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夜,黑雲遮月,萬籟俱寂。
夜風呼嘯,掠過山林樹木,帶起一陣沙沙聲。
伸手不見五指的谷山中,一雙雙翡翠般的獸瞳搖擺飄忽,帶著光尾悄無聲息,暗中尋找著獵物。
魂獸,夜晚是再好不過的修羅場,更是屠殺的最好時機,將身軀隱沒在無盡的黑暗中,尋找著落單可口美味的食物,就是入殿生的肉。
入殿生,起初的驚慌失措已不複存在,壓下心中恐慌找到了各自藏身避難處,或躲藏,多夜眠,隻是一雙耳朵仍不能完全進入休息狀態,時刻聽聞著四周動向。
但狀態已然與大山中的狩獵無二。
此時,仿佛又回到了大山捕獵時,卻本身處在大山中,隻是殿外群山間,谷山內。
楊凡斜靠著樹乾,以最舒服的姿勢進入休息狀態,常年在大山中生活,練就的一身生存本領,這時展現的淋漓盡致。
他知道除了吸納天地間濃鬱的魂氣恢復自身戰鬥時損耗的魂力外,身體,精神更需要修養,也是決定下一秒自身能否爆發出最巔峰的狀態,或奔逃,或擊殺,皆取決於疲累的身體恢復如何。
耳聰目明,雙眼在黑暗的山林中不能觀六路,察蹤跡,但聽八方,辨方位,還是難不住他的,尤其在這靜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夜晚,一絲不同尋常的聲響,都會讓他的耳朵豎起來,跟著抖動。
高空中六翼穿雲鶴騰雲駕霧,高高懸掛蒼穹上,龐大的身軀隱於黑雲中,不漏一絲痕跡。
處在雲層中,借浮雲之力,永遠不會疲累,悠然自若,俯瞰著下方如黑墨注滿的谷山,鶴瞳中充滿了不勝陰鷲之色與狠辣之情。
魯琨雙眼泛光,透過雲層觀察著谷山。
“谷山中最強大的就是那頭剛邁入納魂一重的五炎火蠻牛了吧。”
魯琨身後那名赤袍督查使再次現身,隻是手裡多了塊噴香的烤肉,被油紙包著,油滴不染手,香氣四溢,讓半天多沒吃飯的魯琨肚子不禁咕嚕叫了聲。
聞言,魯琨緊忙側身,剛欲見禮,赤袍男子隨手一擺,笑道:“免了!這塊雙頭火雞肉味道不錯,t望半天也該補充些了。”
魯琨畢恭畢敬,連忙探手,接了過來。
赤袍男子點頭,關切道:“修魂人不僅吸納天地魂氣,食物也是補充體能最有效的方式,餓著肚子,t望總不能專心。”
魂殿層級:一正一副兩殿首,四大鎮殿天王,左右護殿使,八大督查使,十二護殿長老,若乾執事,數十萬殿生。
層級鮮明,稱謂清晰,但都人情暖暖,相互敬重。
各自間也隻覺虛名而已,對此看的極為單薄,隻有那無尚的修魂境界才是他們終其一生追求的至高點,名頭不過代號而已,實力才是證明一切的本源。
反過來說,督查使的名頭在護殿長老之上,自然,他的實力也要高於魯琨許多,可也有天,魯琨大機緣,天福造化,或許境界又要遠高這名赤袍男子,到那時稱呼再變化,可又有誰在乎這虛名呢!
“五炎火蠻牛!”
男子輕聲呢喃,淡淡的道:“五十九名魂體五重的入殿生惡鬥一頭蠻牛,這場面應當很壯觀吧!”臉龐浮現一抹看熱鬧的心思,雙目湛湛有光,掃向下方。
過了片刻,男子緩緩轉過身,威嚴道:“通告下方保護者,保護好入殿性命,切莫有任何差池,蠻牛皮糙肉厚,力氣可大得很。”
魯琨欲躬身稱是,男子已然隨風消散在眼前,
無聲無息,但聲音仍縈環耳畔,久久不散。 突然,偽眠中的楊凡聽到西北方大樹倒伏折斷之音,跟著天空一陣禽鳥哀鳴驚叫,大地晃動,緊接劇烈震顫,休憩的大樹晃動不休,幾乎要蹦跳起來。
黑影閃動,縱跳飛躍,現身已在更遠的大樹冠頂,隻是落地樹木仍是不停搖晃,不能穩扎地底,想要拔根狂飆,好像有極恐怖的事情臨身,樹木都跟著恐慌起來。
腳尖連點,踩著樹梢飛躍樹間,落在一處安靜,聳立,樹身雄偉高大,屹立不倒的樹尖,同到的還有莫漓、吳坎。
周遭躲在樹中或岩體山洞內的入殿生,皆露驚容,陰晴不定,站在樹頂,隻是相距都很遠,也很分散。
明月撥開遮住視線的黑雲,透出光亮,好奇的想要觀看這場精彩絕倫的殺戮盛宴。
銀光灑落,照耀谷山。
“怎麽回事?”
吳坎望向震源中心,緊張惶恐,脫口而出:“是何魂獸會有如此強大的蠻力?”定睛眺望,只見西北方大樹根根折倒,轟鳴之音驚掠傳來,隻讓人心驚肉跳,心膽具顫。
一聲牛吼突兀傳來,驚天動地,穿雲裂石,隻震的狂風止歇,枝葉亂搖,大地又複震顫。
“五炎火蠻牛,是五炎火蠻牛!”
有膽大好奇的,身在前方入眼最近,高聲呼喊起來,聲音帶著驚恐與警告。
“五炎火蠻牛?”
楊凡驚疑不定,思潮騰湧,若真是五炎火蠻牛那與自身判斷大相徑庭,此處怎麽會有這等恐怖魂獸存在?
五炎火蠻牛,楊凡曾在環山村極偏僻的一座大山中見過,這種魂獸很少見, 是極稀有的一種,魂獸六祖,鑾火赤蠻牛的子嗣可不多,且並不喜食肉。
當時遠遠感應到它那恐怖的氣息,好奇害死貓,隻超遠的望了眼,身軀竟不由自主打起寒顫,心驚肉跳,不寒而栗。
自那時起再感應到此氣息,望風而逃,不敢有任何心念,這也是王氏兄弟囑咐他的,將楊凡所見五炎火蠻牛的強大簡述一番,並嚴厲告誡不可靠近,絕對不可靠近。
隻是當時魂體隻有四重,且感應到的氣息遠比今天這頭強悍的多,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楊凡遊目四顧,掃了眼各樹尖的入殿生,又看向四周黑暗大地,心中有一猜想但無蛛絲馬跡,也隻能將其甩出腦後。
定了定神,突然,一聲淒厲長嘯傳來:“雜毛老牛,追你爺爺作甚,你爺爺招你惹你了。”
聲音停了片刻,再次傳來:“吃你爺爺一腳。”
哞――
聲如洪鍾,牛吼震天,隻聽波的一聲悶響。
“誒呦!”
說話之人直飛上天,如捆扎的稻草身子橫飛,顯是與蠻牛對碰,力量不及,頂飛了出去。
月光輕撒照向飄飛的少年身軀,只見他身穿紅色華服,就連鞋都是紅的,蠻牛不追你追誰?
樹尖觀望的少年男女影隨身動,大山不僅養育了他們淳樸忠厚的品格,也孕育出通力協作,合力擊殺魂獸的生存習慣,自幼上山打獵,長輩們就如此這般合力擊殺,骨子裡透著這股團結之力。
同伴遭遇危難誰能袖手旁觀,人數眾多,合圍而死,膽子也就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