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撓完了褲襠,想了想又悄悄從金剛法相後邊退了出來,來到大殿門後探著頭小心翼翼地看著院中的井口。
“老徐啊,你可千萬要頂住啊,我相信你可以的。”
“我留在上邊也是有想法的,萬一你要是上不來,還有我給你收屍,給你報仇。”
“呸!我說的什麽話,你肯定能上來的,再等一會我就報警。”
朝著院裡的井口觀望了一陣,胖子躡手躡腳來到井邊,想了想做出一個隨時準備撒腿跑路的準備動作,然後咬咬牙朝井裡大喊了一句。
“老徐,你怎麽樣了!你還好嗎?”
徐搖倒是隱約聽到了胖子的聲音,只是奈何現在自身難保,根本沒有力氣回應胖子。
胖子沒收到回應,有些著急,拿出手機就要報警,可發現手機竟然沒電了。
“下邊那混蛋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奉勸你千萬別輕舉妄動,不然胖爺饒不了你!”
還是無人回應。
胖子心如火燒,在井邊螞蟻轉圈。
難道老徐真在下邊遭到了毒手?
那我到底下不下去?
石室裡,無用和尚顯然也聽到了胖子的叫囂,回過頭對著徐搖陰冷笑了笑。
“放心,如果上邊你的那個同伴是大活人的話,我是不會傷害他的,我們出家人慈悲為懷,怎麽會害人性命呢?頂多就是讓他變成癡兒罷了。”
徐搖心中淒苦,胖子啊胖子,你他娘的不敢下來救我,那倒是趕緊報警啊,在上邊瞎嚷嚷什麽?
井邊,急出一身汗的胖子停下腳步撓了撓褲襠,跺了跺腳後徑直衝進了大殿。
進了大殿,胖子點燃了供台上的蠟燭,焦急地重新打量著殿內。
他決定了,他要找繩子,他要下去。
如果徐搖真在下邊嗝屁了,他一輩子都會心難安的。
這個時候,情義完全壓倒了他的從心。
掃視了殿裡一圈,胖子也沒發現繩子之類可以讓他下到井裡的東西,他可不想跳下去,他跳下去那就真的是故意送人頭了。
抬頭看了看,胖子把目光定格到了房梁上的幾條帷幔上邊,幾條帷幔加起倒是能讓他下到井下去,只是要扯下帷幔,就必須順著金剛法相往上爬。
胖子沒有猶豫,跳上了雕像座子就往上爬,現在才不管什麽忌諱不忌諱的,他又不信佛,再說那混蛋天天在這雕像面前吃肉,不也沒事?
......
石室內,那襲紅衣黑發飛舞衣袂飄飄,馬上就要將石室內小果果帶回來的鬼魂吞噬殆盡,無用和尚也轉過身獰笑著看著徐搖,他也準備對徐搖動手了。
徐搖雙手早就爬滿了紫雷藍火,不過似乎徒勞無功,他的特殊能力,好像此刻完全沒用。
無用和尚對徐搖手上的雷火根本就不以為意,每個鬼差都有些自己的小手段,可誰又能奈何住他?
石床旁邊,一直面無表情靜默無言的小果果說話了。
“放了他吧,真的跟他沒關系。”
無用和尚收起了獰笑,又取下一串佛珠盤在了手上,轉過身後死死盯著小果果。
“你為他求情?”
小果果抬起頭直視著無用和尚的陰戾目光。
“真的跟他沒有關系,放了他,以後我會小心的。”
無用和尚緩緩走向了小果果。
“你為他求情?”
“放了他吧,還有三個月姐姐就圓滿了,我會繼續幫你做事。
” 無用和尚笑了笑。
“你威脅我嗎?”
“砰!”
小果果被無用和尚狠狠一巴掌甩飛了出去,將石壁都撞出了一些裂痕。
“你以為少了你就沒人幫我做事了嗎?”
“我之所以還留著你,不過是想讓以後的日子多些樂趣罷了。”
“等我度化了你姐姐,就輪到你了,雖然你肯定沒有你姐姐美味,不過看在你沒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我不介意讓你享受享受你姐姐的待遇。”
“可是,你為什麽要惹我生氣呢?”
小果果站起身子口吐鮮血臉色蒼白,不過仍是直視無用和尚的目光絲毫沒有閃躲。
她不甘,她憤怒,同時她也無助。
石床上方,吸食完鬼魂仍是懸停半空的紅衣女子身軀顫抖不止,似乎是在極力掙脫身體的某種束縛。
無用和尚走到小果果身前,對著她的腦袋又是狠狠一巴掌。
小果果再次側飛了出去,撞向了另一面石壁。
“既然你那麽想死,那就和這小子一起做你姐姐的吃食怎麽樣?為你姐姐貢獻一分力,也比什麽都做不了好多了不是?”
