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琨,傷藥、丹丸可都準備妥當了?”
一名身穿赤紅殿袍,器宇軒昂,眉心有顆痣的男子,突然閃現魯琨身後,望著下方經歷考驗的入殿生,朗笑道:“今年入殿生看來要比往年優秀,單說這些荒僻大山中的孩子,臨危不亂,攻防間,一緊一張,收放自如,看來我駱魂殿又能強大幾分了。”
聞言,魯琨連忙側身見禮,聲音洪亮,道:“督查使,傷藥丹丸準備妥當,谷山中駱魂殿已安排保護之人,不會有生命危險,旦夕間便可出手相救。”
“少年人,多歷練歷練總是好的,海浪不遇狂風如何掀起波瀾,沒有傷痛如何獨當一面,魂殿太需要這樣的人了。”聲音越來越遠,入耳仍舊清晰,人已然消失不見。
魯琨看向男子消失的方向,神色恭敬,眼中射出一道炙熱,魂殿督查使,讓他心馳神往不是更高稱謂,而是初解境後,那更高的修魂境界。
此時,正值夕陽西落之時。
西方天際余暉暖暖,紅的刺目,東方大地漆黑一片,黑暗如潮水般自東向西淹沒而來,像是一塊黑不透光的綢布,無聲無息,令人不寒而栗。
禿頭黑鷹,不超魂體四重,空中猛禽,善於合圍,落地便如弱雞,任人蹂躪宰割,不足為懼。
楊凡俯身,手掛腳踏落回原處。
四耳鼠不善爬樹,見楊凡越跳越高,幾個閃身消失眼前,不在留戀追擊,而是向著喊殺聲處大舉殺去。
黑暗對c魂者來說無不是災難,即使魂體五重耳聰目明,也無魂獸雙目湛湛,將黑暗中的事物看的清晰透徹。
“眼下當與同伴匯合,報團取暖,總比一人獨對群獸要安全得多。”
心中有了方向,楊凡屏息寧氣,心神合一,微弱的魂力感知透體而出,感應著周遭氣息。
忽然,眼眸右轉,感應到莫漓的氣息就在身側十數丈外,腳下閃動,呼嘯奔走,踩著樹梢如履平地。
唰唰,穿梭樹林聲掠過耳畔,楊凡身法靈動,快若閃電,腳尖連點,一道黑影掠出樹梢,迎著莫漓落了下來。
身在半空,遊目四顧,楊凡心中大駭,如此這般,還是判斷有誤,這一驚非同小可。
只見落地處是一片方圓數十丈的開闊地,手臂粗的小樹,大如茅屋的岩石,而莫漓正同一名衣著汙垢,臭氣熏天的壯碩少年,站在巨岩上抵禦著合圍而來的四耳鼠,數量不多也有百十頭,天空中禿頭黑鷹盤旋,戾鳴著等待撲殺時機。
楊凡闖入戰圈,無疑引來四耳鼠的圍攻,與巨岩尚有數丈距離,周身一丈外餓的眼冒紅光的四耳鼠吱吱亂叫,撲殺上來。
面色凝重,毫不猶豫,手起刀落,一隻隻撲殺而來的大老鼠便死在青光吞吐的匕首上,匕首快如星火,閃電出擊,橫抹上撩,下劈斜切,動作凌厲嫻熟,沒有半點拖泥帶水,隻殺的大老鼠浮屍滿地,猩紅鼠目竟有怯意。
“楊凡,快上岩石。”一刀斬死老鼠,莫漓呼喊,氣喘籲籲。
巨岩高有兩丈,表面凹凸,適合攀爬,在殺死一頭四耳鼠後,手中拎著鼠屍,縱躍飛跳,右手匕首晃動間又不知殺了幾頭,這才奮力躍上巨岩。
岩石上沒有落腳之地,遍布屍骸,有的還未死透,一雙鼠爪翹得老高,當空顫動,楊凡上前補上一劍。
“好俊的身手,我叫吳坎。”
少年手中一口臂長軟刀,刀身修長,寒光刺目,鋒利絕倫,一刀將爬上巨岩的兩隻老鼠腰斬兩半。
吳坎,楊凡認得,就是那個激動到躍過雲鶴,一頭扎進排泄物搞的一身騷臭的健壯少年,深知尷尬,鶴背上便沒急著上前與大家相識。
三英戰群鼠!
