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待城隍廟關上大門後,徐搖搖晃著站起身來,雙腿早就坐得發麻。
見周圍沒人,徐搖便學著司機師傅朝著大門深深作了個揖,可剛抬起頭就被嚇了一跳。
面前此時已經多了一位戴著鴨舌帽的老頭,正眯著眼打量著自己。
雖說徐搖現在也是鬼,可還是被嚇得不輕,也不禁擔憂起來,以後遇到像電影中一樣的那些厲鬼,豈不是要被嚇破了膽?
“你來啦?”
徐搖望著這位鴨舌帽老頭,心中了然,不就是城隍老爺換了身現代衣服再把胡子剃了嘛。
“你怎麽出來了,不用我進去?”
“門內可是有位守夜老頭,你現在有了肉身,別人能看到你,你怎麽進去?”
“那告訴我這個官該怎麽當吧。”
鴨舌帽老頭拍了拍徐搖得肩膀,說道:“叫你去找個軀殼,你怎麽還找了個死人的?你隨便上個活人的身不就行了?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我靠你又沒說,難道說這個和我一樣的倒霉蛋不是你安排死的?”
徐搖有些惱火,又有些不解,接著問道:“上活人身?那不是更麻煩?別人也要生活吧,再說我又不會上身,作為鬼來說我還是個不會走路的孩子,什麽都不懂。”
“當然不會影響到活人,有生意時候你醒過來便是,平時都在別人身體裡修養,你這樣,有些累,生活上會有些麻煩。”
徐搖聽完心中一驚。
生意?什麽意思?
麻煩?難道今天吃不下東西也是麻煩之一?
“不過這樣也不影響,來你把手伸出來。”
徐搖聽完暫時先壓住了心中的諸多疑惑,伸出了右手。
只見老頭也伸出一隻手,將掌心向下壓住了徐搖的掌心。
隨即徐搖便覺得手心像是被老頭吸住了一般,動彈不得,最後一陣刺痛,痛得他直冒冷汗。
“好了,完事收工。”
等老頭移開手掌,徐搖便發現自己的右手掌心多了一個黑色漩渦,眨眼間又消失不見,彷佛融入了自己得身體。
“我該怎麽做?
找到鬼後把手心給他看讓他們自己鑽進去?
就沒有點什麽防身法寶秘術什麽的?
那些厲鬼那麽厲害,會乖乖聽我的話?
還有你不是說生意嘛,乾這個有工資不?公司福利怎麽樣?
還有我有什麽需要注意的?會不會被那些老道和尚什麽的給收了?”
徐搖抓著老頭的手一口氣問了很多問題,生怕這個老頭眨個眼就不見了。
老頭嫌棄地咧咧嘴,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你掌心這個印記,連接著你的靈魂,到時候你心念一動,這個直達黃泉的印記便會顯現出來,匯聚精神力便可把那些不自覺的鬼魂吸進去。
有了這個印記,相當於給你了身份,一般的鬼可不敢得罪你,而且會不由自主的靠近你,那些個有眼力勁的道士和尚也不會招惹你。
至於那些厲鬼嘛,就需要你下些功夫,當然了無論多厲害的鬼,也不敢輕易害人,別相信那些電影和小說。
法寶什麽的沒有,你有自己的能力,自己慢慢體會,我也說不清楚,工資福利什麽的,編制上沒有,可是好歹也是個官嘛,你懂的。”
徐搖聽得有些頭大,這可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樣,不應該是可以神出鬼沒看哪個鬼不爽就收拾哪個鬼這樣子?
“我是不是平時都是和普通人一樣,
見到那些不自覺的鬼才伸出手來搞一搞?至於人家下不下去,隨緣?” “大概差不多,自己去慢慢摸索,你看誰來了?”
老頭說完朝著徐搖身後指了指。
“靠!”
等徐搖再回過頭,哪裡還有老頭地蹤影。
如今徐搖最擔心的就是怕遇到那些不但不會乖乖聽話還要收拾自己一通的厲鬼,不過轉念一想,那些厲鬼估計也和老頭說的一樣不敢害人,不然這世界還不亂套了?
