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空無一人,徐搖漫無目的地走著。
“軀殼?難道是要我學朱秀華事件那般借屍還魂?可我去哪找一具屍體,難不成去醫院太平間隨便找一具?那還不得鬧出天大的動靜?可我去哪找一具屍體?”
徐搖一邊走一邊搖頭,這個問題倒是把他難住了。
大街上環衛工人已經開始工作,約摸著已經四五點,可他還是毫無頭緒,總不能去害人吧,雖然自己已經是個鬼了,可他還是做不來這樣傷天害理的事。
不知不覺,徐搖走到了一處還有些燈光的商業中心,隨便找了台階坐下。
暗自神傷之際,徐搖聽到身後有了動靜。
轉過頭一看,只見這十多米高的台階上頭,兩名男子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正準備下台階,明顯是喝多了。
突然稍胖的一名男子抬起頭四下打量,見四周無人後猛地推了一把身旁的瘦高男子。
而那名瘦高男子則像個皮球一般滾下了台階,一直滾到了徐搖身前,然後一動不動,七竅開始流血,後腦杓也滲出了一片殷紅。
徐搖看著面前這位悲催的男人有些吃驚,怎麽這就來了?
看來讓自己做陰差這件事,絕逼是套路,妥妥的套路。
徐搖再回過頭看了看那位下黑手的大兄弟,只見他蹲在台階高出左看右看,再次確認沒人後慌慌張張下了台階。
他當然看不見徐搖,徐搖又不是人。
他下了台階後再次四下觀望,然後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高瘦男子的鼻息,反覆確認後低喃道:“你這沙雕,非要走這處沒監控的台階,早該嗝屁了你這廢物。”
徐搖有些小激動,這兄弟肯定是活不成了。
啊呸,我怎麽能有這麽齷齪的思想,這可是一條人命啊。
嘿嘿。
那位罪魁禍首在確定高手男子沒呼吸後,又在他屍體上左摸右摸摸出了一個錢包,最後想了想,又放了回去,然後起身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徐搖站起身來打量著這位摔死的大兄弟,有些惆悵。
剛在坐著,沒看清也沒注意看這位兄弟長什麽樣,現在站起身來是看得清清楚楚,即便七竅還在流血。
錫紙燙頭髮,陰柔的臉頰,白膩的皮膚,非主流的耳釘,約摸二十一二歲。
給徐搖的感覺就是:娘炮,妥妥的娘炮,遠看是個男的,近看卻像個女人。
最後徐搖實在有些不放心,伸手朝著屍體襠部摸了摸,才放下心來。
“這兄弟的魂魄我應該也能看得見吧,要不等等和他打聲招呼?說聲謝謝?”
可是徐搖等了很久,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都沒看到這位兄弟的鬼魂。
徐搖感覺自己越來越冷,生怕天亮了自己會魂飛魄散,也不敢再耽擱,從屍體中找出幾塊紙巾把七竅流出來的血擦了擦,以免還魂後太過嚇人。
可是問題又來了,怎麽借屍還魂?
當下徐搖也來不及多想,將屍體放平,隨後學著電影裡邊一樣慢慢地躺到了屍體上邊,盡量使自己的動作和屍體保持一致。
漸漸地,他感覺自己越來越暖和,也感覺越來越困......
......
“這小弟弟,有點像明星耶,就是最近很火的那個什麽坤來著?”
“你別說,還真像,化個妝就更像了。”
“你們是說打籃球那個吧,好像挺厲害的,最近去球場看那些小哥哥打球,動不動就聽到有人說‘你打球像那個什麽坤’,
唉我也記不得名字了,估計挺厲害的。” 徐搖緩緩地睜開眼,打量了一圈發現自己正躺在救護車上邊。
四位護士發現徐搖醒了,也停止了議論。
“你醒啦,感覺怎麽樣?馬上就要醫院了你在堅持一會。”
“我這是成功了?活了?”
徐搖有些激動,活動活動了身子,感覺手腳都還好,就是感覺頭很重。
“我們都檢查過了,身體上隻是有些淤青,問題不大,隻是頭部估計有些嚴重,畢竟流了那麽多血。”
“是啊是啊,第一眼看到你我們都以為沒救了,後來卻發現你呼吸很順暢,真是奇跡,下次可別喝那麽多酒了,這次真是命大。”
徐搖伸手摸了摸頭,頭上已經纏上了紗布。
“等到了醫院,再好好做個檢查,傷了腦子可不是小事。”
徐搖一聽要做檢查,猛地坐起身來,把幾位護士都嚇了一跳。
他可不想去做什麽檢查,畢竟他現在可不是什麽常人。
準確來說,他是個鬼。
他現在還不清楚這具軀體到底是什麽狀態,萬一到了醫院檢查出了什麽貓膩,那可就麻煩大了。
“那個,我不去醫院了,我沒問題,我的身體我知道。”
“那可不行,你這種情況必須要去做全方位檢查的,不然......”
“那個我真不去了,我有急事,快停車讓我下去。”
“不行,不管什麽急事都要推一推......”
“我說快停車!我要下車!”徐搖怒喊道。
說完徐搖又覺得有些失態,畢竟人家也是好心好意職責所在。
“不好意思各位護士姐姐,我真有急事,我處理完馬上就來檢查,我現在真的挺好的。”
“不行,先去了醫院再說,不然我們怎麽交差。”
徐搖聽罷蹲起身來猛地衝到車門前,作勢就要打開車門。
眾人被嚇得半死趕緊叫司機師傅靠邊停車。
車停穩後,徐搖打開門跳下車廂,又對著幾名護士說道:“不好意思了各位姐姐,我處理完急事肯定來醫院檢查,謝謝你們了。”
說完關上車門大步離去。
“你們說這小弟弟到底有沒有病?”