小果果踉蹌著站起身,她這次沒有去看緩緩走來的無用和尚,而是看了徐搖一眼,接著看向了顫抖不止的紅衣女子,淚眼朦朧。
徐搖看到了小果果投來的帶著歉意的眼神,無奈地笑了笑。
此刻,他的心很痛。
如果我先前答應小果果幫她對付這妖僧,是不是現在就不會那麽被動了呢?
可是我拒絕了她。
不過她並沒有為難我,她其實應該是有能力為難我的吧。
而現在,她為了給我求情,可能就要成為她姐姐的食物了。
那是她姐姐啊,她該有多難受,她姐姐又該有多難受。
還有這和尚,明明是個妖僧,為什麽可以驅動佛法胡作非為!
那些口口聲聲普渡眾生的佛陀,你們是瞎了嗎!
無用和尚又是一巴掌將小果果打飛了出去。
這一次,小果果沒有再站起來。
徐搖看著匍匐在地上劇烈顫抖的粉紅身影,緩緩低下了頭,看著胸前的佛珠雙眼通紅咬牙切齒。
他不忍心去看這個早上還活潑可愛的小女孩了。
他的心真的很痛。
......
大殿中,胖子為了夠到房梁上的帷幔,顫顫巍巍站在了金剛法相高舉著的金剛杵上邊。
然而,胖子沒想到他竟然是這金剛法相的不能承受之重。
在胖子雙手扯住帷幔的同時,金剛法相高舉金剛杵的手斷了。
金剛法相的一隻手臂重重落在供台上摔得粉碎,金剛杵“哐”一聲滾落到了地上。
胖子雙手扯著帷幔蕩在空中搖搖欲墜,心中大呼祖宗保佑。
“嗤...”
帷幔開始沿著房梁一點點脫落,胖子的身形也是一頓一頓地開始下落。
有驚無險,借著帷幔和房梁的拉扯,胖子安然無恙落到了地上拍著胸脯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不敢多停留,胖子拖著足夠長的帷幔來到了井邊,又跑回殿中找了一根稍長的燒柴,覺得沒有趁手的家夥,又撿上了地上的金剛杵。
回到井邊,胖子將帷幔系在了燒柴上,又把燒柴橫放在井口上邊,將金剛杵別在腰間後順著帷幔緩緩下落。
......
石室內的溫度瞬間下降,因為懸停在空中的紅衣女子睜開了眼睛。
就在胖子踩斷金剛法相手臂的同時,她睜開了眼睛。
石室內陰風大號白氣彌漫,就連還魂後從不怕冷的徐搖都不由打了冷顫。
室內裡現在很冷,而那絕美的紅衣女子的眼睛更冷。
她睜眼後就看向了無用和尚,眼裡滿是陰冷惡毒。
打算逼出小果果魂魄的無用和尚看了看頭頂後不緊不慢地轉過身,看著紅衣女子輕輕笑了笑。
“你覺得你能阻止得了我嗎?大不了我就不要她的魂魄了,直接讓她魂飛魄散,至於你,你覺得你現在能把我怎麽樣?”
說完,無用和尚抬起手掌,掌心浮出一滴黑血。
紅衣女子看了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果果,再次看向無用和尚,眼神堅毅。
她現在真的沒有能力反抗,她的大部分魂力依然被鎮壓著。
而且,小果果的魂精在他的手上。
不過她也不是什麽都做不了。
頃刻間,她緩緩抬起手,掌心也浮出一滴黑血。
“將魂精還給果果, 不然我就自毀魂精。”
這招,她本來是要等到自己吃夠了鬼魂,無用和尚釋放自己一部分魂力與自己修歡喜佛時候用的。
現在提前了,也好,她也能早點解脫了。
當初這卑鄙和尚奪了果果的魂精脅迫她,才致使她被鎮壓在了這小廟下邊,現在她只希望果果能獲得自由,哪怕犧牲掉她。
等這卑鄙和尚把魂精還給了果果,等果果逃遠,她就自毀魂精,魂飛魄散,她的身體也會一起消散,讓這臭和尚竹籃打水一場空。
“再說一次,把魂精還給果果,不然我立刻捏散自己的魂精。”
無用和尚看著眼前的紅衣皺了皺眉頭,他可不想前功盡棄。
他沒想到她會來這麽一出,他本可以早些將她的魂精奪來的,可是她如果沒了魂精,就算吞下幾千隻鬼也是不能圓滿的,那對他修歡喜佛還有什麽用?
他還是低估了她的魄力和她對這個小女娃的感情。
可是他也不傻,若是自己放了小女娃後她便捏散了自己的魂精,那才是虧大了,她絕對有這樣的魄力。
“我可以把魂精還給她,不過你得先把你的魂精給我。”
無用和尚現在隻想著趕緊把紅衣女子的魂精弄到手,雖然不能讓她圓滿地和自己修歡喜佛了,可是也總比竹籃打水一場空好多了,這麽好的爐鼎現在可不好找。
紅衣女子眼神陰冷地盯著無用和尚,你不蠢,我也不傻。
雙方似乎都在思量,倒是把徐搖冷落到了一邊,還有拿著金剛杵偷偷摸摸摸進甬道的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