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打的網約車還在，司機還在昏睡，還好被胖子幾下就叫醒了。

　　“師傅，估計你是太累了我們上車後就睡著了，我們剛好肚子有些不舒服就去上了個衛生間，之前也就沒叫醒你。”

　　網約車司機感激涕零，兩人也終於踏上了回家的路。

　　司機師傅可能有些愧疚，一路開的很快，沒一會就到了西城區。

　　本來一路都很平靜，現在卻熱鬧了起來。

　　救護車，警車，消防車……

　　前面發生了車禍。

　　網約車司機師傅也很好奇特意放慢了車速，這大晚上能發生這樣慘烈的車禍，要麽是飆車，要麽就是酒駕。

　　車子經過時，幾名消防員剛好從一輛撞得稀爛的白色轎車裡抬出一具軀體，旁邊的警察和護士都搖搖頭為其蓋上了白布。

　　很明顯，肇事司機斷氣了。

　　徐搖沒過多關注屍體，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那輛整個車身都撞得變形扭曲看不出牌子的白色轎車。

　　“估計是酒駕吧，真是可惜啊。”

　　司機師傅搖頭歎息，伸手撥弄了下掛在車內的辟邪福牌。

　　徐搖點點頭，即便是下坡路段，直接脫離道路撞向路邊十米開外的墩柱，車子撞成這樣看樣子也沒有刹車的意思，估計也隻能是酒駕了。

　　徐搖正準備關上車窗，卻突然皺了皺眉頭。

　　心中祈禱了無數遍千萬不要是之前的寶馬車，還是沒能應驗。

　　“師傅，靠邊停吧，我們在這下車了，有點事處理。”

　　胖子沒多問，兩人拎著東西下了車。

　　“唉，我說這一晚上能不能消停會呢。”

　　徐搖沒理會胖子，走到馬路邊坐了下來。

　　他的旁邊，撞毀的寶馬車司機同樣坐在馬路邊抱著頭哽咽。

　　估計也是不喜歡警察帶來的壓迫感，他坐得離案發現場也隔了一段距離。

　　“那晚你拉的兩個萌妹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系?就是你第一次見到我那晚拉的那兩個。”

　　“她們死了?”

　　“不！”

　　“跟我沒關系！”

　　“她們死了嗎?”

　　“不！不！我沒害他們，跟我沒關系！”

　　徐搖臉色凝重。

　　鬼魂，到底會不會害人?

　　城隍老爺說厲鬼都不敢輕易害人，可眼下?

　　“她們是怎麽害你的，說說吧，我是鬼差。”

　　寶馬車司機抬起頭，一臉殷紅。

　　血還很新鮮。

　　“我的車不受控制...然後我就衝出了馬路，然後我......”

　　他沒說下去，抱著頭又哭了起來。

　　徐搖揉了揉鼻子，他有些後悔了，要是當時他出手對付兩個萌妹的鬼魂，是不是他就不用死了。

　　他是鬼差，雖然並不打算做個稱職的鬼差。

　　可是，自己本是有能力改變事情的發展的啊。

　　這是一條人命啊，他還有家人，還有朋友。

　　即便他跟兩個萌妹的死有關系，他面對的也應該是法律的製裁，而不是突如其來的慘死。

　　胖子了解徐搖的為人，知道他現在心中所想，蹲下來掏出煙遞給了徐搖一根，又點了一根直立在地上，口中默念一通後拍了拍寶馬車司機的肩膀。

　　“謝謝。”

　　寶馬車司機撿起地上的香煙默默吸著，仍是嗚咽不斷。

　　徐搖看著地上和寶馬車司機手中同步燃燒的香煙，搖搖頭後站起身來準備等他吸完後就送他下去，

他不忍心讓這個大兄弟又被哪個重口味的鬼差拿去養著吃了。　　想了想，徐搖又把胖子拉了起來。

　　“胖子，看到前面那輛出租車沒?去看看司機在不在，問問他走不走，走的話掉個頭過來，等下我送他下去後立馬上車回家。”