“這個不知道,不過他好像還沒付醫藥費啊。”
等她們再打開車門,哪裡還有徐搖的身影。
徐搖一路小跑到了一個公園,氣喘如牛。
使得他不禁暗歎,這兄弟的身體素質也太差了。
徐搖雖說是上了這位兄弟的身,卻也不是和電影中那般能跳能打,此刻就如同常人一般,試著捏了捏自己的大腿,該痛還是得痛,似乎自己的靈魂也完全繼承了這具軀體的感知。
還有就是如今自己沐浴在陽光下,也沒有像電視和小說裡說的那樣會懼怕陽光,反而還覺得很舒服,也沒有踮著腳走路,可以說完全和常人無異。
歇息了一會,徐搖找到了一個公共衛生間,洗了洗臉上的汙漬,對著鏡子研究起了這個新的自己。
別說,這種不是自己又是自己的感覺還挺好的,雖然對這具軀殼也不是十分滿意。
五官都挺好的,就是實在是太女人,一米八的個頭卻瘦得跟竹竿一樣,以後肯定要多長些肉好好鍛煉一下。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粘著血漬和灰塵的緊身小西服,還有裸露腳踝下的那雙白色豆豆鞋,徐搖不禁苦笑。
這哥們好像還是個社會人啊,不在理發店上班都對不起這身造型。
徐搖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兜,發現錢包和手機都還在,便迫不及待地出了衛生間,回到公園後找了個長椅坐了下來。
錢包裡有一推銀行卡信用卡各種會員卡,卻隻有一百多塊錢,不過還好最重要的身份證還在。
“李洋緯,23歲,嗯名字不錯。”
“不對,這以後特麽的是我的名字我靠!”
徐搖拿著身份證,鬱悶地望了望褲襠,有些擔憂。
不過這哥們還不錯,算是京都本地人,就是不知道家裡有幾套房,搞不好自己現在還是個富二代。
眼下徐搖可以說是心情大好,雖然被雷劈死了沒有穿越沒有重生為異世哪個廢柴少爺,不過也算是“重生”了,雖然今後可能過的是別人的人生,不過這種感覺也挺爽的。
將身份證放入錢包,徐搖又拿出手機,好在手機沒摔壞,還設置了指紋解鎖。
美滋滋,喜歡這種窺視別人手機的感覺。
不對,現在是自己的手機,不存在偷窺。
徐搖也不知道為何,自己生前性格有些內向,有些嚴肅,怎麽如今卻感覺自己有些猥瑣呢?
難道是死了一次看開了?
還是自己的內心深處一直都是這樣隻是一直都被自己的自卑掩蓋了?
現在重生後開始慢慢釋放?
徐搖將手機解鎖,第一要看的當然是相冊。
手機相冊裡“自己”的自拍居多,特別是和很多豪車的合照,再者就是各式各樣的美女和很多一看逼格就很高的餐廳和酒店。
這讓徐搖有些期待了,難道自己現在真是富二代?
手機裡除了常用的軟件,還有幾個他沒見過的軟件,點進去一看後才發現原來都是網上賭博的軟件,一查充值記錄,卻是讓徐搖傻了眼。
幾個軟件加起來,足足充值了有兩千多萬,眼下好像全都輸的一乾二淨。
“狗莊不得好死!”
徐搖大罵,這些國外的“狗莊”基本都是國內人開的,卻也隻坑國內同胞,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不過徐搖也在暗自竊喜,自己是個富二代算是八九不離十了。
接著,徐搖開始研究手機裡最重要的東西―通訊錄和微信。
他要確認如今“自己”的人脈圈,以及“自己”的親人朋友情況。
可是翻遍了整個通訊錄,他也沒有找到任何關於“自己”親人的信息提示,無奈又翻了微信通訊錄,還是沒有。
而微信的聊天記錄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最後隻得一個個地翻著微信好友的朋友圈,試圖從中找出一些端倪。
這一弄就是五個多小時,徐搖翻遍了兩百多位好友的朋友圈,也沒發現這貨的一個親戚。
通過好友朋友圈分析, 徐搖發現“自己”的微信好友裡別說親人,就連朋友都很少,更多應該是一些酒托,還有很多標注為“上門”的小姐姐,再有就是狗推。
QQ亦是如此,完全沒找到關於“自己”親人的任何信息。
徐搖不死心,找出了網站瀏覽記錄,隨便點了一個進去。
“奧門皇冠,性感荷官在線發牌,你值得擁有.....”
徐搖趕緊關閉了手機,這個聲音他生前上大學時每晚可都會聽到,當然弄出這聲音的肯定是他室友。
徐搖又開始惆悵了,他暫時不想給通訊錄裡存著的號碼一個個打電話,他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眼下已是下午一點多,他的肚子也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做鬼都能感覺餓,看來真的是和常人一樣了。”
徐搖嘀咕一聲,站起身來決定去吃點東西。
找了個面館,徐搖艱難的將一碗牛肉面吃下肚,十分艱難。
倒不是面條難吃,這家店吃客還是挺多的,再難吃也不會難吃到哪去,可徐搖卻是覺得味如嚼蠟。
估計是自己還沒適應這個身體的原因,因此他也沒多想,吃完後買了兩瓶水便往城隍廟走,這會他也不知道該去哪。
到了城隍廟,這裡還是和生前來過時候一樣,遊客居多。
徐搖在廟內兜了兩圈,覺得無趣,便到門口找個地方坐了下來,靜靜等待著天黑。
他心裡有興奮,也有忐忑,他目前還不知道今後怎麽面對這個別樣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