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搖回到井下,看了看井外已經暗下去的天空,再看看手機信號,決定用最原始的辦法聯系胖子。
“胖子!”
“董胖子!”
“董卓!”
“胖爺!”
徐搖連著喊了幾聲,無人回應。
小廟外邊,蹲在土坑裡的胖子抓了抓褲襠,看著天漸漸黑了下來,一臉焦急。
徐搖沒有再接著喊胖子,他覺得他還是太衝動了,包括之前跳到井裡,也是太衝動了。
眼下胖子肯定還在哪躲著呢,說不定那和尚已經回來了,搞不好就在大殿裡,自己這幾聲喊肯定會讓他察覺。
還有個問題他之前也忽略了,那就是如果那和尚回來了,自己想要上去,那胖子怎麽拉自己?又怎麽知道自己想上去?
還是自己太衝動,也太蠢了。
徐搖站在井下靜靜聽了一會,沒聽到井外有什麽動靜,心想估計是那和尚還沒回到廟裡,又看了看半開的石門,無奈笑了笑。
徐搖緩緩走回石室,而小廟外邊,胖子微微抬起頭,盯著那個跑向小廟的身影一臉凝重。
徐搖回到石室,看著投來狐疑眼神的小果果尷尬地摸了摸頭。
“那個...小果果,把你的梯子借我用用唄?”
小果果:“......”
“胖子不知道去哪了,我上不去呢,麻煩你把梯子借我用用。”
小果果捂著嘴笑了笑。
“我哪來的梯子呀,哥哥你真逗。”
“什麽?沒有梯子你剛剛怎上去的?你平時又是怎上去的?”
“我跳上去的啊,才那麽點高度,輕輕一跳不就上去了嗎?”
徐搖:“......”
石床上,閉著雙眼的絕美臉龐突然眉頭緊皺。
小果果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完全沒了之前的可愛神態。
“現在你想跑也跑不了,還得連累我。”
徐搖知道可能是那老和尚回來了,可是也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那和尚又不是鬼,難道自己還是和他剛正面不成?
而且他能困住小果果和她姐姐,對付更沒什麽本事的自己自然不在話下,自己現在該怎麽辦?
小廟外,胖子見一個身影飛快衝進了小廟,趕緊也爬出了土坑小心翼翼朝著小廟移動。
“啪!”
徐搖聽到有人跳下了井裡,沒來得及多想,急忙衝到了陰影下的一張石桌下邊。
他現在只能祈禱那和尚視力不太好了,或者可以和自己講講道理。
一個留著短發穿著青黑色海青僧衣的和尚緩緩走進了石室,眯眼看著石床上的一襲紅衣和一旁的小果果,臉色陰沉。
徐搖躲在桌下屏住了呼吸,他能看到這個和尚的臉,在他看來,這張臉透著一股子的虛偽和邪性。
這不是假和尚是什麽?
身材不算魁梧的和尚沒有再看石床上的絕美女子和小果果,而是閉上了眼睛動了動鼻尖,接著取下了胸前的一串佛珠勾了勾嘴角。
既然來的不是活人,那就更簡單更省力了。
“出來吧,既然有膽子來,躲躲藏藏幹什麽。”
徐搖深深吸了幾口氣,極力使自己冷靜下來後從桌下鑽了出來,站起身後故作鎮定地拍了拍衣服,然後對著假和尚微微鞠躬。
既然不敢跟你打,那我就跟你講道理。
實在不行,舔你一波也不是不可以。
“鬥膽請教大師法號。”
假和尚看著眼前畢恭畢敬的徐搖,
輕輕冷笑了一聲。 徐搖抽了抽嘴角,伸手想去身上摸鬼差證,當然沒摸到,下井前給胖子了。
“大師不要誤會,我是京都鬼差,追著這小鬼到了這裡,並不是有意冒犯大師。”
徐搖也不知道沒有鬼差證這和尚能不能看出自己的身份,會不會因為自己的身份暫時先放自己一馬。
假和尚指了指小果果。
“既然是鬼差,那你還想收了她?京都的陰差誰不知道她是為我無用和尚做事?又有誰敢得罪我無用和尚?”
徐搖瞬間醒悟,怪不得城隍老爺和馮三渝會對圖書館養鬼的事情閉口不提,原來是忌憚這個法號叫“無用”的和尚。
這個無用和尚,很囂張,似乎絲毫不把鬼差放在眼裡。
“無用大師,我是新晉的鬼差,才上任不懂規矩,得罪之處還望大師見諒。”
無用和尚嗤笑了一聲一臉鄙夷。
徐搖見狀趕緊又鞠了一躬。
“大師,這真的只是誤會,還請大師海涵。”
徐搖嘴上客氣,心裡早把這妖僧罵了一萬遍,現在他隻想著趕緊從這出去,然後聯合胖子想辦法好好收拾這臭和尚一頓。
“滾吧。”
無用和尚吐出兩字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徐搖如獲大赦,看著無用和尚閉上了眼睛,偷偷對著面無表情的小果果歉意笑了笑後拔腿就走。
與閉著眼的無用和尚擦肩而過時,徐搖明顯感覺心中有些躁動,他看了無用和尚一眼,皺著眉頭接著往前走。
才走出兩步,徐搖就暗叫不妙。
背後的無用和尚突然有了動作,將手中的佛珠向後一甩,剛好套在了徐搖的胸口處。
“嗡唄扎叭呢吽...縛!”