眼下徐搖暫時也不去想那些,他現在最主要的是弄清自己這具身體的身世,不然可就要睡大街了,自己的那個出租屋是暫時回不去了,自己原來的手機錢包什麽的估計也都被雷劈沒了,即便沒完全毀去也都在警察局呢。
現在自己也沒有什麽穿牆的本事,他可不想因為撬鎖被警察抓了,還是要調整心態,盡量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人。
徐搖把身上的東西全都掏了出來,想再找找有什麽線索,結果還真讓他找到了。
之前注意力都在手機上邊,倒是沒有發現錢包裡還有一張特殊的卡片。
“西景公寓一區。”
這是一張小區的門禁卡,估計就是“自己”的住處,徐搖可不想露宿街頭,不管怎麽說先去這裡看看再說。
小區離這挺遠的,徐搖目前還不知道什麽情況,也不敢亂花錢包裡僅剩的一百多塊錢打車,好在地鐵站離這不遠,便決定乘地鐵前往小區。
一路換乘了好幾個站,徐搖終於來到了這個位於六環外的公寓。
“看來土豪都挺低調的。”
徐搖站在小區門外看著這個檔次並不算很高的公寓區自言自語,又有些犯難,門卡上可沒寫著自己住在哪樓哪號。
思量了一會,徐搖將門卡拿在手中故意踉踉蹌蹌地走向小區大門,假裝自己喝醉了酒,只希望能遇到個認識“自己”的人。
還沒進大門,保衛室就出來了一位保安,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夥,估計也就和現在的自己差不多大,一臉憨厚。
“喲,緯哥!又去哪快活了?喝這麽多。”
保安小夥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徐搖身旁,抬起了徐搖的一條手臂架到了自己肩上,動作熟練。
徐搖心中一樂,看來自己還是有些名聲的嘛,雖然十分不喜歡這聲“緯哥”,不過倒是挺喜歡這位小保安。
“我...麻煩送我回家,找...找不到路了。”
徐搖支吾著說道,說完還故意乾嘔了幾聲。
“我說緯哥,這是喝了多少啊,以前也沒見喝得家都找不到啊。”
保安小哥和保衛室的同事打了聲招呼,架著徐搖進了小區。
“唉哥,你身上也沒有酒味啊,還有你這頭怎麽了?”
徐搖不敢接話,生怕露餡,一路搖搖晃晃裝得更像。
好在保安小哥也沒再多問,隻是兀自搖頭歎氣。
“哥,到了,我就不陪你進去了,估計嫂子在呢。”
保安小哥將徐搖放到了公寓門口,對著徐搖說道。
“辛苦了啊,明天再好好謝謝你。”
徐搖說完心裡暗喜,還有個女朋友或是老婆在家?
不對,自己怎麽越來越猥瑣?自己生前雖是個窮牛梢菜閌歉鎏迕嬡恕
保安小哥看徐搖清醒了許多,嘿嘿一笑,說道:“嘿嘿,那個,哥,有空再給我發幾個網站就行,上次給的進不去了。”
徐搖看著笑得有些猥瑣的保安小哥,苦笑著說:“好,有空發你,你先去忙吧,注意身體。”
“好嘞,你自己小心,我走了哥。”
待保安小哥進了電梯,徐搖站起來整理了下衣服,有些小激動。
本想抬手按門鈴,可徐搖發現門鎖是指紋鎖,想了一會後搓了搓手決定自己開門,自己的家,自己肯定也開得了。
緩緩打開了門,徐搖並不敢把聲響弄得太大,而是先把頭探進去打量了一圈。
客廳內亮著燈,卻沒有人,徐搖輕輕關好門,躡手躡腳地進了客廳,坐到沙發上左右打量,活脫脫像個做賊的。
徐搖之前本就是室內設計專業,看客廳大小,他推算這套公寓面積並不算大,差不多隻有七八十平左右。
陽台上晾著一些內衣,都是女士的,樣式十分誘人。
“嘿嘿。”
徐搖嘴角勾起,卻連忙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我怎麽這樣?
這到底是我猥瑣還是這具身體猥瑣?
自認自己深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熏陶和感染,不可能會有那麽猥瑣的思想。
醒醒!
徐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提醒自己可是個正經人。
就在這時,徐搖突然聽到了聲音,應該是從臥室傳出來的。
再次躡手躡腳地走到了臥室門口,這種感覺不是很好,畢竟這是自己的家,不過很刺激。
把臉貼著臥室的門,裡面的聲音立馬聽得一清二楚。
“怎麽樣,舒服了吧。”
是個男人的聲音。
特麽了,自己被綠了?
徐搖心中火大,不過並沒有做出過激的舉動,還是靜靜聽著裡面的動靜,畢竟這其實不算是自己的女人,而且自己都沒見過長啥樣。
“嗯...額舒服...”