　　胖子點點頭心有靈犀，他知道徐搖是怕又冒出來一個說他搶業務借此要收拾他的鬼差。

　　見胖子站在不遠處的出租車旁比了個“OK”的手勢，徐搖丟了手中的煙頭。

　　事故現場還有人在忙碌，估計也不會注意到這邊。

　　大半夜的他也不怕被人看到自己收鬼，只需要稍稍擋住手心的黑色漩渦就好，至於寶馬車司機，能看到他的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我送你下去吧。”

　　“那兩個萌妹真的死了嗎?”

　　“嗯，死了。”

　　寶馬車司機點點頭。

　　“那送我下地獄吧。”

　　徐搖抬起掌心，對著寶馬車司機集中精神力。

　　寶馬車司機沒有反抗，連反抗的念頭都沒有。

　　一陣陰風後，徐搖面前只剩下了一個豎立著的煙頭。

　　而馬路對面，兩小姑娘捏著衣角看著徐搖不知所措。

　　徐搖看到兩個才見過不久的萌妹，眼神中滿是憤怒。

　　他背著雷火閃爍的雙掌走到兩人面前，準備興師問罪。

　　“你倆的是不是內髒被掏空了?”

　　兩個小姑娘點點頭。

　　“為什麽要害他?”

　　“我們...我們不想害他...我們隻想跟他回家嚇唬嚇唬他...”

　　“對...我們不想害死他...我們一直坐在他車裡...”

　　徐搖沉聲道:“可是他死了。”

　　“不...不是我們乾的...他自己撞死的...我們也是受害者...”

　　徐搖眼神中怒氣緩和了幾分，對呀，她們其實死得更慘。

　　“你們的確死得更慘，你們不該死，他好像不知道你們死了，你們為何跟著他?”

　　“如果不是他，我們也不會死，他比殺死我們的兩個混蛋更可恨！”

　　“嗯?怎麽回事?”

　　“那晚這個混蛋用飲料把我們迷暈了...然後猥褻了我倆...還把我倆丟到了路邊的花壇裡...”

　　“我倆還沒醒過來呢，就又被兩個混蛋弄回了酒店......”

　　“可以了，別說了。”

　　徐搖不想再聽下去了，也聽不下去了。

　　這兩個小姑娘估計連二十歲都不到吧，本應該是不負韶華的花季少女。

　　相比下自己被雷劈死，和她們比起來真的是不值一提。

　　徐搖看著低著頭哭哭啼啼的兩個小女孩，心中淒然。

　　他現在已經不想去追究到底是不是她倆害死的寶馬車司機了。

　　那個司機和兩個器官販子，都該死。

　　之前還覺得寶馬車司機即便和兩個小姑娘的死有關系，面對的也應該是法律的製裁。

　　現在看來，這樣的人渣早死早好。

　　或許他真的不認識兩個器官販子，沒有直接造成兩個小姑娘的死，他沒學過法律，也不知道他的罪行到底會不會被槍斃。

　　可在他看來，這樣的人就是該死。

　　“你們還有什麽心願嗎?我能幫你們的話盡量幫你們。”

　　兩個小姑娘搖搖頭，她們很茫然。

　　此刻她們也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心願。

　　要說有，不就是活著嗎?她們本就是無憂無慮的年紀。

　　徐搖也搖搖頭歎了口氣。

　　“下輩子你們一定會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活一輩子的。”

　　......

