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溫陡然降低,地面結出了白色的霜花,又瞬間被淌過來的血液所覆蓋,整個空間如臨冰窖,外面是一層黑色的霧,一張張狠戾的臉若隱若現,那種怨毒的眼神讓人膽戰心驚。
天花板上,19位村民們還被白璃的頭髮纏住掛著。
“用你的命,換這裡所有人的命,你願意嗎。”
這似乎是一個世紀性的狗血問題,從數量上來說這個是劃得來的,但是從自己的大腦出發,沒有人想死,誰想當那倒霉催的。
並且,作為局外人,帶自己的人走就好了,其他人根本不用管。
姚延陷入沉默,最後深沉的說出了一個令所有人意外的答案:“我願意……”
長發後面的白璃明顯一愣,控制的長發也松了。
“你瘋了!還是腦子被驢踢了?!”劉風雨大叫道,“為什麽要你死去換他們的命?他們差點弄死我們啊!”
老中醫也是不能理解,勸道:“任務我們已經完成,只要她讓我們走,我們就能出去啊。”
包括刀疤臉等一些平時不太說話的,也都表示了反對。
甚至有人祈求白璃,讓她再給姚延一次機會。
“你確定嗎?”白璃說,聲音聽不出喜悲。
眾人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姚延十分平靜,點頭:“確定。”
“臥槽!”
“為什麽啊!”
這下眾人炸了鍋,已確認這貨腦子被驢踢了:“大英雄主義?”
那些村民們也愣了,似乎沒從這裡面轉過彎來。
“難道我錯了……”長發下面,白璃喃喃的說,聲音輕柔,清脆的少女音。
長發又猛然一緊,好幾個人當場暈了過去,她聲音變得淒厲尖銳,有幾滴血從眼睛的位置,透過發絲滴了下來:“為什麽!!”
她在哭,很悲傷,整個空間都透著無助和絕望。
底下的人看著,一言不發,大氣也不敢出。
這情形,真是不像是一眾人被碾壓,而是白璃姑娘在被欺負。
還有一些醒著的村民,眼睛裡則是露出了驚恐,喜怒無常的青春期少女,一言不合就會要了他們的命。
姚延悄悄湊過去問蕭櫻櫻:“你怎麽不反對?”
蕭櫻櫻從剛才白璃提出那個問題,就一直陷入思索,說:“你這麽做,應該有你的道理吧。”
嘿!這話聽得姚延美滋滋,直戳到心裡,這算是信任嗎?算是知己嗎?他正要說什麽,被天花板上的白璃打斷。
白璃不哭了,從天花板上下來了。
人下來,但是頭髮沒有,上面還吊著人,這情形,就像一隻九尾狐,張牙舞爪。
一陣冷風撲面而來,白璃穿著那件紅豔豔的喜服走到姚延面前,變得十分平靜,再次確認:“你確定嗎?”
這聲音讓人瘮得慌,特別是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
那張臉被頭髮擋著看不清,但是姚延底氣很足,回答:“確定。”
其他人已經放棄他了,什麽也不想說。
“這樣也確定嗎?”
“咯咯。”她全身的骨骼突然發出聲響,接著垮掉,寬大的喜服下面,硬生生的全部錯位,最明顯的是脖子、胳膊手肘、腿骨,最後,連腰也塌了,四肢反向扭曲,身體不成人樣,讓人聯想起山神廟裡的那座詭異的雕像。
一種疼痛從心底升起,姚延肝兒顫的點頭:“確定。”
“這樣也確定嗎?”長長的頭髮分開,
露出一張臉,上面遍布細密的疤痕,似乎一小塊一小塊扒下,又一小塊一小塊縫上,縫上的線是透明的,仔細看,上面布滿一些細小的看不懂的文字。 這種文字讓姚延有種似曾相識感,是一些神秘的符文,在廚房被廚師長用砍刀碰破皮時,傷口上就是這樣的東西,當時的那種疼痛讓他直接受不了,最後暈倒了。
幸好,後面這些東西被稻草人的屍塊吸走了,不然他一條小命就直接交代在這。
也不能想象,長期,甚至是200年,背負著這些東西又是哪種煎熬,就算是死了,也不得安生吧。
往下看,舊式的喜服是立領,露出一小節蒼白的脖頸,上面也是這樣,一小塊一小塊的縫合。
皮膚是蒼白的,但縫合口卻是暗紅色,可以想象,這是在人還沒死去,甚至是活著時,一塊塊扒下來,再縫上去,以至於過了200年,傷口的汙血還不化。
同樣類似的情況,還有稻草人,他也是被活活扒了皮,雖然沒在屍塊上面看到這些符文,不過消失的皮上面很有可能就有。
“我漂亮嗎?”她虛弱的看著姚延,一雙漂亮的眼睛裡流出一滴血淚。
這確實是一張年輕,甚至稚嫩的臉,可能還不滿十八歲,通過拚湊的皮膚,那五官也很漂亮,讓人聯想到一個花季少女,還有山神廟後門走廊上的花草鳥月圖,這應該是一個溫婉,才華出眾的少女。
但現在的她,更像一個精致的人偶娃娃,被製作成沒有一絲人氣,純粹是一件物品,毫無美感。
“鬼……”周圍有人被這張臉和形態嚇得暈過去。
“啊!”一聲淒厲的尖叫,再次受到刺激,那張臉被長發擋住,身體回歸原位,白璃伸出冰涼慘白,上面依舊被神秘符文縫合的手,抓住了姚延的肩膀,淒厲的說, “你願意嗎?”
頓時狂風大作,整個空間鬼哭魂嚎,鮮血將人淹沒,連天花板上的人也不放過,一隻隻鬼魂出現了,在掐著那些人的脖子。
“不願意!”難得劉風雨還能在血液狂風中出說話來,大罵道,“你個鱉孫,她這是要拉替身!你再二逼……咕嚕嚕!”
後面的話,直接被血液淹沒了。
姚延的肩膀上如同被一隻鐵夾子夾住,下一刻就能粉碎。
他心頭很沉重,也似乎是在賭,拉替身的這種說話他不是沒聽說過,也極有可能,但現在不是糊塗的時候,一定要保持清醒,保持一開始的答案。
“願意。”他說。
空間安靜六秒,最後壓在他肩膀上的那隻手松了,輕飄飄的放在上面。
過了一會兒,血液也慢慢褪去,一隻隻原本在掐著人脖子的鬼魂,也消失了。
最後,天花板上的村民被放下來了,沒有一人傷亡。
“你跟我來。”
白璃拖著及地的長發向客廳深處走去。
大門外的血霧在慢慢消散,白色的天空露了出來,幾片雪花飄進客廳內,落地就化。
“我們可以出去了!”人們驚喜的叫道。
姚延心裡松了一口氣。
他賭對了,沒有被誤導,時刻清醒的記得,系統說,擊敗成功沒有分數,攻擊失敗分數清零,是生是死自己選擇,自動放棄,遊戲結束,所有人團滅,怨靈吞噬靈魂,繼續晉級。
這一切根本就沒有退路,帶著夥伴們離開,這是陷阱,並且不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