這次是女人的聲音,聲音嬌糯銷魂。
“那廢物算是解決了,老子故意把他約到了遠一點的酒吧,這煞筆真的煞筆。”
“這廢物早該死了,他家裡留下來的錢早被他敗光了,哪有錢讓我快活,要不是我死活不讓,這套房子也被他賣了去賭了。”
“唉,隻是可惜了這套房子還在他名下。”
“別提那廢物了,心煩!”
徐搖這時已是怒不可遏,“自己”也忒窩囊了,“自己”被兄弟搞死了,女人也上了仇人的床,最氣的是自己現在沒錢,沒錢!
說好的富二代呢?
豪車呢?美女呢?
不對不對,自己不是這樣的人!
徐搖再次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是越想卻是越氣,這混蛋殺了“自己”,還睡自己的“女人”,他要出氣。
他不該死,現在的“自己”再混蛋也不該死,他要出氣,他要嚇得裡面的狗男女生活不能自理!
徐搖悄悄來到了廚房,從冰箱中找到了一瓶番茄醬胡亂在臉上摸了摸,再拿了一把菜刀,回到臥室門前,深深呼了幾口氣。
自己本來是鬼,現在卻要扮鬼,想來也是挺搞笑的。
猛地一把推開臥室房門,看著眼前的一幕,徐搖愣住了,手中的菜刀也“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床上兩位衣冠不整的狗男女也愣住了。
“啊!”
“啊!”
“臥槽!”
三人同時尖叫起來,也包括徐搖。
床上兩人臉色蒼白,直接暈了過去。
徐搖也是被嚇得冷汗直冒汗毛倒豎。
倒不是被床上兩人嚇到了,而是另外一個人。
準確來說,是鬼。
徐搖推開房門後,三雙眼睛同時看向了自己。
床邊的窗台上,還坐著一個“人”。
穿的和徐搖現在一模一樣,不過卻是臉色慘白七竅流血,眼神幽怨,這不就是徐搖“自己”?
自己也是鬼,沒理由怕自己的同類。
這位兄弟坐在那看了那對狗男女半天,那對狗男女還是好好的,估計和城隍老爺說的一樣,再厲害的鬼也不敢害人。
徐搖深深吸了幾口氣,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然後慢慢走到了床邊坐了下來。
四目相對。
“你應該知道自己死了吧,我是鬼差,隻是借用了你的屍體,相信你也明白你的死跟我無關。”
徐搖故作鎮定地說道,卻見那位“自己”隻是輕輕點點頭。
“我送你下去吧,這兩個狗男女,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我會給你報仇的,畢竟我現在也是你。”
徐搖現在隻想著趕快把這位頭上隱隱約約冒著綠光的大兄弟騙下去。
“嗯。”
另一位“自己”還是點點頭。
徐搖本來暗自竊喜,不過卻突然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你就沒什麽想說的?比如...比如你的銀行卡密碼什麽的?”
這個倒霉的“鬼”抬起頭,看著床上的狗男女說道:“卡早就空了,我也早就沒錢了,唯一有的就是這套房了。
我爸媽死得早,後來我又沾上了賭,她又沾上那東西,多少錢也不夠花,親戚也早就不管我了。
其實,我也早就想過自殺了,他倆的事,我也早就知道了。”
徐搖撇頭看了看床頭櫃,上面密密麻麻放滿了針筒。
“我送你下去吧,下輩子好好做人。”
“麻煩你了,其實我挺想報仇的,可是我發現我什麽也做不了,我什麽都拿不起來,我想摸摸他們都也都摸不到,我是不是挺失敗的。”
徐搖不想再說什麽,心念一動,右手掌心黑色漩渦浮出。
徐搖集中精神把掌心對準了另一位“自己”,慢慢地,另一位“自己”的身形變得模糊扭曲,最後變得和一條絲帶般竄進了自己掌心的黑洞。
“呼。”
徐搖長呼一口氣,想不到自己第一筆業務竟然就是現在的“自己”,不過好像也不算太難。
這位兄弟雖然也算是枉死的,怨氣肯定有,不過也挺好說話的。
而且他好像不是不想害人,而是什麽都做不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死,“修為”不夠的原因。
現在冷靜了下來,徐搖才發現這房間滿是難聞的霉臭味,當即找了個手機充電器便出了臥室,待手機開機後立馬打了報警電話。
報警後,徐搖想了想又回到了臥室,翻了翻兩人的衣物找到了兩人的身份證,熟記了兩人的名字甚至出生日期,他可不想等會被盤問的時候露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