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曦的憤怒,並不是因為玄天罡將戰火引向烽國,相反,這是唐曦最希望看到的,他本就想要一個進攻的借口。
這等了一年的借口現在終於出現了,然而,隨著一同出現的,卻是唐曦意想不到的消息。
鐵厥人怎麽可能會無緣無故的懷疑康、真兩國,而且還不顧一切、不急傷亡的猛攻。
這一切,都是唐曦設計好的局,而其中的執行者,便是臥龍的第九龍衛,龍九。
這龍九負責的,便是想方設法混入鐵厥部落的高層,然後在適當的時機,配合唐曦蠱惑鐵厥汗王攻打康、真兩國。
龍九完美的完成了任務,雙方的戰爭持續了一年之久,造成的損失足以讓他們傷筋動骨,也極大的削弱了他們的實力。
在唐曦原本的計劃中,龍九在完成這個任務的時候,他大概已經平定烏朔了,然後利用這個時間差,龍九便可以順利的潛逃入烏朔境內,再由烏朔回轉烽國。
等到龍九回到烽國之後,唐曦便會再次設局,讓齊勒配合自己,把盜取聖物的黑鍋背下來。
等到鐵厥部落進攻烏朔的時候,唐曦便能名正言順的協助烏朔,屆時,元氣大傷的鐵厥,根本不會是兩國的對手,覆滅只是時間問題。
然後,唐曦又可以通過鐵厥這邊作為跳板,直接進攻康國,這邊戰場一開的同時,廣湖內的烽國水師也會對康國水師發動進攻。
以康國的國力,本就不足以支撐如此龐大的兩線作戰,何況與鐵厥戰鬥之後,已經是強弩之末。
在唐曦的計算中,康國是絕對抵抗不住自己的鐵軍的,恐怕用不了一個月,廣湖便會成為烽國的內湖。
而沒有了康國的真國,自然沒有半點威脅,只要唐曦願意,隨時都可以將真國劃入烽國的版圖中。
要知道,康、真兩國的國土雖小,但土地卻極為肥沃,唐曦垂涎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但是很可惜,計劃終歸是計劃,在完美的計劃,也有其不足的地方,就好比現在。
唐曦一直以為,鐵厥是自己察覺到了什麽,這才主動停止了攻伐,並且將一直誤導自己的龍九給殺死了。
可誰能想到,這一切都是玄天罡的手筆,可以說,龍九便是間接的死在了他的手中。
唐曦雖然很厲害,間諜術玩的也很溜,但是,他畢竟是人而不是神,是人就會犯錯,會出現一些紕漏。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這一年,唐曦始終活在內疚當中,他痛恨自己的計劃不夠完美,白白葬送了龍九的生命。
然而,沒想到事居然是這樣的,這怎麽能讓唐曦不憤怒,他能夠保持理智,以及是極為不易了。
臥龍龍衛的前十,都是跟唐曦最久的人,也是感最深的一批,唐曦一直將他們當作親人一般對待。
尤其是這個龍九,相比龍寒、龍元這樣的孤兒,他的世更加悲慘。
從一出生,龍九便被自己的父母賣給了奴隸商人,後來又被多次買賣,曾經甚至當過,小小年紀,便已經受盡人間苦楚。
那些個奴隸主和買奴隸的人,又怎麽會關心奴隸的死活,他們只會用殘忍的手段折磨、調教奴隸。
像龍九這樣的,如果不是因為第一個買他的奴隸主還算有點良知,他早就化為一掊黃土了。
也直到遇見了唐曦,龍九才算真正的得到了解脫,唐曦從來不強迫龍衛執行任務,一切全憑自願。
龍九在離開的時候,曾經對唐曦說過,這段子是他一輩子最開心也是最幸福的,他決不許任何人任何事來破壞,所以他選擇了最危險的鐵厥。
也許,對於其他龍衛而言,龍幾只是一個代號,但是,在龍九的心裡,這不僅是一個代號,更是他的名字。
對於自己本名叫什麽,龍九不知道,也從沒在意過。
龍九的遭遇即便在落後的夏大陸,也不是多麽常見的,在他對唐曦講述世的時候,唐曦的嘴一直就沒合上過。
因為那時候來夏大陸的時間還不久,又一直住在宮中,很難接觸到外面的世界,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裡,唐曦的思維還停留在地球人的角度。
作為一個生在新世界長在紅旗下的堅智殘的青年,在沒有親經歷過那些事的時候,又怎麽可能體會真正的民間疾苦。
龍九,就是這樣的一個被命運玩弄的人,唐曦曾想帶著他走向輝煌,結果到頭來,依然改變不了悲慘的命運。
當年,唐曦費盡心思將龍九的屍體弄回烽國,在龍九下葬前,他便發誓,一定要為龍九報仇
這一年間,唐曦一直隱忍不發,除了沒有合適的理由,他還想弄清楚鐵厥到底為什麽突然停止進攻,這是很關鍵的事, 甚至可能會影響整個布局。
他畢竟是烽王,有千千萬萬的百姓指著他討生活,他哪敢因為個人的仇恨而耽誤大事,不然,烽國只會出現更多的龍九,想必這也不是龍九想要看到的。
然而,現在事真相大白了,卻是那麽的出人意料,最大的敵人,居然成了玄天罡,真是諷刺至極。
可笑唐曦一直沾沾自喜,覺得自己不管是間諜術還是收集報,都已經做到無人能敵,前世一個宅男,現在不但成了諸侯,更是有了問鼎天下的資格。
他驕傲,他膨脹,同時,他也忘了,自己的敵人其實比自己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事到如今,唐曦不想知道玄天罡到底是怎麽識破的,以對方的格,在信中既然沒有提到臥龍或者龍衛,那說明他並不知道這個組織。
也許,玄天罡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唐曦對自己的臥龍很有信心,他相信龍衛絕不會暴露。
計較玄天罡如何知道,那已經沒有意義,現在最重要的事,便是找出襄南學宮,然後連根拔除
看著火盆內燒成灰燼的信紙,唐曦一字一頓的說道
“老子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
許久之後,唐曦收起那一的殺意,緩緩的走出禦書房,直接跨過向他行禮的侍衛,邁步走到空地的中間,在雪地裡留下一串腳印。
大雪已經停了數,這天似乎正在回暖,連地上那厚厚的積雪也有了融化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