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首次領取任務,系統特給出獎勵――行走的記錄儀:每天行走一萬步,達標有獎,不足有懲罰,零點統計。請妥善完成獎勵任務。下面,農場崗位拍賣在即,請先找到拍賣場所。”
漆黑的招待所裡,姚延落下了兩行淚:“農村套路深,我要回城鎮,工作不辛苦,紅薯不好吃啊……”
業內消息,估計明天他公司的頭條新聞就是這樣寫的:驚,某部門不重要員工失足於深山至今未歸,導致公司某鏈條癱瘓,周圍小區大爺集體投訴。
接著警方就會涉入,發現此員工系大門守衛,天天把守著公司上上下下幾百人的快遞,在辭去如此重要的崗位工作以後,隻是為了回老家種田,這一舉動,導致周邊下象棋的大爺沒有裁判,打了起來。
沒錯,姚延之前的工作就是大門保安,兼帶周邊小區大爺象棋聯盟會的會長。
那會兒,雖然沒錢,但日子安逸呀!雖然沒女票,但老頭兒也挺好玩兒啊!
現在……
“這就是一個遊戲,贏了,可能有100萬90萬50萬,輸了,錢不可能有,命也得搭上。”
真是人生起起落落,前面他還想鹹魚翻身大乾一番事業,現在是事業要大乾他一番啊,又趕上一年之中最短的一月,這運氣,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這說明什麽?做人要本分,是鹹魚就要好好的躺著!
“拍賣場所?”他四處看著,漆黑一片的老破舊裡,他不敢往深處走,對獎勵任務也很頭疼,生平秉行能躺著絕對不坐著,能坐著絕對不站著,一萬步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幸好怪物並沒有追進來,這座樓好像是一個界限,連外面的冷空氣也都阻隔了。
手環顯示他還有25天23小時58分鍾可活,行走56步。
手環的操作很簡單,左右滑隻有兩個界面,第一個界面是顯示任務,第二個是記錄規則和注意事項,不點開隻是一個普通可以看時間的手環。
“唉,一萬步壓力山大呀!”。
“tmd,誰跟老子搶‘農場主’,老子跟他急,100萬!老子要定了!!!”
前面一個房間裡,傳來力拔山河的大吼。
“終於看到其他的活人了!親人啊!”
他直奔房間:“應該是拍賣地點。”
房間是整個招待所唯一有光的地方,裡面鬧哄哄的,聽起來人還不少。
剛到門口,就聽見一聲肉擊的“轟”響,那大吼的主人,一個高壯的光頭肌肉大漢,操著一副坦克身材,一拳砸穿了牆壁,轉頭瞪著幾米外一個倚著牆的刀疤臉,一臉的挑釁加囂張。
刀疤臉中等身材,外表幹練,大半張臉埋在齊脖子長的白發裡,鼻梁和臉上鋪著一條細細的疤痕,露出的那一隻眼睛冷淡無神,渾身散發出一種“別逼逼,有種你靠近我試試”的危險氣息。
“冷靜點,職位有三個,沒必要這樣。”房間呈廂式,門開在這一邊,一個斯文的白臉眼鏡男人,從房間裡面走過來勸著。
“去你md!”光頭坦克一把甩開眼鏡男突然爆發,輪著幾十斤的大胳膊衝向刀疤臉,直接對準頭砸下去,“敢跟老子橫,錘爆你!”
“……我去!這一拳下去是要爆頭啊!!”職業本能爆發,身為和平使者,姚延決不允許打架鬥毆的事件在自己眼前發生!
他一步跨上去拉人。
忽然一聲悶響。
光頭坦克停在了刀疤臉的面前。
空中掄圓飛起來一個大胳膊,三百六十度旋轉,鮮血噴灑向屋頂。
“砰!”
大胳膊落地,緊捏拳頭的手松開,手指抖了抖,底下很快形成一大灘血泊。
光頭坦克看著愣了一下,突然嗷的叫了一嗓子,抱著噴血的肩膀踉蹌後退倒下,發出殺豬般的連連慘叫:“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
“啊!殺人啦!!!”
一個女人一馬當先反應過來,就像開啟運動會的號子,接著整個房間裡的人反應過來,尖叫的尖叫,哭嚎的哭嚎,拍牆頓足,恨天無門,被門這邊的兩尊大神堵住出不去。
“快救人!”離得最近的眼鏡男摸了把濺到臉上的血,將光頭坦克往後面拖。
姚延回過神來,去看刀疤臉,其一手呈弓形爪狀在內,一手反握一把匕首在外,雙眼冰冷,毫無波動,如果不是匕首上面沾著血,差點就讓人以為,是光頭坦克自己勁使大了,把胳膊甩掉了。
他在心裡瘋狂安排:生平第一次勸架不成功,拿匕首的小夥子,我記住你了。
急忙上去幫忙。
兩人合力將身高一米九幾,巨人一樣的光頭坦克,抬到距離刀疤臉稍遠的門口旁邊。
“醫生!有醫生嗎?”眼鏡男快速撕下襯衣給光頭坦克纏住肩膀止血,朝房間那邊的人吼。
和平使者姚延:大哥,你搶了我的台詞……
房間那邊,所有人都遠遠的縮在牆角,一臉的驚恐和絕望,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唇寒齒亡懂不懂?死了一個後面的也別想跑!”眼鏡男繼續吼。
和平使者:還搶……
這才從裡面慢吞吞走出來個七十多歲的老頭:“中醫行嗎?我給他點個穴止血,能不能止住我就不知道了。”
姚延一臉惡寒:您是來行走江湖的麽?