好在合圍而來的四耳鼠百十來頭,手中兵刃鋒利寒光,魂體五重遠高三重,再有身下大石相助,在夕陽落山前便已分出勝負。
另有禿頭黑鷹,倒是比老鼠精,落地如弱雞,三五成群不敵三人攻守兼備魂體五重,在斬殺三頭黑鷹後,余下的振翅驚飛,遠遠避開,尋找落單入殿生。
至此,危機暫時解除,趁著夕陽剛落紅光未散,三人馬不停蹄收起了魂種。
大山中生活的孩子,魂氣稀薄,資源匱乏,沒有魂石,隻能借助魂獸體內魂種微弱的魂力補充耗損的魂氣,魂種越多,凝聚吸納的魂氣越濃鬱。
谷山,魂殿外的山群,此地魂氣濃鬱,對楊凡來說濃鬱到能凝成水滴,恢復體內消耗的魂氣,速度可要比在環山村快了不知千百倍。
收獲的魂種便就省了下來,並沒有拋棄,節儉也是大山中孩子的一種美德。
不過,莫漓、吳坎倒有點讓楊凡哭笑不得,放著四周濃鬱的魂氣不吸納煉化,反而如在大山村落中依靠眼前獲得的魂種吸納魂氣,真是丟了西瓜撿芝麻。
常年在大山生活,習慣成自然。
這也怪不得他們,好端端在鶴背上,眼看魂殿就在眼前,少年們相互振臂呼喊,轉眼間便落入谷山中,仿佛又回到了大山,四周群山環繞,連綿起伏,精神上難免條件反射,一時間轉變不過來。
“四周魂氣濃鬱,魂種可以省下來用。”楊凡看著凝神入座恢復魂氣的兩人, 提醒道。
聞言,兩人從入定中轉醒,吳坎生性豪放,大如蒲扇的手掌拍在自己腦頂,恍然大悟,道:“嘿,你要不說我都差點忘了,還以為身在大山村落,殺完魂獸取種吸納,補充身體消耗魂氣。”捎頭,咧嘴笑了起來。
“楊凡,見沒見到徐達?”莫漓明知此話多余,但還是不禁脫口而出。
此地凶險萬分,從小長大的同伴隻盼著早點匯合,互幫互助,少出任何差池,入殿就在眼前,萬一有個長短,豈不可惜。
“沒見到。六翼穿雲鶴突然震蕩,身軀晃動,將眾人抖落,情急之下,沒有細辨大家的位置,落地後便聽喊殺聲四起。”
楊凡雙目閃爍,篤定道:“不過,徐達我相信他,以他的身手,這點危險是難不倒的,眼下我們先顧好自己,天黑,不宜隨便走動,魂獸的眼睛、嗅覺可比我們靈敏的多。”
四周開闊,巨岩突兀,並不適合過夜,想找掩體時間以晚,紅光散去,黑夜越來越沉,越來越濃。
趁著眼前還算清晰,楊凡帶二人原路返回,來到自己落地處躍上的那株大樹,樹乾合抱,冠幅茂密,橫七豎八,或斜靠,或坐臥,都比較寬敞,又離地兩丈高,過夜再安全不過。
輕撒屈蛇黃粉,處理一頭禿頭黑鷹,樹木上不能生火,況且,大山中的孩子,風餐露宿,遇到危險,不敢用火,隻能生食,習以為常。
火光,不僅不能恐嚇驅散來犯的魂獸,反而會讓它們尋著光源找到自己,畢竟,它們都有靈智,除了食物偶有瘋狂,但平時捕獵冷靜理智。