無用和尚口吐經文,對著徐搖陰沉笑了笑。
徐搖瞬間感覺泰山壓頂動彈不得,身上的佛珠讓他無比地壓抑難受。
“忘記和你說了,我這人記仇得很,哦對了,你是新晉鬼差,估計你還不知道你的上一任鬼差,就是隕落在我手裡的吧。”
徐搖直冒冷汗,咬著牙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字。
“妖僧!”
無用和尚雙手合十,對著徐搖作了個揖。
“那麽就請施主慢慢體會一下這金剛伏魔咒的滋味吧。”
徐搖惡狠狠地看著無用和尚,巴不得吃了他。
“你就不怕報應嗎?你這妖僧!”
無用和尚笑了笑,指了指身後。
“報應?她倆都是逗留陽間幾百年的惡鬼,我處心積慮困住了她們?明明是大功德不是?而你,一個廢物鬼差而已,我怕什麽報應?”
“你既然是想困出她們,為何又要為她們圈養鬼魂為食?你這樣做有違天道!”
無用和尚笑容更甚,轉頭看向了石床上的紅衣女子。
“我這是為她好啊,不把她喂飽一點,怎麽和我修歡喜佛?我又怎麽為她消除自身的罪孽?我這是為她好啊...哈哈哈!”
如果不是自身難保,徐搖巴不得將這個和尚活活咬死。
這狗屁的和尚,連死人都不放過。
還他媽的修歡喜佛,我呸!
無用和尚又回頭看著徐搖,笑容玩味。
“怎麽?想咬死我?我才念了一句咒語你就受不了了,你還有什麽用?雖然我不想喂她吃有靈識的鬼魂,不過也不介意給她換換口味。”
說完,無用和尚轉過身,厲聲對著面無表情的小果果說道:“先喂她吃東西!”
小果果從她的粉色小書包裡拿出小葫蘆,擰開蓋子默念口訣。
頓時,石室內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和徐搖之前在圖書館見到的一樣,都是目光呆滯面無表情,就如無用和尚說的那樣,這些似乎都是沒有靈識的鬼魂。
這時無用和尚也開始動著嘴唇念起了口訣,嘰裡咕嚕念了一大堆徐搖聽不懂的經文。
石床上,一身大紅華服的絕美女子從床上立了起來,和港片裡的僵屍一樣,身體筆直沒有任何彎曲直接就立了起來,十分詭異。
隨後,她緩緩張開了雙手,身體騰空而起後微微仰頭,最後張開了嘴巴,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石室突然起了一股陰風,被小果果從葫蘆裡放出來的鬼魂正在一個一個被紅衣女子吸入嘴中。
小果果還是面無表情, 估計早就是習以為常。
無用和尚咧著一口黃牙看著凌空的那襲紅衣,眼神裡滿是貪婪和癲狂。
徐搖強忍著佛珠帶來的巨大壓迫感,努力地抬起頭看著懸停在石床上邊的那襲紅衣,有些恍惚。
石室昏暗,慘淡燭光下那襲張著嘴吸食陰魂的紅衣,顯得是那麽詭異,又是那麽的美。
她真的很美。
雖然依舊是閉著眼。
聽無用和尚說,小果果和這個女人都是幾百年的惡鬼,而且兩人都是和自己一樣都是借屍還魂,也不知這個女人是去哪找了一具這麽完美的身體,被困在這陰暗潮濕的石室,她又是如何保持膚如凝脂的?難道是靠吃鬼嗎?
徐搖低下頭不再去看那襲迷人的紅衣,他現在必須穩住心神想辦法脫身,那襲紅衣只會讓他心煩意亂。
對了,胖子呢?
這貨不會睡著了吧?
你他娘的倒是趕緊想辦法下來救老子啊?
此時,躲在小廟大殿金剛法相身後的胖子伸手撓了撓褲襠......
先前他看無用和尚衝進小廟後,也趕緊摸到了小廟。
他先是在小廟門口張望了半天也沒發現廟裡有什麽動靜,又偷偷摸摸跟做賊一樣摸進了廟裡,摸進了大殿,也沒發現什麽人影。
看到井邊放著的竹簍,胖子有些擔憂,不用想,那人肯定也是下到了井中。
在井邊觀望了一會,又猶豫了半天,他決定遵從徐大老板的指令,千萬不能輕舉妄動,眼看天色已黑,他就退回了大殿躲到了金剛法相的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