眼鏡男倒是爽快:“行!快過來!”
老中醫看了一眼對面的刀疤臉。
刀疤臉收起刀坐了下來,是不管的意思。
老中醫過來瞅了瞅傷口,砸吧砸吧嘴,伸手在光頭坦克腋下點了一下,從背著的布包裡摸出一大包東西遞給姚延:“給他敷上,包扎好。”
姚延接過打開一看,白色的粉末,極細膩,無色無味,看不出來是什麽:“這……靠譜嗎?”就他所知道的,急救止血可不是這樣。
“不靠譜。”老中醫抄起雙手兩眼望天,“但你可以試試,偏方!”
姚延隻好照說的給包扎上了。
接下來很太平,不知道是老中醫的白色粉末起了作用,還是光頭坦克疼麻木了,他沒有再喊疼,而是安靜的睡著了。
“叮叮叮咚,恭喜您,救1人成功,獎勵健康值5分,您現在的健康值是:205分。”此時,系統助手在腦中發出提示。
立即,姚延感覺精神一振。
“因首次救人,系統特給出獎勵:春季種子土豆一塊。”
我去,真種田啊!姚延有點興奮。
他在身上摸著,沒見到土豆塊,此時手環一震,點開一看:恭喜,獲得春季種子土豆一塊。
看來是記帳的,現在是春季,等出去後就可以種了。
“土豆能做什麽呢?”他在腦中幻想著,“燉個牛腩?那還得有頭牛……牛肉可以鹵一下,用野山椒爆炒,喝個酒美滋滋……”
他咽了口溢到嘴角的口水,問房間裡的人:“那個,這裡的工作人員呢?他這胳膊,不管嗎?”
遊戲歸遊戲,但人員出現傷亡,肯定是要有人出來處理下的吧,npc什麽的不出來冒個泡?
不過話一出口,他就覺察到異常。
一個房間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二十幾人,全部坐在地上,分三個區域,一句話也不說,安靜中透著詭異。
再一細看,所有人皮膚不同程度暗淡,黑眼圈重,頭髮蓬亂,衣服髒汙。
坐在地上是節省體力。
皮膚暗淡黑眼圈重,是睡眠不足,精神不振。
頭髮蓬亂衣服髒汙,是很久沒有清洗。
“他們好像在這裡呆了很久。”讓姚延想起一首歌,“鐵門啊鐵窗啊鐵鎖鏈……
“哼!先別管別人的胳膊,看你能不能安然度過今晚再說吧。”好半天,一個禿了頭的男人才冷冷說道。
“……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今天晚上會死人,不是你,就是他……”房間角落裡,像四腳動物一樣爬出來個男人,他眼窩下凹,頭髮稀疏,咧著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眯起的雙眼,流露出一種變態的陰暗,讓人從心底產生出濃烈的不適。
姚延掃了一眼房間外面,此時,外面光線依舊黑暗,但能看到出口:“為什麽要死人?”
“因為,這是一間殺人屋……”黃牙男斜著眼睛笑,有著黑色汙垢的指甲,在白色的牆上緩緩地撓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姚延陷入沉默。
“你在想什麽?”黃牙男放下手問。
“你知道剝奪他人生命是犯法的嗎?並且根據情節輕重,輕者最低判三年、最高十年,重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姚延極度認真的科普。
“哈…哈哈哈哈哈!”黃牙男突然爆笑,以至於臉有些扭曲,又突然停下,用一種深沉詭詐的眼神看著姚延,仿佛看著“心愛”的寶貝兒,輕輕地說:“不要緊,在這裡,沒有法。”
“……”短暫的思考,姚延果斷起身跑出房間。
他需要重新跟這裡的工作人員談條件,至少換一個拍賣場地,這裡的人太皮了,他帶不動。
根據記憶,前面一百米處就是出口。
一百米後,他如期的看到了光。
“哈哈哈哈!”但是裡面傳出黃牙男猖狂的笑。
“……”他換了個方向繼續跑。
一百米後,他再次看到光,這次裡面傳來黃牙男喝彩的口哨聲,悠長而又尖銳。
“鬼打牆?”他又一次轉換方向繼續跑,腦中驚現平時那些老爺子侃大山說的常見詞。
“不可能!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一直在為‘先進員工’而奮鬥!”他義正言辭的反駁,同時在心裡默念二十字真經,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最後一百米,他又回到房間門口。
他不跑了,世界觀出現了強烈地震:難道這世界上真的有科學解釋不了的現象???
而再回到房間門口,很詭異,明亮的燈光下,所有人都在閉著眼睛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