沒看見?”蘭城心中默念,奇怪地看看四周,這些行屍無一例外都是男人。
“一發現這些小鬼想借屍還魂,我就把住在村口的女人都送走了,我沒想到的是,他們對性別無所謂,只要求有個寄宿的身體就好。”無痕搖著頭,送了一句過來。
“下手要快!”蘭城盯著大肚子男人看了看,發現那些行屍靠的太近,一旦抓他勢必被一群屍體撲上來,而他們上來的一瞬間肯定是張開大嘴就咬,被咬中再想脫身就難了。
“我頭,你腳,走。”無痕並不擔心,他知道控制住頭就容易多了。
兩人飄到大肚子的身邊,對視一眼,忽然猛地向他的頭和腳同時抓去,男人大喊一聲拚命掙扎,身邊的行屍頓時騷動起來,他們口中發出呼呼呼的聲音,四處看看,並未發現有人入侵,正發呆中,大肚子男人的肚子像翻滾的開水鍋一樣,上下湧動起來,行屍瞬間明白,一下子撲了過去。
“起!”蘭城和無痕同時喊了一聲,瞬間將大肚子抬離地面,那些行屍全部撲倒在空地上,亂成一堆,掙扎中,有的行屍被同伴拽掉了胳膊和腿,但是毫無痛感的他們還在根本不受影響,一時間下面發出咯吱哢嚓的聲音,聽起來令人心頭髮毛。
“走!”蘭城的紙符已經失效,站在人皮杖上的他別下面的屍體看的清清楚楚,這幫齜牙咧嘴想要啃噬的行屍們,伸長手臂想要拉他下來,因為夠不著而憤怒地在地上一蹦一跳,場面又滑稽又可怕。
無痕控制住大肚子男人的頭部,用自己的衣袖作為符條捂住他的眼睛,這樣肚子裡的小鬼就無法透過他的眼睛看見,也會蘭城下一步動作爭取到了時間。
男人的雙手在空中胡亂抓舞,沒奈何始終無法觸碰到自己的腦袋,仔細看去,他的胳膊下面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絲線控制住,每當胳膊抬到一定高度就會被鉗製住,這無痕確實是個脾氣怪異的人,蘭城也懶得多言,想用紙符鎮住大肚子,打出那五個鬼嬰。
奈何大肚子力大無比,翻滾的身體像極了遇到危險時拚命掙扎的巨蟒,蘭城想要一手控制他的雙腳,一手撚個符出來,
試探幾次都無法成功,一隻手根本無法完全控制,無痕看的著急,手中力量稍微減弱,忽然大肚子男人張開嘴巴,伸出舌頭在空中亂揮。 “小心!”蘭城忽然喝道,無痕低頭一看當即大喊一聲:“哎呀我的天!”
只見大肚子男人的舌頭真的像巨蟒的蛇信子一樣,又長又黑,在空中蜿蜒伸出,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絲絲嗚嗚的聲音,就在他驚訝之時,黑乎乎滑膩膩的舌尖上忽然一字排開三隻小鬼頭,嚇得無痕差點扔了一直被自己抱著的腦袋。
“抱緊了別動!千萬不要讓他睜眼!”蘭城大喝一聲,隨即眉心析出一根紅線,並迅速往外延展,瞬間變成一隻血紅色的眼睛,緊接著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舌尖血居然像一條直線直接從他口中飛出,而一隻藍色火球從他的眼中飛出,在空中高速環繞兩圈,直接撞上他的眉心,瞬間眉心炸開一道紅光,再看那隻藍火球已經變成了一藍一紅火焰,急速向無痕手中的腦袋飛來。
“居然有詭眼?”無痕大驚之余還沒忘提問,而大肚子男人的舌頭上三個小鬼頭頓時發現了飛向自己的火球,立即控制舌頭縮回嘴裡。但是,蘭城的紅藍火球只是佯攻,大肚子男人那黑長舌頭回縮的瞬間,火球直接飛到他的臉上,蘭城大喊:“開眼。”
無痕立即撚個決將貼在大肚子男人眼睛上的封條揭開,就在他睜眼的迅雷之間,紅藍火球分開直接鑽入雙眼。
“嗷……”大肚子男人發出一陣穿透夜空的嚎叫,跟著他一直字啊空中亂舞的雙手,毫不猶豫反手摳向自己的雙眼,眨眼間便將兩隻眼球扣了出來,血從他的手指滴落,無痕抱著腦袋直接嫌棄地別過臉去,看起來實在是慘不忍睹。
大肚子男人被疼痛折磨的忘記了與蘭城鬥,蘭城乘機松開一隻手,直接一張符籙對準大肚皮貼了過去,口中大喊一聲:“詭眼雙笙,上!”