　　出租車不知何時已經停到了馬路對面，悄無聲息。

　　胖子坐在後座朝徐搖招了招手。

　　徐搖不知道出租車司機有沒有看到剛才自己送兩個小姑娘下去的一幕，看胖子的表情，估計他是看到了。

　　不過自己是背對著出租車的，故此司機也看不到自己掌心的黑色漩渦，充其量也就會覺得自己抬手對著空氣的舉動有些神經病罷了，要是他能看到兩個能化成黑煙的小姑娘，估計早嚇跑了。

　　徐搖走回馬路對面坐上車，胖子抬手拍了拍他的大腿，眼神示意他沒事，司機師傅看不到。

　　徐搖點點頭，車子也緩緩起步。

　　“不好意思啊小夥子，這條路雖然沒護欄，不過不允許掉頭呢，所以我隻好繞了一圈，讓你久等了。”

　　徐搖聽到這個聲音，苦笑連連。

　　今晚還真是沒完沒了啊。

　　這個溫厚的聲音他自然記得清清楚楚。

　　得，這次說不定又可以省下一筆車費了。

　　胖子掏出香煙遞給徐搖，徐搖果斷拒絕了。

　　這個車說不定就是紙做的，萬一不小心燒著了那可怎麽辦?

　　“胖子，別抽了吧，回家再抽。”

　　“是啊小夥子，我這車裡不可以吸煙呢，這是規定，你要實在忍不住，我找個地方停了你下車吸完我們再接著走吧。”

　　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用了不用了，我到地再吸吧。”

　　眼看馬上就要到公寓了，徐搖也不打算藏著掖著了。

　　“師傅，你打算一直留在上邊開出租車嗎?”

　　司機師傅頓了頓，歎了口氣。

　　“唉，我就是跑了十多年出租車，實在有些舍不得。”

　　胖子剛開始一臉狐疑，後來也聽出來了味道，無奈地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徐搖本來不想管這位出租車師傅的，不過上車後他想到了胖子說過的一句話。

　　“和鬼走的太近，是會倒大霉的。”

　　那晚自己也是坐的這輛出租車，而旁邊一起等待紅綠燈的寶馬車，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堆廢鐵。

　　車上看到自己和出租車司機的三人，也都死了。

　　他甚至都有些覺得，三人的死會不會和自己有些關系。

　　“師傅，我知道你生前是好人，可是人鬼殊途，停留在陽間總歸是不好的。”

　　“唉，我也知道，所以我死後從沒拉過活人，我的兩筆生意都是拉的你，剛才我也是看到你後才故意停到前邊的。”

　　“你知道我是鬼差嗎?”

　　“我感覺到了一些， 你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你不用多說了，是我執念太深了，是該下去了。”

　　徐搖點點頭，其實這個結果他也預料到了，這位司機師傅很講道理，很好說話。

　　車子在離小區不遠處停了下來，司機師傅和徐搖胖子一起下了車。

　　“麻煩你了，我也沒什麽東西感謝你，這個是一點小心意，你就收下吧。”

　　“不用那麽客氣，我是鬼差，這都是分內的是，你實在太客氣了。”

　　徐搖一邊說著一邊接過出租車師傅遞來的一個小紙箱子，絲毫沒有客氣。

　　將紙箱交給胖子，徐搖抬手將出租車師傅送下了地獄。

　　出租車也在瞬間變成了一堆黑色的紙屑，最後隨著一陣陰風化成粉末消散在了空氣中。

　　胖子兩手都拎著大包小包的衣物，兩手夾著小紙箱顯得有些吃力。

　　徐搖美滋滋地拿回出小紙箱，迫不及待就要打開一探究竟。

　　“我靠！”

　　徐搖大罵一聲將紙箱丟到了地上。

　　紙箱裡是滿滿一箱冥幣。

　　記得當初城隍老爺暗示徐搖“腐敗”，徐搖還摸不著頭腦，自嘲道:難不成和鬼魂要冥幣?

　　眼下，出租車司機就雙手奉上了一箱子冥幣。

　　“走吧，回家！”

　　徐搖接過胖子手上的一半東西，踢了一腳紙箱後氣鼓鼓就往前走。

　　胖子笑個不停，蹲下來將冥幣收回紙箱。

　　“哎，我說別浪費啊，你不是過兩天要去給自己上墳嗎，我先收著到時候燒給你，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