話音剛落,只見詭眼的紅藍火焰直接從大肚子裡向外噴出,緊接著一個鬼魅的聲音鑽出肚子:“你們再不放手,我們就吃了他的五髒六腑,到時候大家都活不成!我們只是想借腹還魂,你們不要過來我們就去吃了村子裡所有人。”
“哼!”蘭城也不說話,直接伸出食指在眉心處點了一下,做了個彈煙灰的動作,直接一張血霧織成的網,對準大肚子飛了過去。
紅藍之火在大肚子上越燒越旺,灼熱到無法承受的五隻小鬼,騰一下從肚子裡彈出,隨即紛紛四下逃竄,卻不想外面有一張網正在等著自己,剛一觸及霧網,就被網線死死黏住無法脫身,而此刻蘭城和無痕才發現,五隻小鬼其中一隻已經很大了,完全不像高伯說的,五具小屍體都是一樣大。
“收!”蘭城看了一眼掛在網中央苦苦掙扎的鬼嬰兒,將霧網收緊,五個鬼嬰發出淒厲的嚎叫,慢慢被擠壓最後幻化一個球體,最後被裝進蘭城的隨身包中,與此同時一直在男人肚子裡噴火的兩隻火球,也慢慢飄出來,在蘭城頭頂上旋轉幾圈,便回到了蘭城體內。
看傻眼的無痕問:“小蘭城!你爺爺的手段都有名有號,你這一身本事可都是胡來的,這怎回事?”
“道無疆法無邊,只要能收服猛鬼惡魔,過程不重要。”蘭城不想說自己也沒得到多少爺爺的指點,當然也不會告訴他,自己只是有天生的陰陽眼而已,在辦案過程中不斷積累不斷頓悟出來的方法,當然沒名沒號了。
“也對也對!”無痕笑著將手中的已經半死不活的男人扛在肩上說,“走!回村公所。”
村公所,焦急等待的人們一看蘭城回來了,立馬迎上去。
“蘭城小哥!你們回來了。”高伯還沒說完忽然發現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被仍在自己面前,大驚之下仔細一看,原來是村口的住戶王五,哆哆嗦嗦地問:“這這這是王五,這這是怎麽了?”
“鬼魂上身,借腹回魂,如果被他們湊夠時間重回陽間,倒是你們這裡將會是屍骨無存。”蘭城隨口應承,看看高伯嚇得不輕,安慰道,“沒事!問題都解決了,下面你前面準備的東西,到老井邊上將那些屍體捆好,吩咐大家挖好坑,好好埋了他們,埋的時候用這張符籙點燃蠟燭,四隻蠟燭一定要在坑的四周,等蠟燭燃盡才可以填土,明白嗎?”
“他們不咬人嗎?”高伯小聲問。
“他們早就是屍體了,出來咬人都是被鬼控制,小鬼已經被我收服,回頭我想法子度化,如果無法度化,只能打散他們,你不用擔心,記住,用麻繩一個個捆好但是不能分開,會嗎?”蘭城將手中的糯米水碗端起來,走到已經昏迷的男人身邊,直接倒在他的臉上,男人頓時清醒過來,兩手在空中亂抓,大喊:“救命啊!有鬼啊!”
“無痕!”蘭城順手抓住亂舞的雙手,喊了一聲。
“來了!”無痕用衣袖在他的臉上擦擦,血水消失,而剛才被摳掉的眼珠子居然完好無損地回到了眼窩中。
無痕笑著說:“小蘭城,你這障眼法不錯,小鬼都被你嚇暈了。”
“只有見血他們才會心疼自己的宿主,害怕宿主被我破壞,所以要與我對抗,我就是要嚇得他們全部回到肚子裡,只有這樣才能用詭眼之火逼他們出來,你看,效果不錯,所以別問過程。”蘭城笑嘻嘻的眨眨眼。
“你的那個手杖裡,住著的僧人我認識,他不認識我,是因為我死後選擇了一個記憶最深刻,最開心最幸福的年紀作為鬼的模樣,我們認識的時候我已經是一個滿臉褶子的老頭子。”無痕笑眯眯地回憶自己和竺道生的故事,蘭城回頭看看一直站立在門口的人皮杖,他想知道竺道生為何不出來敘舊,但是自己的武器不願意,他也不強求,便仔細地詢問當年的故事,他知道竺道生在默默地聽。
不知不覺天就亮了,蘭城收回布置在村公所上方的網,無痕也收回結界,無痕看看即將升起太陽的地方,又捋了一下根本沒有胡須的下巴,笑著說:“今夜很開心!天亮了,我也該走了,下次鬼城集會,我去找蘭青子喝酒,順便敘敘舊。”
“無痕!替我向爺爺問好。”蘭城輕輕地說。
“沒問題!”無痕說完,已經完全消失。
“李默!丁喬!收拾一下準備回去。”蘭城看看玩得開心的兩個家夥,困意襲來擋都擋不住,打著哈欠吩咐他倆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